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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七、哀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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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阳天的伙计耐心的收拾着残局,风流扶起小白,一掌打在他背上,就看见一根硕大带众多齿痕的鸡腿飞了出去,小白双手握着喉咙,作呕吐状,而后又双手叉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哇,差点噎死我了!”
风流这时正不住地和伙计们说对不起,这时那个粗旷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不用说对不起了,这家酒楼是我开的,两位贵客楼上请。”
风流和小白慢慢地爬上了楼,只见空间刹那变得狭小起来,正前方十几米远有一位鹤发红颜的老者端坐在一个书桌上,奋笔疾书,一个俊秀的小书童立在一旁磨墨,满屋子都是飘飞的字画,风流定睛一看,几乎每张纸全是写的血红的密密麻麻的大小字“恨恨恨”,排序杂乱无章,要不是屋外间歇还有缕缕阳光照射进来,风流还真有点害怕呢!
风流和小白面面相觑,伫立良久,伴随着爽朗的哈哈大笑,老人家终于发话了, “终于完成了,两位兄台久等了,过来看看吧!”
风流用指甲抠了数下后脑勺,与小白一前一后,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
“这高山临海的倒挺像是蛇郡的地型图呀,打圈圈的难道就是欣荣镇附近!”风流看见桌子上平摊的图案吃惊地问道。
“不错,这正是蛇郡的地型图。小兄弟好象一直生活在蛇郡呀,但口音不像哦,不知道高姓大名呀。”老者注视着风流,上下打量。
风流说到,“晚辈风流,自幼就在临海的摘月山中长大,直到最近三年才出山,故口音不怎么准。”
“哦,风流,风无常性,流水无情。在山上过了十几年呀,你,你可认识陈秉义。”老者显得有点激动。
风流迟疑了一下,想到,“没想到陈伯这么有名呀,好象谁都认识他似的,不知道这位老前辈和他是什么关系,要是仇敌的话就麻烦了,看他中气十足的样子,估计也是个高手,唉,算了,赌上一把,大不了一死,怕个什么!”想到这,风流挺胸说到,“不错,我从小就和陈伯相依为命,三年前,他回家探亲再无音讯,我来这里也是想看看有什么线索,毕竟这是通往龙纹国其他各郡的必经之路,不知道您老怎么知道晚辈认识陈伯的呢……”
那位老者还没听完风流的话,就想挣扎地站起来,小书童连忙起身去扶,板凳移地喀嚓直想,老者长叹了一口气,还是没能站起来,浑身打哆嗦,老半天才说到,“唉,我这一双腿成这样子就是拜他所赐呀!”说完就闭上了眼睛,好象陷入了回忆之中。
风流听得冷汗直冒,完了,这下子押错了宝,原来陈伯与他有废腿之仇,赶紧对小白使眼色,小白瞟了他一眼,却没搭理他,只是静静地瞧着那个书童。风流气得鼻子都歪了,当下只有全身戒备,以防万一。
老者突然又睁开了眼睛,炯炯有神,大声说到,“来,跟我去个地方。”也不管风流和小白同意不同意,自己叫了两个伙计用粗大的两根竹竿撑起板凳就上路了。小书童则寸步不离地跟着。
风流下楼的时候偷偷在小白耳边小声说到,“嗨,我在前面走,这是二两银子,你帮我去买两只鸡腿,一壶水酒,剩下的钱你自己买点东西吃吧,快去快回哦,我都饿昏了,等下子只怕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小白接过银子,捏了风流胳膊一下,与老者打了个招呼,买东西去了。
走在一个山脚下,小白拿着鸡腿和酒追了过来,风流狼吞虎咽,一下子就解决了,小白在一旁嘟着嘴,说到,“看不出来,你这家伙倒挺会精打细算的哦,一只鸡腿八串铜钱,一壶水酒四串铜钱,二两银子刚刚花完,还假惺惺地要我用剩下的钱买东西吃,哼,算你狠,没下次了。”风流喝了一小口酒,笑着说到,“我忘了这是大道市,物价高了那么一点点,在我们自在门附近,鸡腿只要五个铜钱,一壶水酒顶多两串铜钱。不好意思呀,改天还是我请客,你就别生气了嘛。”说完,用力的拍了拍小白的肩膀,小白“嘿嘿”笑了笑,转了话题,悄声说到,“老大,你看这老家伙要把我们带到哪里去呀?”风流脑袋一歪,小声说到,“唉,天知道呀,走一步算一步吧,还是小心为妙!”
老者一路上都保持沉默,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 ※ ※
界石碑上写的是蟒眼山,据说一到晚上山上会聚集成百万的发绿光的萤火虫,看上去就像大蟒蛇的一双眼睛。
山路十分平坦,缓势上升,来到山顶上,首先印入眼帘的就是一个大墓碑,墓碑上的字迹相当潦草,老者吩咐伙计将他抬到碑前,用尽全身力气抚摸着,好象这里长眠的是其最亲至爱一般,突然他喝令风流,“还不跪下!”风流不知所措,张口结舌,“跪下,为,为什么?”老者长叹了一声,“这就是你陈伯的墓碑。”风流听罢,头重脚轻,差点摔倒,小白握住他的双肩,用尽全身力气扶着他。风流摇了摇头,喃喃自语,“怎么会,怎么会,陈伯怎么会连蛇郡都没撑过去,倒在了这里,从摘月山到这里顶多两天的路程,怎么会呢?”
老者拿出一壶酒,撒在墓碑上,说到,“当三年前冥火营的逃兵王小九告诉我陈秉义被人杀死的时候,我也不敢相信,虽然二十年前陈兄受了极为严重的内伤,但以陈兄几十年来创下的威名,谁敢向他下手!后来听了他遇害的经过,又仔细验过尸体,我才肯信。他是被鹰陀螺轮回骑士团的六十多名杀手联手杀死的。”
风流早已是泪眼朦胧,一步一步艰难的走向了墓碑,老者又在一旁述说着,“我把墓碑写这么潦草,其一是因为陈兄的头颅一天不能入土,这个墓碑就没有一点意义,其二是因为陈兄生前仇敌众多,不得不防。”
风流呜咽着说到,“他们居然连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家都不放过,连脑袋都割下来了么,我风流现在对天起誓,如果在我有生之年不能将陈伯的头颅拿回安葬,就让我死后下十八层地狱,日夜煎熬,永不超生。”
老者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双绣花鞋,交到风流手上,说到,“这是陈兄唯一的遗物,看样子是送给他妻子的,你代为转交吧,看着你成长的这么快,陈兄的在天之灵一定会十分欣慰。”
风流将绣花鞋塞进衣服里,跪了,朝墓碑重重地磕了几个响头,小白也跟着磕头,起身后,风流拱手问道,“不知道您老和陈伯之间是什么关系呀?您不是说你双腿的残疾就是因为陈伯的关系吗?您,您又知不知道我的身世呀?”
老者居然笑了笑,说到,“这说来可就话长了,先回酒楼吧,我请你们大吃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