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人广场》明艳艳

2、朗日的梦（下）

　　她在酸涩的咖啡香中醒来，隐约觉得头痛欲裂。
　　小柏只有在周末的早晨才有时间烧咖啡，他看见她走进厨房时一脸梦游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了，“快过来尝尝我做的火腿吐司。”
　　熟悉的焦味让朗日清醒过来，她趴在餐桌上歪头看小柏系着围裙的可笑背影，闷闷地说，“我做了个很伤心的梦，我梦见我永远地失去你了。”
　　小柏擦了擦手，回过身来看她，“傻瓜，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永远。就因为没有，才有这么多人会把一瞬间当作永恒。”他端double espresso给她，“无论我们如何分离，总有一天会再度重逢。”
　　“可是这个梦境如此真实，”朗日一口灌下expresso，苦涩的香气瞬间充满了身体，“心痛的感觉挥之不去。”

　　Luna说，假如朗日你愿意吻我一下，我就让一切回复原样。
　　他语气轻佻，面容在月色中若隐若现。
　　为了唤醒沉睡的王子，这个要求一点都不过分把。

　　他们说，黑森林里充满了巫婆与巫师。
　　“不如我们蜜月旅行去德国，去巴登巴登找上次娜娜他们去过的恋人广场。”
　　小柏一脸困惑，“巴登巴登，什么怪名字？”
　　朗日也跟着困惑，“不是你跟我说的吗，大志和娜娜去过的黑森林里那个著名的温泉城市。”
　　“泡温泉啊，”小柏笑了，“哪里用着跑到那么远去，去箱根就好啦。”

　　朗日你知道吗，人的记忆是最不可靠的东西。你愈是用力想记住，偏偏会不停地忘记。
　　那想忘掉的事情呢？
　　他一言不发地低下头来亲吻她，似曾相识的气息包围了她。
　　他漂亮眼睛里的悲伤显而易见，朗日不忍再看，闭上了眼睛。
　　长长的，甜蜜的吻，夹杂着薄荷排山倒海般的苦涩。

　　“要不我们索性去北海道蜜月”，小柏说，“除了泡温泉还可以滑雪。”他孩子气地皱起鼻子，“就是有点贵。”
　　“哼，赚钱是用来做什么的，”朗日不屑地扁扁嘴，“不就是用来孝敬老婆大人的？”
　　“那是那是，”小柏凑过来来抢她的吐司，“吃得这么慢，冷掉了就不好吃了。”
　　朗日急忙抓起剩下的吐司就往想嘴里塞，却还是慢了半拍。
　　两个人的鼻子撞在一起，鼻尖酸得就要掉下泪来，泪眼朦胧中看见小柏得意地在一旁大嚼特嚼。
　　真好，她想，就算是梦境，她也愿意长睡不醒。

　　他说，无数次地想过要忘掉，却总是舍不得。
　　甜蜜与苦涩的回忆，经过时间的沙漏，只剩下了空虚的甜蜜。
　　他说，朗日，我把小柏还给你。我总是想着要公平竞争，却总是忍不住作弊。
　　他说，你长得和我心爱的人，很像。
　　所以，下次，我绝对不会让你忘了我。

　　小柏说，朗日，你的脸红得有点可疑哦。
　　朗日看见镜子里的自己，面颊通红，笑容甜美。
　　圣诞快乐，小柏。
　　还有，欢迎回来，她在心里轻轻地补充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