《黑羽毛》昏睡一百年

1、丽都

　　夜深，一辆TAXI停在了一栋外表五光十色的小高层前。
　　一袭黑衣的小禾抓着手袋下车。关上车门，小禾抬头看了眼高高在上的丽都皇宫招牌，雕花的金色外框盈盈闪着欲望的霓虹。小禾垂了垂眼，轻轻地叹了口气。心里问道，我怎么又在这里了？每一次来，她都会重复这样的动作与疑问。已经快一年了，成了习惯。
　　今天小禾穿着8厘米的缎带高跟鞋，黑色的裙子，红色的吊带，黑色的外套。她低头走进电梯，按下了8楼。

　　小禾总爱站在电梯的角落，缩着身子，低着头。她最厌烦这样的时刻，与这么多男男女女挤在这么个狭小电梯间里。眼睛不知道该往哪放，很没有安全感。好在3楼和5楼都下去不少人，到8楼的时候只剩小禾一个。
　　这整栋都是不同的夜总会，8楼是最高的丽都。3楼5楼则是天上人间与金色年代。档次自然也分得清除，最高的也最高级。只是5楼的金色年代最近刚刚重新翻新开张，当然要火爆上一阵，8楼的很多姐妹也都跑去了5楼。
　　叮，电梯门开。小禾低着头快步走进丽都。夜总会总是把冷气往死里开足了，于是男人女人便理由充分地搂在一起。所以小禾总是要穿两件，她不需要这样的机会。

　　走过旋转式的走廊，一直走到打钟的地方，小禾这才抬起头来微笑，阿咪姐~
　　阿咪姐是穿着西装的管理层，专门管理每天的运作。她看见小禾来了，也提着嗓子叫到，哦，老师来啦~
　　哎呦，什么老师嘛~小禾脸一红，讪讪笑道。顺手拿起笔，在登记表上签上自己的号码：089
　　呵呵，老师今天好好表现一下啊~这里就你最年轻了，也就你最懒了,你……阿咪姐又开始每次都背的台词了。
　　好啦好啦……小禾放下笔赶快溜去大厅。每次都是一样的唠叨，我能勤快早就勤快啦……她心想。

　　都不知道几时起阿咪姐开始称呼她为老师了。因为阿咪姐总说小禾身上带着书卷气，又老是不肯跑台，哪里像是来赚钱的，分明是来做老师的。
　　阿咪姐空的时候也常常责备小禾，昨天你死啦，打你的钟半天你都不出来，在干嘛啊？
　　这时小禾就开始跟阿咪姐撒娇了，跑台好辛苦的啦……我少赚点没关系，不能累着嘛……
　　阿咪姐便摇摇头，认真地教导小禾。真是看不懂你。大家都是来赚钱的都想多跑几个台，怎么你就这么懒呢？全丽都你最年轻了呀……你看看你，今天又穿这么闷的颜色！你看看人家多SEX？你怎么跟人比啊……你看你连妆都不化，口红也不擦一个……你……
　　台词背到高潮时小禾当然是要跑了。小禾是懒，懒得解释。她自己都看不懂自己，与这里多么格格不入，却还要每每跑来挣扎生活。这样的矛盾已经一年了，她都无法为自己解开。

　　小禾在大厅找了个空位坐下。随手燃起一支烟。眼神顾盼，思绪回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