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有情》兔牙儿赏秋

9、八、二十五年前的战争

　　风流一路上感触颇多，想起年幼时候的他，虽然拼命想学好玄冰诀奈何进步总不大，陈伯就在一旁耐心地教，同时也苦恼地说，“本来你是不适合炼这门武功的，可我只会这门功夫，苦了你了，但为了将来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有保护自己的能力，你不得不学呀。”
　　年幼的他非常听话，每天在寒潭里浸泡，修练冰气，那时候真是痛苦万分，体内本来就充斥着极其火热的真气，现在又要将冰气吸纳，忽冷忽热，经常晕倒在寒潭中，每次都以为自己要死了，都是陈伯舍身相救，看见本来就十分虚弱的陈伯为救自己弄得病情加重，风流真是惭愧万分，惟有不懈怠地勤练武功，腿上从八岁起就负上了重物，至今都没取下来，就连夜闯王颐府邸都没扯下来的。
　　直到风流十五岁的时候，情况终于好转，风流终于能自由的操纵冰水之气了，陈伯的伤势也快复原了，那是他们相处最快乐的时光，陈伯总爱望东北方向的天空，风流也双手托着下巴默默地陪着他看，陈伯说到，“我看我家猪郡的方向，你看什么呀？”风流说到，“我也在看呀，哪里是我的家呀！陈伯呀，为什么你不回家看看呀？”陈伯说，“唉，我也想回家看看，可那里各个当我是仇敌，以我现在的功力，恐怕还没接近猪郡就已经死无全尸了，哈哈哈，可我老了，快要死了，不管怎么样，我总得回去一趟，我想念我的妻子快要发了疯，还有我最最可爱的儿子，我现在都不知道他还认不认得出我。”陈伯先是苦笑，又是哽咽，风流悄悄来到他身后，贴在他的背上，陪着他一起思念……
　　※　　※　　※
　　黄昏不经意间洗去了骄阳的媚影，艳阳天酒楼又重新迎客了，虽然客人不是很多，但每个伙计都很有干劲。风流用衣袖试了试眼角的泪痕，随小白跟着老者一起到了楼上，伙计带来了丰盛的晚餐，小书童也坐下来吃饭了，小白直盯着他看，风流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把头靠向小白小声说到，“喂，你怎么啦，老盯着人家看什么呀？”小白诡异地说到，“老大，你看不出来么，那个小书童是个女的，而且又漂亮又温柔，是我一直想找的类型，嘿嘿！”
　　风流拿他没办法，只好借向老者敬酒摆脱尴尬的局面，老者含笑着说，“唉，这要从二十五年前柏西林帝国与鹰陀螺帝国联军悍然越过落雁海峡入侵我龙纹帝国说起，当时鼠郡几乎全部沦陷，连其郡主黄道十二高手之一的龙椎云也被柏西林帝国三百多电魔人联手杀死，猪郡危在旦夕，举国震惊，由于国家腐败，高层一味妥协，致使联军气焰相当高涨，滥杀我龙纹帝国的军民，甚至连婴儿、妇孺也不放过，本就十分贫穷的鼠郡现已如同人间地狱，联军却并不满足，又向猪郡伸出了毒手……”老者饮了一杯酒。
　　风流听得滋滋有味，小白却一点反应都没有，还是死盯着那个书童，书童早已发现，满脸怒容，眼睛好象能喷出火似的，小白却只感到无比甜蜜，脑海中已勾画出一副动人的场景，佳人依偎在怀中一起在海边欣赏着日出日坠，潮涨潮落，一阵海风吹过，把自己身上的大衣脱下来温柔地披在佳人身上，轻轻的吻着佳人的头发，闻着淡淡地体香，只羡鸳鸯不羡仙呀，想着想着，居然哈哈大笑起来，而且满地直打滚，怎么也止不住了，风流莫名其妙，老者也诧异地看着，突然，那位书童一杯热茶泼向了小白，落在了小白的肚子上，小白“哎哟”一声弹了起来，指着小书童生气地说到，“喂，不是那么狠吧，在往下面来一点，就，就，就那个那个了。”
　　小书童也毫不相让，动听地嗓音传入了小白的耳帘，“你这个大色狼，那个那个你个大头呀，不知羞耻地盯着人家看了这么半天，现在居然还发出这么大的□□声，简直是找死。”小白听得痴了，傻笑着说到，“美女就是美女，说话都那么好听。”小书童绝望了，一屁股坐了下来，再也不坑声了，风流和老者面面相觑，别提多尴尬。
　　良久，老者又续到，“正当局势非常紧急之时，一个英雄举起了旗帜，他就是火龙王龙烈煌，黄道十二高手之首，他率领他的部下，发出火龙令，共邀全国有志之士参加军队，赶走所有的侵略者，打出响亮的旗号‘还我河山’，自愿追随他的人达上百万之众，其中就有你的陈伯，当时我是前锋营的统领，第一眼看到陈兄时，发现他的眼神特别冰冷，幽深，让人害怕，后来听说他原本出身魔教，乃其护教四大使者之一，享有冰魔的称号，更加让人不敢接近，他总是很孤独，很孤独。随着火龙军与柏鹰联军在猪郡相碰，一场持久战拉开了序幕。在一次战斗中，我身负重伤，是陈兄拼死将我救回，并悉心照料，我不到一周就痊愈，他自己却足足在病床上躺了一个月，我大为感动，在后来与他的交谈中更得知他居然刚刚有了一个儿子，名字都还没来得及起就参了军，我当时真是佩服的一塌糊涂，征求了他的意见后，我和他结成了异姓兄弟，并把他推荐给了火龙王，他见过火龙王后，自愿成为他的仆人，并隐姓埋名追随其左右。”
　　老者讲着讲着，小白也感兴趣了，将注意力转移了，风流松了一口气，急不可待地想听下文，老者缓缓的说到，“经过了数月的激烈交锋后，终于将柏鹰联军赶出了猪郡，火龙王决定分兵两路，一部分人由火龙王亲自率领正面迎敌，另一部分人由当时颇具威望的宁无双率领绕过赤炎沙漠，成钳型攻击敌方。”
　　风流听见宁无双的名字，“哦”了一声，老者看了风流一眼，继续说到，“正面迎敌的一方受到了电魔人和骑士团的顽强抵抗，加上鼠郡恶劣的气候，致使行进艰难，粮草眼看着即将用尽，腐败的帝国政府又不给粮食供应，宁无双的部队又迟迟不出现，一天拖一天，火龙王心急如焚，就在这时，发生了一件事，有人在前线打断了前锋营统领郑雄飞的双腿，投降敌方去了，此人身份不明，这件事引起了巨大的反响，不到三天又听见前哨传来消息，柏鹰联军的总司令麦格佐斯遇刺身亡，火龙王乘机进攻，一个月内歼灭敌方军士六十万，这时，宁无双的部队终于现身了，带去的二十万人只剩下不到十万人，就是这股奇兵从侧翼突然袭击柏鹰联军最后一点军事抵抗，全歼敌方四十万残余部队。”
　　风流好象猜到点什么，问到，“难道您老就是郑雄飞，那个伤了您又投降敌方的就是陈伯。”老者笑了笑说到，“不错，老夫正是郑雄飞，火龙一族的老臣，我和陈兄合演了一场苦肉计，陈兄潜入敌营，刺杀了在庆功会上洋洋得意、毫无防备的号称“大力神王”的麦格佐斯，并在其反击之下，受了极为严重的内伤，火龙王运用其神功也只治好了其外伤，内伤很难根治，陈兄却毫不在意，那种将身死致之度外的风襟，让我至今仍不能忘怀。”风流听得感伤不已，说到，“郑老前辈，您不也一样么，为了国家的安危，连双腿都可以失去。”郑雄飞摇了摇头，重力敲在桌上，老泪纵横，呜咽着说到，“我算什么，一个叛徒，一个逃兵，火龙一族的耻辱。”
　　风流和小白大为吃惊，那个书童站起身来，也是泪眼朦胧，轻轻为老人家锤背，郑雄飞又说到，“鼠郡的敌人清剿干净了，宁无双负荆请罪，痛哭流涕，毕竟十万多弟兄葬身了恐怖的赤炎沙漠，众将士纷纷求情，宁统领已经尽了全力，而且还为了救弟兄废了一只左手，火龙王只说了一句，要把我们失去的双倍讨回来，没有责罚宁无双，并决定扩大战果，将战火引至柏西林帝国与鹰陀螺帝国境内，当时马郡海鲲帮全力打造战船，其余诸人准备粮草、练兵。三个月后，在海水退潮时，一百多万雄师几乎未损一人渡过了水道错综复杂、暗礁甚多的落雁海峡，杀入了柏西林帝国境内的萨米尔高原。柏西林帝国聚集了三十万电魔人和十万闪箭兵进行防守，说起这个电魔人，我还真有点后怕，他们几乎全身包裹着特制的盔甲，手持带尖刺的铁棍，并且可以释放强大的电流，真是不好对付，火龙王拿出作战计划，抢夺地势高的据点，设下埋伏，与其远战，并派一小队人诱敌，当敌人陷入包围圈时，巨大的木头、石块瞬间如冰雹般砸了下来，接着，二十万手持长斧的兵士浩浩荡荡冲向了敌方混乱的阵营，当我们都以为即将胜利的时候，突然……”
　　郑雄飞喝了几口酒，所有人都听得入神了，都在催他继续，郑雄飞没办法，润了润喉咙继续到，“突然鹰陀螺帝国的骑士团出现了，训练有素的战马，左手持盾牌，右手持利剑，白色的头盔与白色的战甲，整齐的队伍，恐怖的实力，局势瞬间颠倒了过来，许多斧兵拥挤着死在成方队的马蹄践踏之下，损失惨重，火龙王立刻下令让近卫队出击，这是打仗至今从未动用过的力量，只有不到一万人，全是火龙一族的精英部队，他们是专门负责保护火龙王的，各个双手持剑，重重的盔甲，缓慢靠近了骑士团，专门割马蹄子，众战士看得好象收获庄稼似的，一匹匹战马在鲜血飞溅的同时嘶叫着倒在了地上，骑兵满地打滚，然后被重剑撕裂成碎片。情势好转时，火龙王下令让精锐骑兵收拾残局。
　　这一战双方死伤无数，近卫队没有一人活着回来，斧兵活着的不到一万，骑兵损失近二万，而敌方电魔人全歼，闪箭兵损失二万人，骑士团损失近十万人，萨米尔高原一片狼籍，尸横遍野，原本金黄色的高原土地，早已是血红的泥沼了，唉，一将功成万骨枯呀。清理战场的时候，我看见一个近卫兵居然身中了八十多支箭，每一箭都将他射穿了，他最后一剑落在了一个落马的骑士脑袋上，那个骑士脑浆都出来了，鲜红与乳白的液体交织着的缠绵图案撒了一地，看来死后还挣扎过。还有一个斧兵肠穿肚烂，全身没有一处完整的地方，他右手的利斧劈开了一个电魔人的头盔，那是一个皮肤白暂，脸庞一道长长的伤痕的战士，他居然还在喘气，我命兵士将他抬回去，准备审问时，忽然发现他是一个女的，剪的齐耳短发，眼睛是淡蓝色的，非常好看……”
　　老者突然不说话了，风流急问到，“后来怎么样了呀？” 郑雄飞眼睛闪出了热情的目光，说到，“她叫玛丽，只有十八岁，为了保卫家园而战，她随家里人曾数次到过我龙纹帝国，可惜她的父母、兄弟在鼠郡一役中全部战亡。她非常善良，经过几天相处，我发现自己已深深爱上了她，于是我什么都不顾了，和她一起逃走了，来到了虎郡，那里有□□第一大帮斧头帮，我与其帮主李连霸有八拜之交，我在那里生活了二十年，后来玛丽因思念祖国，郁郁而终，我听到了陈兄遇难的消息就来到了这里，开了一家酒楼。我真是愧对每一个死去的英灵呀，我从二十五年前起，没有一天睡过安稳觉，我更不敢死去，我怕那些战死沙场的将士会在冥界将我撕碎、煮烂……”
　　风流插嘴问到，“那场战争怎么啦？” 郑雄飞苦笑到，“唉，那场战争持续了五年之久，火龙王已经快打到柏西林帝国首府彤城了，可惜腐败的龙纹帝国高层接受了柏西林帝国与鹰陀螺帝国的贿赂，命令火龙王撤军，众将士万般无奈之下，挥泪退回到了鼠郡，没想到刚一到鼠郡，火龙王就被软禁起来，下落不明，火龙一族被冠以谋反的罪名几乎全部剪除了。”
　　众人听得唏嘘不已，风流又问到，“那我呢，我的父母是谁，您可知道，陈伯一直不肯告诉我！” 郑雄飞笑了笑，“陈兄不肯告诉你，肯定有他的理由，我也不敢肯定你的身份，等你有能力知道的时候，一切都会水落石出的，所以从现在起，你一定要十倍的努力，知道了没有？”风流叹了口气，点了点头。他们两个晚上翻来覆去也睡不着，一个想得是至亲陈伯和那场战争，一个想得是美丽的书童。
　　※　　※　　※
　　第二天小白偷偷地问郑雄飞，“郑老呀，不知您老是否能赐教那位书童的芳名呀？”郑老哈哈大笑，“她可是斧头帮帮主的千金呀，想知道她的名字，自己去问呗。”小白两手一摊，苦笑着摇了摇头，“算啦，我可不敢，还以为她很温柔呢，不过呢，我可以把您老的双腿治好，如果你能帮我追到她的话，嘿嘿嘿！” 郑雄飞说到，“此话当真，我这条腿可是经脉尽断呀，求医遍天下都没治好，你能行吗？”小白头发一摆，“哼，那些都是些庸医，我是谁呀，我可是神医公子，您那点小伤算什么呀，只要，您那个那个，明白了吗？” 郑雄飞笑了笑，“好，我可以给你们创造条件，她叫李小倩，可是她喜不喜欢你，我可没准！”小白说到，“小倩，小倩，小倩，嘻嘻，这个就看晚辈的手段了，先治好您的双腿吧。”
　　小白热心的收购、采集药材，运用针灸、药理治疗，花了五、六天的时间，郑雄飞觉得腿好象有了点反应，小白趁机说道，“现在郑老需要户外运动运动，小倩呀，陪郑老出去走走咧。” 小倩瞪了他一眼，就和郑老出去了，小白也跟着出去了，小倩说到，“你跟来干嘛呀？”小白说到，“我要照顾病人嘛，万一他出了点什么问题，你能解决吗？” 小倩嘟着嘴不说话了。经过几天相处，小倩发现小白也不是那么讨厌的，同时她也非常佩服小白的医术。就在这时，风流接到自在门的召集令，于是向郑老告辞了，小白一万个不情愿，最终还是答应了，嘱咐了郑老几句后，深情地看了看小倩，就和风流一起踏上了自在门的路途，临走时郑老提醒了一句，“以后遇到龙保顺和他妹妹龙雪云还是好自为之，我看龙保顺在和你的战斗中只发挥了不到十分之一的力量，龙雪云的武功更是深不可测。”风流说到，“我记下了，您老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