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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难绣虎 咱们的主角 ...
第四章难绣虎
一目欲尽千里白,朋路相状只伤心。
夜值一更,外郭路上人迹避绝,洛阳城内已然是宵禁了。
外郭天街上,一行车马却辚辚渐趋,不停蹄地策向丰阳坊。
丰阳坊,地处神都里城,多是宦室大臣私阁行处。行了许久,车夫遥遥便看到街尽处的铜灌大门。
铜灌大门高达四丈,红漆搪柱上浇出虎形铜铸。中梁之上悬挂着一道金边璜牌,上书四个红字“宵闭通禁”。门禁之下,身着红中衣豹头服的卫士此间正拽旗执兵,巡哨卫口-正是神都禁卫之一的豹韬卫。
掌驾的车夫虽未细看,却也认得,这便是一分里城外郭的御街中门。不过马车却仍然长驱直乘,并没有停顿的意思。
卫士闻得蹄响铃咋,纷纷拔刀示警,朝着车马一行低沉着呵道。
“来者止步!里城重地,勿许擅闯!如若不停,立见刀兵!”
此时,车夫才从容不迫地勒住马缰。从衣袖内取出一块虎形铜符,朝着一干豹韬卫朗声道。
“龙武卫大将军符令在此!仇大人有邀,前去一聚。还不让路!”
见得兵符,几名豹韬卫忙收了刀兵,赶紧放行。车夫也多不言语,扬鞭策马便驰过了中门。
看着远去的车马,领队卫戍的中门将觉得纳闷,不由道“夤夜相请,樊将军何时与仇大人这般熟络了?”
车马又行了半晌,进了里城内闱。车夫见四周无人,忽压低了声,涩声道“将军,小的不明,禁卫和宫阁历来毫无瓜葛,仇士良为何不肯予将军好相与?”
樊承恫默坐车内,听得伴作车夫的护卫发问如此,好一会儿才开腔。
“如今圣上重用李姓宗室大臣,锐意用世,欲剪除在朝宦吏而后快。
仇士良身为掌印大太监,却手握禁军重兵。此人在圣意之内莫过于眼中钉、肉中刺。他此番夜邀我前去,虽说只是平常小聚,与此事恐怕脱不了干系。不过他未免也觉得我樊承恫太好欺了,虽然我此刻较势颇劣,可并不是毫无斡旋之地的。”
樊承恫言语间颇为沉着,只稍带不悦,言辞间无不露出一种行伍大将特有的霸气。
车夫细细品了一番言语之意,深以为是。不禁拍了拍腿股,稍有朗声。
“不管峰回路转也好,山穷水尽也罢。他等若有忒心思,我定教他一尝苦头。”
听得车夫此番忠心,樊承恫虽有意赞慰几句,却还是忍了。只教车夫加紧赶路,便再不言语。
丰阳坊,仇府。
内阁里,灯火通明。仇士良披着素色锦褂站在南窗边,一手握着两个油浸核桃,一手捏着银签,正逗弄着金线绞丝笼里那只午时才从江南送来的翠鸟。
不一会儿,下人从外堂急急来报。
“老爷,樊大人到了。”
仇士良怠于说话,挥挥手示意下人退下。兀自看着笼中鸟,自言自语道“鸟儿终于进笼了。”
不一时,小厮便引客人便来了。仇士良余光一瞥,不由抖擞了精神。樊承恫身着一身皂色宽松锦袍,虽然放步投足间有便便之度,却沉稳得体没有半点兴师问罪的意思。
‘好气度,好丈夫!’
虚怀如此的城府,纵是见惯不怪宫闱场面如仇士良,也不禁暗暗称赞。
樊承恫和仇士良相见,彼此客套地粗粗寒暄几句,便再无赘言。
樊承恫面色渐沉,面有冷意,缓缓道“今夜权因家中微恙,小女洛远热毒发作忙于照料,故此来匆匆。还望仇大人莫要见怪。”
仇士良面尤微笑,淡淡道“无妨,乃是我所邀之期差池。不知,令千金热毒诊得如何?”
“所幸得良医妙手,已无大碍。”樊承恫虽然笑道,心中却咒骂道“好阉货!处心谋害洛远,引我到此,倒装得如此。”
仇士良听得所答,面上虽笑,合掌要下人上茶。心中却暗暗一惊,不由道“樊承恫一介武夫,却有家臣如此!如不能拢络至我所用,来日必成大害!”
樊承恫虽不善眼色,却仍有察觉。有意制人于先,故放音渐低,只让仇士良能够听觉,慢道。
“仇大人夤夜相邀,不知唤我前来,是否为近日廷内所议之事?”
仇士良闻言,只骇得脸色惨白,一时难于言语。樊承恫见状,心知所猜确无误,一手理着大袖,边毫不晦涩地朗声说话,一手就着楠木竖腰方几,运力写了个字。
“谭旬礼大人不幸陨于边关流寇之手,我也觉得甚是遗憾。可惜李姓臣子自持身居贵胄,不思效国,却喜爱在圣上耳边嚼舌。人朽此等,又谈何能治国?”
仇士良细听这几句话,只觉烦恼不胜。低头再去细看,只见方几之上俨然是喏大一个“蕃”字!
樊承恫也看了看字迹,收回手来,叹道“只可惜无水可借,字虽已成,也可说不成。”
仇士良稍加揣测,便已明晓言中之意。樊承恫之所以不肯言明,乃是留予余地,也是一种讨好。人既有意,当然顺水推舟,仇士良岂会不懂,遂向樊承恫拱手作礼,乍然大笑。
“樊将军赤心忠良,深知我心。朝内奸人心怀不轨,几番污我清白。仇士良势单力薄,还望他日将军能伸以援手。”
樊承恫点头称是,心思这番夤夜相请已然让豹韬卫中落了口实,不管相帮还是推拒,都是骑虎难下。再看当下,虽然占得先机,来日长久却无以保证能够妥贴应付得了对方的老辣。
思索片刻,樊承恫心想不妨暂时屈从,便应和道。
“仇大人既然看得起樊某,自当和大人同仇敌忾。”
仇士良抚掌大笑,正是得意,忽觉奉茶上来的却是旁人,不由大惊,连手里核桃也碰落在地。
“你是何人?”
樊承恫看去,前来奉茶的却是自己的车夫。心下大慰,向车夫作以眼色,忙解释道“大人勿惊,此乃本将的卫骑。”
车夫置下茶盘,捡起地上所遗核桃奉还桌上,作礼道“大人恕罪,在下乃是樊将军卫骑。只因久候将军不至,心中焦急,特来相寻。”
仇士良实在无言可对,只得缓和了语气,慢道“你忠心实在可贵。樊将军,你我相谈尽兴,不知何时将行?”
樊承恫为人直接,既然今夜所谈已毕,也不久留。只称急于探望小女,便同车夫告辞了。仇士良也不挽留,只命管家相送。
盏茶功夫,管家便来内阁回报。仇士良已有睡意,正欲让下人收拾茶盏,却见核桃所放之处,竟在几上压出了半寸深坑。
稍一回想,却是那名车夫置放核桃之时竟悄无声息地压碎方几。核桃未碎,方几却有洞创。
仇士良见状,立时惊得睡意俱无。
仇府管家上前稍作查看,心下思索,直禀道。
“老爷,此人能隔物伤人,透力于形,恐怕正是‘九宫破空掌’的掌力。”
仇士良沉吟片刻,方才惊觉刚才那名手生硬茧的关左汉子,端得正是关中一带号称“九宫总管”的杨伯方。一时感慨无限,不由地叹道。
“这个樊承恫,居然还收揽得如此的高手!”
管家在一旁收拾,听着略不是味儿,低声嘟哝着插句道“幸而,此番引得樊三小姐毒伤发作,否则让那老匹夫引来‘苌逢’就更是不妙了。”
蒙阳城外,有瓜江一支流环过,浸绕巍宝山麓。因此支流常染岩泥,红如残阳,故又名“红河”。其河贯穿蒙阳南北,较洛水之宽弘淌亮,别有一番蜿蜒细丽的小秀。
此时正值凉午,薛蕤函牵着匹白骢,在河边捡了块厚青石独自闲坐。
连日以来,疗养得薛堇心伤势渐愈,期间又有晋魏宁照顾仔细,得空必带些新鲜玩意前来探望。薛蕤函虽无牵线之意,却见得堇心那拘谨又羞怯的样儿,分明是旖旎。
正是郎有痴情,妾有暧意。她不愿打扰二人,便牵了马儿外出采风闲游,打发消遣。
将白骢栓在树边,蕤函随手扯了一枝河畔丛生着的野竹,看着那些高矮参差如同青帐的野树,目光远放,渐笼渐向南侧小山依立。细看之下,小山顶上犹矗立着一白塔。日过垂峦,更是明秀。
“青俊依山翠,小隘入云天。”蕤函极喜爱这小山,不禁朗朗念道。
蕤函一时欢悦,从青石上跃下,蹦跳着趟进了浅草中。白茅草茂盛了一岸,如荼洗沥。一身绯色罗裙的她却如野火,几乎要将凉秋的空气燃起难以止息的热烈。
蕤函伸手拔了几根白茅,正思索着要编成个什么玩意才合适,却发觉不远处的野竹丛里一阵刺刺咧咧的轻颤。
那个颤动的物什似乎并不大,也没有多折腾,间或地动一下就得安静半天。
蕤函咬着嘴唇,思索了半天,终还是敌不过心底的好奇想要看看究竟。
提起裙裾,蕤函尽可能轻地朝野竹丛迈着步子,靠近。伸手拨开了野竹的枝叶,丛柯里却是只野雉。
野雉浑身的羽毛极黑,带着幽暗的蓝光。腹部有一些白色斑点。颈上围生一圈白毛,尾羽长而斑斓地分出好几枝翎。眼小而圆,喙短而尖,看起来温和又柔弱。
蕤函不敢碰它,又担心它是受了伤。正苦恼着要不要把野雉抱出来,此时却遥遥听到对岸盈盈弱弱一声轻呼。
乍听起来似乎和张里老所说的彝语相近,蕤函心想着,蓦然回头。
蕤函闲然定睛,却见西岸的长草中一道白影飞摄而出,如同开翼之鹤般俊拔清朗。
鹤影离地虽不过两三丈,虚步一沉,轻点竹梢便凌空直取数百尺。鹤影张身一提,踏驭秋风前来,径自跃过了汩汩不息的十丈湍流。
蕤函虽也识得以轻功见长的高手,如此俊拔的鸟伸之术却实在未曾目睹过。不禁心向往之,默道“如鹤乘天,如鸿临渊。此等轻功恐怕能执牛耳,不知以娘的轻功较之如何?”
鹤影收膝开臂,单足一勾在蕤函前方几丈处收势站定。鹤影身形沉稳,落地丝毫不带风声。
见此来人,蕤函不知该如何言语,只得敛裾一礼,淡淡开声。
“小女偶至宝方,有礼了。请问某君从何而来,是否识得这野雉是谁家圈养?”
“姑娘初来即称是客,不必多礼。”年轻人声音清朗,说得一口流利的汉话,且是南方口音。蕤函不禁大为狐疑,收起礼态,暗暗打量起眼前这人来。
相比蒙阳城中包头披风的当地彝人,年轻人的穿着则简朴得许多。着一件麻素白衣,腰系一束绿涤,穿一双四耳草鞋。这人未戴冠髻,披散的如墨长发只用青丝束住发尾。额前两缕长缨之下是一对燕羽般细丽的眉翎,眼眸清澈如水。
“在下黄萧沥,祖上本是长安人士。只因前朝种种累世颇艰,祖上嗜好放逸,疲于国是,故而举家迁居此地。”察觉她的疑虑,黄萧沥大方地解释道,只是提及往事时言语中稍有感慨。
听罢,蕤函方才释疑,面色缓和了几分,微笑道“原来是长安儿女。方才小女言语失礼之处,还望萧君见谅。”
蕤函粲然一笑,雪芽春瓣一般明澄,毫不矫揉。如同化雪后的吐蕊杜鹃,顽皮中带着柔弱,迎风而向便灿烂了一片北岸。
萧沥自小在蒙阳长大,未曾见过这等风采的女子,只觉得她一个顾盼俨然抵得半部《世说》。又觉二人初逢本无嫌隙,本无见谅之说,于是谦然道。
“相逢是自然,一切须是自然。疚如何,愤如何,也不过是自然之事。我并不欲责怪,姑娘不必抱歉。”
“自然么…”萧沥释然一说,反而惹得蕤函面染羞色。闺阁之中未曾学过巧辩之术,蕤函不知如何做答,只好木然握着那段竹枝,忙忙换了话头。
“小女贱姓薛,闺名蕤函。祖籍龙门,随父亲家人来宝方不久。”
萧沥会意,拱手答礼道“原来是薛姑娘,失礼。”
蕤函点点头,回头看了看蓬柯里的野雉,只觉得实在技拙,为难地看着黄萧沥。
“萧君,你能抱它出来么?我实在不敢碰它呀。”
彝家儿女擅做农事生性泼辣,蕤函如此婉转娇柔是萧沥平生所未见过的。呆了一会儿,伸出手去抱起雉鸡。
“这家伙是阿牟大娘家养的松华雉,生性贪玩。恐是扑腾累了,所以干脆窝在这儿了。不知是否惊到了薛姑娘?”
“惊吓倒没有。萧君方才提及松华雉,这个名也是有讲究的么?”蕤函不解道。
萧沥晗首,慢慢道“所谓松华,其实是于松树种鳞未风硬挂果之前,以细筛小帚从球花中取之的细粉。松华醇甜,微搀清水即可取食。用松华仔细喂养的禽雉,为的是十月之期松华大会上的祭祀之物。”
“松华大会?”蕤函俯身扑了扑罗裙,笑得天真而明朗“这个…我真不懂,不过我猜松华大会为的不只是吃松华吧?”
萧沥稍一思忖,摇摇头,言含笑意。
“松华大会循自蒙主细奴罗之时,唐初时蒙主夜宴五位诏主于松明楼,后用计火焚五人,才得以一统六诏。而后,蒙主受恶鬼缠身,通令蒙国大德大办水陆法会,为的是超度亡魂往生,消除尘世恶业。松华大会以往都是由双塔圆觉寺的主持大师和比丘们主持,并在城东灵应山的妙生台上开坛说法。届时,有的是热闹。”
说起热闹处,蕤函虽好清静,却也忍不住来了游玩的兴趣。
“如此这般,倒是好情致。权可黠促魏宁大人带堇心同来。萧君,你我既得相识,届时你若适有闲暇,可否赏光前来一同游玩?”
萧沥微微一笑,独立秋风之中,淡淡一阵木槿清味中轻语柔软。
“一定奉陪。”
又闲谈了几句,蕤函乍想起置身此处已久,出行时并未向家人交代过。一时躁恼袭来,只得牵过树边白骢,匆匆做别。
萧沥看了看抱着的野雉,略有尴尬道“惭愧。一时只顾叙话,却忘了把松华雉送还给阿牟大娘了。薛姑娘,就此别过了。”
萧沥欠身礼毕,悄无声息地提膝而起,轻踏浮土也不展臂,整个人如同白鹤一般,飞掠过岸边一片白茅,径自去了。
此种速度尚不算风驰电掣,起落之中却浮尘不起,寸草不惊,不借外力便能翱翔,实在是提纵术中的极高境界。
白骢行至南门,勒住鞍辔缰绳。回思萧沥所施的提纵之术,蕤函恍然地忆起这门技法原是听说过的。
“提纵一术支脉丛丛,然而论及身法步态举重若轻达到‘化臻无息’之境,恐怕只有那‘扶蓬无息,一麾江海’之术了。但‘鹤戒行’是道家大罗宫玄都宗的秘术,萧君又是从何习得呢?”
感谢大家的支持和阅读,隼弦在这里谢谢每一位读者的耐心阅读和留言,没有你们的期待,这个故事估计要自杀呢。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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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难绣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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