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回顾，半缘君》蔻子

24、落叶归根（一）

　　黑暗。
　　无边无际。
　　虚无。
　　无所不在。
　　在黑暗里，除了曦尘自己，谁都没有。
　　在虚无中，除了曦尘和他那一次又一次的对话，什么声音都没有。
　　而曦尘，除了紧紧的蜷缩着自己，什么都做不到。

　　“你后悔了吗？”
　　“没有。”
　　“你后悔了。我知道。”
　　“。。。。。。”
　　“即使你后悔了，我也不会放开你的。你知道。”

　　“你后悔了。你还是后悔了。我绝不会放开你！绝不会！”

　　“后悔了，你后悔了。难道你就那么想要我放开你？你说话啊！你干嘛不说话！你一定要用这种行为表示你后悔了吗？你知道，你明知道我放不开你，你为什么还要这样？”

　　“除非哪天我忘记你了，否则绝不会放开你！”

　　“你。。。还。。。还是这样做了。我该知道的。不是吗！可笑！真真可笑至极！”

　　“。。。。。。”

　　“你真的。。。真就那么后悔和我的约定吗？后悔到。。。后悔到即使要用你忌惮的能力封印我？我该知道的，哈哈，我早该知道的。咳咳。。。别。。。别以为你这样就可以离开我！我会让你自己回来的！”

　　“会的，我会自己回来。如你所愿。不过不是现在，因为，我们之间需要空间和时间。我想你现在忘记我对你会更好。好好睡吧，等你醒来你将会有一个新的人生，而那里面，暂时不会有我。”
　　“咳咳。。。你真的要这样做吗？你明明答应过我！你明明答应过的！”

　　“。。。睡吧。”

　　睁开眼睛，月亮在天空中散着淡淡的光晕，透过树叶的缝隙掩映在每一个她能照拂的地方，温柔而怜悯。

　　拂了拂额上的碎发，曦尘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不知道醒来后的他是否也看着这宁静而安详的月夜？离开已经一个多月了，身上除了随身的两件衣服，什么都没带出来，在他身边的时候没怎么察觉生活是这么的艰难，即使当初躲避追杀时因为陆风的关系也未曾真正吃过苦，现下真正逃离他的身边才知道钱虽不是万能的，但没钱却也万万不能。生活在密林里虽可以以天为被，以地为席，也可经常采野果野菜果腹，但长此以往也不是长久之计。盘算了下，还是决定去找找看自己的身世，毕竟叶落总要归根的。

　　月亮还是在天空中散着淡淡的光晕。
　　怜悯而温柔。
　　但有时也会忽然被乌云遮住了大半，黑暗的密林里，静谧的月光依然在树叶间穿梭，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两道影子就在这葱茏的密林间飞驰而过，一前一后，在一丛丛或纵横交织或杂乱无序的树枝间掠过，惊人的速度几乎超过了眼力的极限。
　　前方的人影身着白衣，似光一般在密林间流泻而过。而他身后，是另一个黑色人影在全力追赶。
　　“臭华锦，死华锦！你到底想怎么样？你可是个大忙人诶，把我这样一个小角色追得满世界跑很有意思啊！？”猛地扑上近前的一棵大树，那个男子气喘吁吁地用背靠着一根结实的树干，回身冲着身后大声哀叫。
　　黑衣人骤然停下，轻松的倚着刚跳上的树干，黑色的眼睛在银亮的月光下闪着狡黠的光。斜勾着唇角看着那男人，他开了口，声音是幽冷冷的动听：“跑得那么快，我还以为你有把握甩掉我。”
　　“就算是岛上最擅长轻功的风，也不会有这么不自量力的想法吧？”说话的男子愁眉苦脸。被这索命阎王追着的人或者生物，从来都只恨为何娘没有给自己生一双翅膀。
　　“华逸，你已经很久没有接手岛上的任务了。”
　　找了个舒适的姿势躺在树干上悠闲的闭上眼，年轻的白衣男子露出了雪白的牙齿微笑道：“我可是记得我被驱逐出岛了。”
　　“可是岛主希望你回来。”黑衣人狡黠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华锦，你可别说你忘了，当初岛主在众人面前可是亲口说将我驱逐出岛的。这日子，也没见过了多久啊，怎么你就记不清了呢？”有些散漫的捋了捋头发，年轻的白衣男子斜倪着眼睛看向黑衣人。
　　“那如果说，是堇希望你回去呢？”黑衣人淡淡的吐出了一句。
　　原本闲适的身影，在月光下忽然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不知是不是错觉，周遭仿佛有那么一刻的时间静止了。
　　缓缓地起身，年轻的白衣男子脸上悠闲的神情隐入了黑亮的眼睛，取而代之的，是恭谨而严肃的注视。
　　“堇吗？”
　　黑衣人不语的看着他。
　　“是吗？那便回去吧。”没有理会黑衣人，年轻男子掂起足尖在树枝上轻轻一点，纵身跳向下一棵树。
　　而那棵树，正好是曦尘在的那棵。

　　年轻男子有些意外的看着曦尘，而曦尘只能无辜的看着他。她不是有意偷听他们讲话的，毕竟先来的人可是她。但随后跳过来的黑衣人显然不这么觉得。他眼神中透出的杀气可以让正常人在还没被杀之前就能产生死亡恐惧，精神上的折磨可远比□□上的折磨来得有效率。但那也仅仅只限于正常人，对曦尘可产生不了什么实质性的效果，因为曦尘不是个正常人。
　　无谓的看着黑衣人的眼睛，曦尘不知道该以何种行为来配合即将而来的杀身之祸，所以只好继续维持之前倚着树干的动作。眼见黑衣人准备杀人灭口之时，年轻男子含着几分调笑的口吻对着曦尘说道：“深更半夜，姑娘不睡觉，跑这密林来做甚？”
　　看见黑衣人在白衣男子开口之后，眼神中的杀气消失于无形。曦尘调转了视线看着那年轻男子：“深更半夜，公子不睡觉，跑这密林来作甚？”
　　“哈哈哈，有趣，姑娘真是有趣得紧。你说本公子来这密林做甚？”年轻男子有些玩味的视线游移在曦尘的身上。
　　“天机不可泄露。”有些俏皮的朝着年轻男子挑了挑眉。
　　年轻男子神情莫测的盯着曦尘看了少倾，遂转头看向黑衣人：“华锦，我要带她一起回岛，相信你不会反对吧。”说完嬉笑着拉起曦尘准备走人。
　　有些不耐的，曦尘蹙眉：“我为什么要跟你一起走？”
　　年轻男子学曦尘之前的样子挑了挑眉，然后凑身过来，贴着曦尘的耳朵轻轻地吹了口气，轻笑道：“姑娘，相信我，你绝对不会希望我把你单独一个人留在这儿和那个阎王在一起的。”
　　曦尘抬眼看了看黑衣人，他背对着月亮，看不清是什么神情，也不知道长什么样子，周身的气息仿佛和树枝间的阴影巧妙而和谐的融为一体，眼神讳莫如深。暗自衡量了下，曦尘偏头看着白衣男子：“我跟你走当如何，不跟你走又当如何？”
　　白衣男子笑而不语，凝睇着曦尘。
　　“那好吧，和你走可以，但是我一没钱，二没身份，三没朋友，如若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劝你最好趁早打消念头，免得到时竹篮打水一场空。”嬉笑着说完这些话，曦尘站起来掸了掸有些皱皱的衣服，笑了笑：“还有哦，我可不会像你们那样用轻功飞来飞去的，所以……”有些恶质的冲白衣男子挤了挤眼：“所以你要么带我一起飞，要么让那阎王带我飞，不然你也可以帮我购置一个代步工具。”
　　年轻男子有些好笑的看了看曦尘，又瞄了眼树下：“姑娘既不会轻功，敢问如何到这树上来的？莫非……姑娘是爬上来的？不过……看姑娘如此单薄，想必爬得很辛苦吧。”语气调侃而隐约带着怀疑。
　　有些不好意思的，曦尘挠了挠后脑勺：“恩，不瞒公子，我是挺辛苦的。”不过是睡得辛苦，而不是爬的辛苦，曦尘隐住了后半句话，心里悄悄的偷笑。
　　正说时，黑衣人迅雷不及掩耳的扣住了曦尘挠头的手又迅速的放开。后朝白衣男子略点了点头。
　　白衣男子眼中一丝精光闪过，而后隐入他的笑容之中。
　　“那既如此，我还是把你留给阎王吧。”带着些遗憾的语气，他转身离开，如初时那般身轻如燕的穿梭于密林间，直至消失不见。
　　有些愣怔的，曦尘对于他的离开有些不明所以，不是说要带她离开吗？怎的就这样走了？
　　还没等曦尘想明白，忽觉之前立于身侧树干之上的黑衣人向她袭来。惊叫还没溢出口，反射性的，曦尘用能力簌地转移到了刚刚黑衣人站的地方。还没站稳，黑衣人的又一波攻击袭来。有些气恼的，曦尘大叫：“喂，有没有搞错啊？我都说你们的天机不会泄露了，怎的还要杀我？不可理喻！”说罢，迅速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什么是安全的地方？当然是黑衣人杀不到的地方了。
　　而留在原地的黑衣人对于凭空消失的曦尘当然是无计可施了。
　　想知道曦尘怎么凭空消失？轻功？错！是时空转移！你不知道曦尘有特异功能的吗？
　　之前不知道？
　　哎！
　　那现在知道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