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倒下的是谁 ...
-
尖叫棚屋。战斗喧嚣远去，但战争只是暂停。
“纳吉尼，杀。”冷酷，不高，甚至不能说简短有力。蛇游动，人挣扎呻吟，伏地魔和蛇离开。喘息声。木箱移动，看不到人影，但知道是谁。
只有哈利面对那个曾经如此被他痛恨的人，同伴刻意为他保留这个机会，很难说完全出于善意。
“看着……我的……眼睛……”银蓝色烟雾和汗水、泪水、鲜血一起渗出。黑发男孩手忙脚乱，身后褐发女孩递过一只小巧晶莹的水晶瓶，斯内普的视线只凝固在那双翠绿眼眸上，直到颈部僵硬的肌肉再也不能支撑。
“哈利有他要做的事，我们来帮他。”
斯内普没听见红发男孩说“管他干什么”，也没听见黑发男孩匆匆忙忙离开，甚至顾不上告诉朋友们要去哪里。
赫敏同样没时间作个勉强通顺的解释，还好罗恩愿意相信她，就像刚才也愿意相信她是去图书馆查资料。她确实看到一些不得了的信息，在校长室里。瓶中的记忆倒进了冥想盆，不然她未必能及时找到个空瓶。
罗恩疑惑，并且那疑惑随着赫敏不断从珠绣小包里掏出的意想不到的物品增加，但他忍住不打断她的行动，相反，他几乎是本能的帮她包扎，止血，敷药。斯内普略显浮肿的面孔随着两人不太默契的动作摇晃着，脸色比往常见惯的惨白更白，几乎和幽灵一样成了半透明。
一些暗红色，装在看不出材质的透明软袋里的液体通过针头注入了斯内普的血管。赫敏让罗恩留意注射情况，自己退后一点，用魔杖指着油腻黑发的濒死男人，杖尖有点颤动，缴获的魔杖还不完全服从，但她现在需要最精准的操作。
咒语、光芒、温暖。药水、苦涩、清凉。轻微的搬动。呻吟。疼痛。斯内普的眉毛似乎微微跳了一下，不是错觉。
“赫敏，我觉得……”
“他还活着，必须救活他。”
“我恐怕……”罗恩让自己停下来，他不同意，但现在不会阻止，不能阻止。一瞬间他甚至想，如果那天赫敏没有因为受到钻心咒的拷问失去行动力，说不定也能救活多比。显然，他更希望她用这些储备救多比。
更多解毒和增强生命力的药剂和咒语，来自赫敏和罗恩，尽管后者不很愿意，又缺乏把握。
曾经的斯内普校长，斯内普教授，醒了。他不知道他们会如何称呼自己，食死徒斯内普？凤凰会战友斯内普？还是……最确切的，叛徒斯内普？
“西弗。”
没力气再反驳，奇怪的是，红发男孩也没说什么，也许因为声音太低，他没听到。
罗恩当然听到了。他皱眉，这称呼赫敏不是第一次用，但他现在不能说什么，只好尽量轻的长长吸了口气，感觉甚至比伏地魔离开之前更压抑。
“抓住我的手。”一只柔软的手紧紧握住斯内普左手，他感觉到血液流动的力量在纤细手指内跃动，他能听到生命，但只给得出最微弱的回应。她收到这回应，继续紧握，让他终于觉得曾经无限麻木的神经有了一点点复苏迹象。
“还有你，罗恩，”女孩声音有点严厉，斯内普几乎可以看见红发男孩的惊愕，“在尖叫棚屋可以幻影移形，这里不安全。”
旋转、挤压、黑暗。不，本来就有黑暗。当绿色瞳孔脱出视野，他就已沉入最浓的黑暗，尽管甚至没闭上眼睛。
黑暗退去的很慢，远非幻影显形应有，斯内普用了好几秒钟才看出是在猪头酒吧里。周围没人。曾经熙熙攘攘的撤离学生和匆匆忙忙赶来的凤凰会战士早已各自离开。
“暂时安全了。”感到身下有柔软的垫子，他舒服的闭上眼睛，缓缓呼出积压在胸腔内仿佛太久的气体，尽力了，现在可以休息，或，长眠。
“为什么……要救我？”
沉默。这确实是个蠢问题。
“留下照顾他。”女孩对男孩说。
“他？不。”很微弱，但不容质疑。如果之前不开口仅仅因为不想在抢救一条生命的关键时刻打扰，现在必须表明看法。
“活下去。”耳语样的声音，斯内普意识到她离得很近，太近了。他睁开眼睛，几乎撞入迎面的褐色眼瞳中。
“活下去。”在已经无法再近的距离上进一步接近，他感觉到温暖的，颤动的唇贴在自己干裂的唇上，一丝有点清凉，微咸，不同于药液的液体滋润了两处久已干涸，从未被人滋润过的部位。
疼痛，突如其来的，仿佛又被蛇咬了一口，就在唇上，血的咸腥味混杂到刚才的味道中，他忍不住惊叫，尽管是很微弱的声音。
“知道疼就好。”
“我们走。”
沉重的脚步离去。
罗恩有一千句话要说。他才不信麻瓜那些“爱情拯救生命”的传说，而且知道她也不信，他更没笨到觉得她能一吻救活谁，哪怕她的确是个女巫。
他强迫自己不吐出“你喜欢他”这几个字，免得收到个肯定回答。如果有谁的命值得冒这么大风险换取，他可以列出也许两位数的名单，第一个可能就是赫敏，但直到最后一个也不会是斯内普，显然她的名单不同。
弗雷德。罗恩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名单有了空缺。刚才想起多比，却忘记他，宁愿相信这是因为不接受哥哥已经逝去。战争如棋局，总有牺牲，可为什么……赫敏没法救活每个人，但她明显针对毒蛇，确切说是纳吉尼的咬伤做了充分准备……但愿她是受上次父亲被咬的启发吧，总不会真是为了斯内普？罗恩恨自己这时候还纠结这种事，也许正是因此，直到被带着滑翔飞回城堡，他都保持着惊人的沉默，连赫敏怎么会这种疑似食死徒独有的黑魔法都没问。她发觉这异常，向他露出个有点勉强的笑容。
她真瘦，脸色几乎和刚才的濒死者一样白，头发散乱的搭在额前，湿的仿佛刚从黑湖深水中浮上来，只有那对褐眼睛闪着光，显得比平常更大，更亮。罗恩忽然觉得自己的纠结一点儿都不重要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倒下的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