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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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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应有真情在
文玉心里盘算着这些事情,草草用了晚膳,洗漱一番就睡下了。崔嬷嬷熄了灯,在她再三要求下也去休息了。
文玉哪里有那么快睡,听着崔嬷嬷的脚步声去了,就端坐起来,脑子里浮现出以前背过的心法来。前世身为文玉的时候,师父檀墨曾经教她背过一套心法。可她头一回儿运行这套心法的时候,受到了阻碍,立时是口吐鲜血,当场昏死过去。好容易恢复过来,却听闻檀墨说,因为自己年幼时被父母弃之于风雪中,冻坏了经脉,想习武,恐怕是……到后来寒旻也让她背过自己的心法,寒旻修习的功法乃是至阳至烈的那一门,他是想着要用自己的功力替她冲开这禁锢。可惜,至阳至烈的功力一进入她的身子,本就破损的经脉更是承受不住,倒落个体虚的毛病。
可,如今这小郡主的身子养尊处优,想来也不会有那般的境遇吧?她这般想着,运行起心法来,无比顺利地一个周天运行过后,一股子气从丹田升起,便随着那心法运行了一个周天,让人觉得暖洋洋的。
文玉只觉得有趣儿,她前世没有这样的际遇。只觉得这一趟功力运行下来,竟能察觉得到以前不能察觉的事物。正在欣喜的时候,却有脚步声从外头走过来,她心神一凛,她这么个郡主,竟还有人要暗害不成?
文玉装作熟睡的样子,半眯着眼睛,看到进来的人竟然就是皇后。她一皱眉:皇后来这儿,算是什么意思?心下也不准备说话,就闭着眼睛,感到那皇后轻轻走到她床边来,轻轻替她盖上了被子。
也顾不上被拆穿,文玉抖了一抖,多少年没被人盖过被子了?
她的师父在她十岁之前曾经这么做过,到她大了,便也没那么好意思做这么亲密的事情了。寒旻是能与她并肩携手的人,自然也不曾像关爱儿女那么关心她。
至于父母……她对于父母的记忆只有一片风雪,或是因为家境贫寒,或是因为是个女儿,家里人狠了狠心就在隆冬把她丢在了雪山上,若不是师父恰好上山采药看见雪地里的自己,她就恐怕是要死在风雪里了。
再后来,她十岁了,师父曾经牵着她的手去找自己的父母,她只记得那家是座新修的大宅子,师父求见了夫人。却只听得夫人说,说她又生了个儿子,这孩子争气的很,才不过九岁,就是个童生了,还说自打这女儿被她送走了,夫君中了举,家里的日子就好了,她不曾后悔。
当时她懵懵懂懂的,什么都不知道,只是问了师父一句:“童生和举人,难考吗?”她的师父,开朝以来唯一的连中三元之人,说:“还好。”她说:“那么师父教我吧,我……我考中了,是不是,就能让娘认我了?”师父只是摸摸她的头,什么话都不说。
后来她的确是出人头地,她在十四岁的时候被钦点探花,进了翰林院。她要去寻那妇人的时候,发现,因为自己的爹爹渎职,满门抄斩。她听了,只觉得讽刺。
文玉正胡思乱想着,却觉得有一种淡香贴近了自己,原来是皇后俯下身来,抱住了她,只是轻轻抚了抚她的后背,道:“好好睡吧。”——文玉只觉得眼前一片迷蒙。
在皇后走出了她的房间之后,文玉坐直了身子,她下定了决心,这个皇后,她是护定了的!
清晨她便起了,左右自己正在守孝,让侍女给自己带了根银钗子,又换上了月白色缠枝莲的交领上襦,淡青色的下裙,就往皇后那儿去请安了。
待着那些莺莺燕燕都到的差不多了,皇后又四下张望,问了句:“令妃怎么还没到?”令妃?文玉轻轻想着自己的消息,这个令妃宫女出身,竟然能混到一宫主位上,想来,心计很深啊。不过,就算是这样,来给皇后请安晚了可是个大不敬,放在翦帝朝要拉出去杖毙,而放在离帝朝是必然要被她给废到冷宫里,也不知道这苏历什么眼光,竟然看上了个这么不知轻重的货色。
幸好素来注重皇家威仪的弈王殿下不知道,昨儿个苏历是准备宿在舒贵妃那儿的,半道儿上竟然被令妃用小公主病了的名义给拉了过去,她今儿晚了,就是要给舒贵妃和皇后一个脸色看。
等了半晌,一个女人娇滴滴地走了进来,盈盈地那么一俯身:“奴婢给皇后娘娘请安。昨儿个承蒙圣上恩泽,今儿个来晚了,还请皇后娘娘恕罪。”
文玉打看她行礼起,手就不由自主地放到了弈王令上,这个令妃,简直无礼!她的宫规里明明是说了,这妃子见皇后得跪叩,令妃来晚了不行大礼以示请罪,还就道了个万福,这是在明晃晃地不把她弈王定的宫规放在眼里啊!这简直是在打她弈王的脸啊!自称奴婢,恩,还算是知情趣,这么个贱婢要是敢自称臣妾,那就是整个华离王朝的耻辱。可听到后头,怒气又起,简直不知羞耻,什么叫承蒙圣上恩泽?这要是在这儿的都是皇帝的嫔妃倒也罢了,问题是文玉还站在这儿啊!
皇后倒没什么大反应,大概是习惯了这种行为,她不咸不淡地道了句:“起吧。”伸手扶了文玉的手,带着这群莺莺燕燕去给太后请安了。
到了慈宁宫,文玉老老实实地向太后跪拜请安。太后微微点头,似是很满意她的懂规矩识礼数,道:“这孩子倒是教导的好。来,抬起头来,让哀家看看。”
她抬了头,目光却在看到太后座位边站着的小妮子时怔住了。这个孩子,真是像极了当年她身边的七品女官,博尔济吉特氏徽音啊。
太后看了她的长相道:“真是个美人坯子。哀家看着,这对镯子带到她手上合适些。”当下退了手上一对儿羊脂白玉的镯子,递给了身边的嬷嬷。那嬷嬷将镯子放到文玉手上,文玉佯装是很高兴的样子,连连道了两个万福:“好漂亮的镯子!谢谢太后娘娘恩典。”
太后倒也满意,忽而又想起来什么似的,道:“哎,说起来,晴儿的父王倒和齐王是生死之交,韶儿和晴儿都是初入宫来,不如韶儿也常来慈宁宫,倒也有个玩伴。皇后,你可不要舍不得女儿啊。”
皇后心知是太后喜欢苏韶这孩子,也有心要把苏韶和晴儿凑成一对儿金兰姐妹,就笑道:“哪儿能呢,能侍候在太后身边,是这妮子的福气。”当下叫了苏韶陪着晴儿玩儿去了。
文玉便同晴儿到了暖阁里,互道了名字年纪,得知这晴儿比她要小上两岁,笑道:“这样,晴儿可得叫我一声姐姐。”晴儿乖乖叫了,一双眸子扑闪扑闪的,惹得文玉掏了刚刚从坤宁宫里得的糖来,递了给她。两个孩子是兀自玩了一会儿,直到前头的妃嫔们散了,太后同皇后进来了暖阁里,她们一来是要说些体己话,二来也是要看看这两个孩子关系怎么样。
徽音以前是文玉当女儿养大的,她是十分清楚小孩子的性子,和晴儿玩起来倒也是从容。晴儿也是喜欢这个笑起来温温的,性子很好,还能给她变糖吃的姐姐。两个人不停地笑闹,惹得皇后和太后连连发笑。
苏历进来的时候,看到便是这么一副天伦图,连带着平日里看不上眼的皇后也看上眼了许多。晴儿和文玉同见了礼,文玉几乎是按着自己的膝盖跪下去的,当年对着这人的祖宗明帝她都可以见君不跪,就这么个平庸的皇帝,她竟然还要三跪九叩!
咬着牙跪拜完了,又咬着牙地和皇帝叙话完了,倒亏的了文玉官场浮浮沉沉四十余年,隐藏心绪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苏历倒是很高兴,他又有了两个乖巧的女儿,现在母慈子孝,倒真真是像个家了。连数日来在蒙古战事上的失利都不怎么在乎了,就在这慈宁宫里用了午膳,饭后又问起两位小郡主的诗文等等,心上是越发地喜欢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