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寸日光》温枍凌

2、旧时光是个美人（下）

　　银色的凯迪拉克奔驰在高速公路上。
　　车内，收音机正在介绍一位华语女歌手，一片沉默。
　　“小谖谖，你待会是要跟我住还是跟我哥住？”
　　若是从前，莫熙昀从来不会问她，而是直接把她带到自己的单身公寓。现在多了一个程寒钦，莫熙昀话中有话，她既不想沐鋆谖住酒店，她不放心，也不太情愿她去打搅他们俩的二人世界。因此她哥家是个好去处。莫熙昀的哥哥，沐鋆谖不是没听说过，据说是个很难搞的人物。
　　“跟你哥住，有自己的房间吗？”“当然！”
　　小鋆谖圆满了。
　　“我选你哥。”
　　“小谖谖，你这个见色忘友的东西。”“我没否认过我不是。”
　　“唔，你真坏。”
　　开车的人却在心中沉吟：你是想躲我吧。

　　是日，刚吃了一顿尴尬的午餐。欢乐小妞莫熙昀带着沐鋆谖屁颠儿屁颠儿就去买了些生活用品。在一场散场电影后，银色的凯迪拉克把沐鋆谖带到了一幢别墅前。
　　莫熙昀丢给沐鋆谖一大串钥匙，
　　“小谖，我跟我哥已经打过招呼了。他这会儿应该在家，我和钦还有事就不进去了。晚安，Muma`~~”在某人的kissgoodbye后，神游开外的沐鋆谖就按响了门铃。连续按了几下，仍是无人开门。
　　别墅里面似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男子嗓音的等等，沐鋆谖静候了一会儿，今天的月色皎好，暮春的夜里风微凉。行色单薄的她在月色娉娉袅袅，冷不丁打了个喷嚏，莫非有人在想她？
　　正在此时，门轻启。开门的男子身上散发出一股清贝味道，湿漉漉的水汽明显是刚从浴室里出来。宽松的睡袍半遮半掩，古铜色的肌肉线条露了出来。
　　“请进。”优雅式语气。
　　男子轻瞥了一眼她手中的钥匙圈，顿时嗤笑出声。
　　“以后有钥匙不必按门铃。”
　　“嗯？”沐鋆谖下意识望了望手中的钥匙，顿时呆住，原来她有钥匙，那为什么还要神经兮兮地按门铃，小鋆谖想去死，有木有？事后想想，她这样做是绝对正确。
　　“哦。”就在这时四目相接，一双清澈的眸子映入眼帘，外界传言莫希绝是个阴鸷的男人，可这样的男人又怎会拥有一双纯净的眼眸呢？
　　然而，外界传言并非都真。
　　恍惚之间，沐鋆谖顿时手足无措。
　　“你好，我叫沐鋆谖。”
　　“我知道，”小鋆谖想哭了，有一点传言肯定没错，他很难搞。
　　沐鋆谖一副谁家死人的样子，我见犹怜~
　　莫希绝只觉她很有趣。
　　“我能回房间了吗？”“当然。”
　　于是小鋆谖茫然地往厕所方向走去，在得知它是厕所后又茫然飘出。
　　莫希绝在原地看她忙得不亦乐乎。
　　最后沐鋆谖投降，很小媳妇儿地扯了扯莫希绝衣角。
　　“能不能带我去啊？”“直走左转右手边第二间房。”
　　小鋆谖再一次圆满了。
　　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呢，莫希绝想。

　　沐鋆谖拖着她皮制的旅行箱走进房间，
　　整个房间都是阳光的味道，只因房间的主题是葵。沐鋆谖爱葵，到癫狂的程度。她抚摸着这摇曳着太阳花的墙壁，有种在梦中似曾相识的感受，沐鋆谖隐约觉得这间房子原来的主人在心灵和她有种默契。是啊，都是两个挚爱向阳花的明媚女子。
　　熟悉的脚步声再次响起，莫希绝去过她的房间没人在，路过这间房的时候看到门敞开着，原本他怒不可遏。可当他启门而入，落寞的淡黄色身影嵌在这葵花海中是那么自然，好似她原本就是这间房的主人，也是那么恬淡不羁。莫希绝有过一瞬间的错觉。
　　“沐小姐，你走错房间了。你的房间在隔壁。”他是命令式语气，生硬地下了逐客令。
　　“这不是专门为我准备的房间吗？我还以为。。”你知道我喜欢葵花，后半句还没说出口，沐鋆谖从他刚才的话语里听出些什么，直直地走出了那间房。
　　莫非她也喜欢葵花？莫希绝想。

　　高速公路上，银灰色的凯迪拉克飞速前进。
　　莫熙昀紧紧扳着车座，指节发白，全身上下都在颤栗，柔美的小脸上蔓延着恐惧。
　　然而，她却不敢吱声，驾驶座上的人一身凛冽散发着淡淡的寒气。她怕程寒钦生气，怕他离开，不知从何时开始的，莫熙昀开始处处小心翼翼，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她怕，怕的事至今都不敢想。
　　车内一片低气压。
　　到家了。莫熙昀压抑的心解放了，但恐惧深植入心，她并没急着下车。而是，渐渐地，眼泪滑出眼眶。
　　程寒钦烦躁地按了按太阳穴，他竟没发现莫熙昀哭了。该死。
　　他发现现在的莫熙昀越来越敏感了，在他面前更多的是小心翼翼，不像从前那么开朗了。相比之下，他还是希望莫熙昀回到原来，那个只是生活在程寒钦阴影里的莫熙昀，他厌恶地想要舍弃。尽管他不爱她，可还是希望她活得快乐自在，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他把她搂到怀里，吻去她脸上未干的泪珠，尽是怜惜。
　　“以后我开快车的时候，怕就直说，知道吗？”
　　“我怕。。”
　　“怕什么，我会一直在。”
　　“寒钦，我好爱你。”“小昀，我也爱你。”
　　与此同时，程寒钦在心中暗自咒骂自己怎么就这么口是心非。他给了莫熙昀誓言，殊不知誓言两字都是有口无心的。沐鋆谖说的没错，他很自私，自私到出卖爱情，出卖灵魂。但是，沐鋆谖你又知道些什么，这些私心都是别人强加给我的。沐鋆谖，你究竟知不知道。我爱你，你究竟知不知道。
　　我爱你太美好，时光她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