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为弈》君易琴

4、四：入宫见皇后

　　四：入宫见皇后

　　文玉在叩见她现在的母后——皇后君景娴，皇后出身是华离大族，这一族文玉倒也熟悉，是她当年的门生君然，君然当了十二年内阁首辅，她的家族也因而兴盛，这皇后倒是个有背景有后台的主儿。不过，她才不过三十岁，已经把脸绷得紧紧的。面对苏韶这样的孤女，竟然也不表示些许面子上的抚慰，只道：“入得宫来，要循着宫里的规矩，宫里不比宗室里轻快，你当谨言慎行。你且去配殿休息，过会儿就有嬷嬷来教导。”

　　文玉听了好笑，这宫里头的规矩都是我订的，要是论熟悉，只怕我是比这些个宫里的嬷嬷还要熟悉些个，又叹这倒还真是君然的子孙，这性子和她是太像了，一样的倔强，一样的认死理儿，看看史书，似乎当年君然在她过世之后，才真正开始学会圆滑，开始学会面对各路势力，真不知道这皇后…….要到什么时候才能醒悟过来？她心里这心思百转千回，这也面上却是一派严肃，径自叩了头：“谢母后。”

　　才到配殿，崔嬷嬷迎上来道：“郡主，皇后娘娘已经派人把咱们带来的东西整理妥了，您且休息，一会儿还得有嬷嬷来教导。”文玉点头，还好，这能力倒是也是一脉相承的强。她安安稳稳地坐在榻上，只道：“嬷嬷，您且坐了吧，莫心急。”

　　崔嬷嬷轻轻地说：“郡主您也不着急，我可听说了呀，这宫里头的不比咱宗室家，那些阴私手段海了去了，我是怕呀，那些宫里头的嬷嬷为难您。”

　　文玉笑笑道：“您呀，可别多想，如今我要叫皇后娘娘母后，她们不敢的。”崔嬷嬷又轻轻地摸摸了她的头，道：“郡主呀……”后半截她收了声，脸上是一种悲悯和疼爱交织的神色。文玉看得出，这老妇人，是着实在担心这苏韶的前途——并非为了一己私利，而是单纯的爱。

　　她二人叙话半刻，宫里头的教导嬷嬷来了，进来了一队宫人，为首的嬷嬷对文玉道了个万福，文玉端坐着微微笑着受了，心道：这嬷嬷眼熟啊，似乎就是刚刚站在皇后娘娘身边的那个？叫容嬷嬷的？她有些疑惑，皇后这举动，是重视她这个养女？还是不放心她让身边人来监视的？

　　思绪之间，听见容嬷嬷道：“郡主生在宗室，想必对皇宫礼节早已熟稔，只是如今您是皇后的养女儿，身份变化，这要遵循的宫规也已不同。今日先教导您背宫规。”语音一落，也不管文玉作为一个十岁的女孩儿有没有反应过来，便开始背了起来。

　　文玉心下只觉得好笑，听着后世人老老实实像是背什么金科玉律一般背着自己定下的宫规，这感觉还真是颇为——难以言喻啊。

　　这第一日的课程就在容嬷嬷的背诵和文玉的不断走神中度过，用了午膳，容嬷嬷便告了退，相当于准许她下午可以自在地活动。文玉先打发崔嬷嬷在她的行李里找了些书出来，顺手挑了一本摆在案头，就伸手扣了自己的玉佩，反复摩玩起来。这是她思考时的一个习惯。

　　没等她把这些天的乱七八糟理出什么头绪来，就有宫人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三皇子到——六皇子到——”她心下才想到皇后早已有了两个儿子了，大儿子是皇帝长子，也是皇帝的嫡子，可不知何故就是不得皇帝的宠爱，今年才不过十四岁，六皇子也已十二岁了，同样不得皇帝宠爱。

　　讽刺的是，最的皇帝宠爱的竟然的是俞妃的五皇子——一个庶子，文玉心下好笑：糊涂，乱世立贤不立长，盛世立长不立贤，就算是三皇子再傻，为了赢得文官的心，也绝没有弃之一边的道理，更何况嫡庶有序，不宠嫡子却喜欢庶子，在这件事情上这皇帝倒也算是个昏庸的主儿。

　　想着想着，那三皇子已经到了眼前，三皇子名诏，一双明亮的眸子先盯着她看了看，文玉被那目光盯的有些失神，好久没有……被这种像是关心的目光看过了啊。失神之间，被人伸了手摸摸她的头：“不要怕，我们是你的哥哥，你要叫我诏哥哥。那个呢，是穆哥哥。”被点到名的苏穆也对她温和地笑笑，表示不要害怕的意思。

　　文玉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皇后把她的儿子保护得太好了。她见过的皇子，哪怕是年纪很小，也没有人会这样对待一个注定要去和亲的公主——因为没有价值。

　　文玉抬起头来看了看苏诏，对他唤了声：“诏哥哥？”又对着另一位喊了句：“穆哥哥？”十四岁的少年郎一下子开心起来，点点头，又伸手去摸她的头，文玉发现他似乎很喜欢这个小动作：“韶儿乖。”文玉面部几不可见地抽搐了一下，这孩子喊她什么？韶儿？

　　“韶儿在看什么？”还没纠结完，六皇子苏穆已经捡起了她放在案几上的书，“韶儿也喜欢箜篌曲么？”文玉点点头，这才把目光对上那书，是一本《箜篌谱》。

　　和这两位便宜哥哥白话了一会儿，借着宫规的名义，文玉请了这两位出去，她只是觉得有些疑惑，看起来，苏诏性子仁善，苏穆性子温润，不像是那种扶不起的阿斗，苏历…….为什么看不上这两个孩子？莫不是那五皇子，已经出色到了这般地步？

　　出色的皇子，她是见过的，当年月景国的六皇子董珏，就是这样的人物，十二岁时就能出奇计，带兵平定月景的内乱，新帝即位后受封贤王，佐国三十二年，国泰民安。莫不是…..五皇子像他？可若是五皇子当真是这般出色的人物，她在外头却是没听过这人的名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