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十三）随风飞扬 （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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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随风飞扬
这一场梦好像特别长特别长，除了这些内容，后来她一直在一片黑色的空地上跑，没有一点灯光，她跑了很久，又换了个方向跑，始终没有人。
楚蝉醒过来的时候，早已日上三竿。她起身，发现早有人在旁边等着，是两位姑娘，看起来是双胞胎，见她醒了，忙上前来扶她。
【你们是谁？】楚蝉疑惑。
【我们是花满楼的丫鬟，楚公子请我们来伺候姑娘洗漱的。】其中一个恭敬道。
又是楚随风？好吧，这种事他不少做。
【楚公子呢？】
【楚公子去楼中了，今天来了很多人，侠义榜有头有脸的人物差不多都来了，老板娘特地将楼中停业一天来招待他们呢。】
楚蝉的手已经可以动了，只是胳膊不能抬起来，否则伤口会撕开，两个丫鬟伺候她洗漱完毕又为她端了饭菜。楚蝉不太喜欢被人服侍，没什么需要了就让两个丫鬟回花满楼了，顺便问了那青楼的地址。
客栈中实在没什么好玩的，楚蝉便想去那花满楼看看，之前听屠苏说起那楼的老板瑾娘擅长算命，她实在很好奇。
一路转转悠悠来到花满楼，但这楼今日停业，该说些什么才能让进呢？
好在她之前留心看过侠义榜。
【我是侠义榜排名九二的楚霞的妹妹，家中急事，来找姐姐的，你们快让我进去！】楚蝉说的煞有其事，戏也演得像真的一般。
毕竟只是个聚会，要是为这个耽误人家家中事那就造孽造大了，所以她基本没遇到阻拦，那看门的家丁赶紧让她进去了，还热心的问要不要带她去找人，但若真把人带到面前岂不是要露馅，楚蝉赶忙拒绝，又说了些盘查也是很累的事，不能耽误他们。
楚蝉光明正大的登堂入室，在席间一个最不显眼的小位置上坐下来。
过了一会儿，宴席才算正式开始，因是侠义榜上的人物，三教九流都有，有秀雅俊丽的贵公子，有虎背熊腰的大汉，有爽朗风流的女侠，有彬彬有礼的大家小姐。
楚随风身为榜首，自然是坐在上位，但他并非楼主，此次由瑾娘主办，自是瑾娘坐左一，楚随风右一，依次排开。但有些人讨厌拘于世俗礼数，也有乱坐的。这才给了楚蝉可乘之机。
何况人也来得不齐，多一个少一个的也看不出来。
楚随风坐在高位上，一眼望去，却正好看到那熟悉的身影。
楚蝉知道躲不过这人的目光，只能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吃菜，举手投足间落落大方，感觉她真是应邀前来。
瑾娘让众人静下来，先说了一段开场白，大抵是些今日大家来此都是缘分之类等等等的江湖废话，然后让大家报侠义榜的排名，楚蝉傻了眼，见楚随风站起，第一个报出【侠义榜榜首，楚随风。】赢得众人一片喝彩，他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似乎在等着看她的好戏，因为她不管报什么排名，这席间若有相识之人，定然能认出来。
报名次差不多是按照坐席来的，楚蝉本就坐在最隐蔽的位置，趁喝彩慌乱之际，直接溜去后院，美其名曰水喝多了，要去小解。
楚随风见她溜了，也不多说，只是笑笑，认真听着报排名。
席间是不能去了，何况开席之后若附近之人来敬酒搭讪，她也应对无力。楚随风也不管不问，似是任她去了。
楚蝉在后院转了一圈，又回了大厅，只是这次她没入座，而是直接跑到了二楼上。楚随风有点惊讶她是怎么跑上去的，不过料想她是从后院找了梯子，只剩一只手就敢往乱跑，胆子着实不小。看来是自己输灵力输的太多，她伤好得太快。
她不知从哪儿摸了盘花生，正在一颗颗往嘴里送。
楚随风哭笑不得，她这爱胡闹的性子还是同以前一样。若是非要想来，可以直接说是他的朋友，但她就是这样，快乐的胡闹，不依靠哪个人。
【今日大家齐聚一堂，此乃缘分，楚随风敬大家一杯。】
他来到席下，与大家聊些闲话，挨个敬酒。他喝了很多酒，楚蝉看着他背后的几坛酒坛尽数空了，他仍旧谈笑风生。他是个很会拉拢人心的人，梁下每个与他聊过的人，无不露出赞许之色。
楚蝉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这些天来变化越加明显的眼眸中荡起涟漪。
楚随风再度抬起头时，梁上已没了她的身影。或许是觉得这个地方无聊，她已离去了。
楚蝉确实觉得无聊，不过来此一路倒是见识了不少侠义榜上的高手，她在城里转了一圈，来到江边坐着。一个绑着小辫儿的小姑娘正在江边怂恿一位老大爷将刚钓上来的金色鲤鱼放生。
【那……那卖给我好了嘛。】见对方始终不愿，小姑娘嘟起嘴。
老头皱皱眉【小娃儿，这金色鲤鱼据说很喜庆，老汉我要去卖给富贵人家图个吉利，你要它做啥哩？】
【你没有觉得这条鱼很可怜吗？】小姑娘张大嘴巴，指着那鱼篓中绝望的开合着嘴巴的鲤鱼煞有其事道【你听你听，它说它没办法呼吸了，它想回河里去！】
【喔，小娃儿别胡说八道，鱼怎么会说话呢？】老汉却是不听不信，摆摆手不耐烦道【小娃儿别挡路，老汉要去市集了。】
【哎哎哎，别去市集，这条鱼多少钱，我买下就是了。】小姑娘坚持着要买下这条鱼，老汉无法，只能开出个价格【五两！不能再少了！】
【五两就五两嘛，你当人家出不起啊？】小姑娘扮个鬼脸，将手背到身后，楚蝉本就在她身后不远，清楚地看到她手指在背后打了个圈，原本空空的手中变多了两块白银！
将银子递给老汉，小姑娘欢喜的接过鱼篓。
【真是奇怪……现在爹娘都让小丫头带这么多钱上街吗？】老汉将信将疑的将白银放在嘴里咬了咬，不像是假的，只能揣兜里赶紧离开了。
小姑娘努起嘴【噫，我爸妈愿意给我，要你管！】她再度冲老汉走的地方办了个鬼脸，突然转头【那边的姐姐，你站在那儿好长时间了，我还以为你是来找小乖的。】
【你叫小乖吗？】楚蝉知她并非常人，只得从树荫下走出，来到她身边问道。
【我叫茶小乖！】小姑娘眨眨眼【我知道的很多的，人称会移动的八卦全书！】
【你为什么要救这条鱼啊？】楚蝉指着鱼篓，轻声问道。
茶小乖将鱼篓放到江水中，那金色的鲤鱼趁机从笼口脱身，钻入江中不见了身影。【救鱼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何况这条鱼还差三十一天便能修成人身了，就此丧命，多可惜。】
楚蝉摆摆手【我灵识不足，这等情况是看不出啦，不过小乖说得对，修成人身确属不易。】
【是非常不易好不好！】茶小乖不满道【姐姐是人，不知道像是水族这类，若是本身灵识未开，修成人身的少之又少，姐姐所看到的水中仙类精怪大都是父母一代遗传下来的，不必刻苦修炼。】
【竟是这样？】楚蝉略作惊讶之色，道【小乖似乎对水族一类颇为了解？】
【让姐姐瞧出来了~】茶小乖咧嘴笑了【我常在四海走动，知道的八卦秘闻也不少呢，姐姐想不想知道啊~】
楚蝉饶有兴趣【四海秘闻？都有什么？】
【秘闻最多的嘛，当数西海龙王楚随风了~】
楚随风果然是西海龙王，楚蝉一路暗中探听，也知西海龙王也叫这个名字，跟逐风浪侠同名，红玉也说楚随风是仙非人，看来他们应是同一人。
楚蝉心中一沉，却不动声色道【西海龙王？不曾听过关于他的传闻呢~】
【这个西海龙王大人呢，算是四海龙王中本事最大的了吧，不过从前的西海龙王不是这个样子的……小乖也是听说，从前的西海龙王纯善，特别喜欢帮助人，没有什么架子，总之跟谁都很合得来，头发也是黑的~】茶小乖盘腿坐起来，拿了块小石头在岸上划来划去，继续一本正经道【后来啊，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西海龙王大人来了一趟人界，回去之后就像变了个人，整个人比以前复杂多了，做什么事都像是在脑子里已经打过草稿似的，特别吓人。连头发也开始变白了。】
【吓人？】
【对啊，特别吓人。从前东海龙王大人总是说西海龙王玉不琢不成器，一点龙王的样子都没有，西海被他搅得一团糟。但现在，西海是四海中治理的最好的，这才两百年的时间吧。这难道不吓人吗？还有一次啊，我听说妖皇派了个妖潜伏在东海龙王身旁，好像是要盗取关于龙族的机密吧。这事被查出来了，那个潜伏者也被南海龙王抓了。但是这妖是无论如何都不吐露关于那妖皇的只字片语。】
楚蝉听得兴起【然后呢？】
【南海龙王抓人可以，发脾气可以，但什么刑法都用了，那妖就是死活不说。因为他在东海龙王身边潜伏了很长一段时间了，谁都不知道他究竟知道了些什么。两人没办法，只能去问北海龙王，北海龙王虽然是个长不大的小孩子，但你看他的眼睛，就知道他是个有涵养的大人物。出谋划策这种，他最擅长啦~】
【北海龙王出了什么注意？】
【北海龙王说，若是在不行，先严刑酷法审讯一通，再派个心腹扮作妖类的模样，试图将他救出，试试能不能从他嘴里匡出些东西。结果这招也不管用，那妖咬定要见了妖皇的面才能说。北海龙王也没办法了。而且这时候频繁出现妖皇派出的死士试图来将他救出的事，三位龙王均十分头痛。】茶小乖说的津津有味【当时西海龙王正去南海龙王家中做客，与红缨殿下聊天的时候听闻了这件事，对这类妖很感兴趣，红缨殿下就带着他去了囚牢。他做的也很简单，让南海龙王把那妖泼醒，然后用很温柔很温柔的语气在那妖耳边说了句话……然后那妖就全招了。】
楚蝉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说了什么？】
【你不说，我们也没办法，无非是找个阳光明媚视线好的天气，将你洗白净了恭恭敬敬送出龙宫，临走的时候还要跟你说再见哟~】
楚蝉一怔，却是忍不住捂嘴偷笑，楚随风够狠。这妖皇既然不断派出妖来救他，可知他知道的情报是不少的，至少对那妖皇来说是十分重要的，楚随风这样做，那妖皇眼线众多，定会认为此妖已经背叛他，妖类生性残忍，只怕那妖皇会用比他们狠毒十倍的方式对待他，死了还落个叛徒的名声，是无论如何都划不来的。
【还有还有……有一次一个官家纨绔子弟养了一条凶残的海蛇，那蛇桀骜不驯，将一只横公爷爷咬死，最残忍的是……旁边有路过的两位巡逻水军，竟无一人敢上前前去制住巨蟒，他们手里都有锋利的刀剑，但因那海蛇是那纨绔子弟的爱宠，他们不敢上前，竟活生生见那蛇对老爷爷撕咬了一个时辰。因这事虽发生在西海治下，但红缨殿下却正巧路过，十分喜爱那海蛇，那纨绔子弟便将蛇送给红缨殿下，请红缨殿下去西海龙王大人那里求情。西海龙王答应了红缨殿下的请求，但那蛇凶残危险，西海龙王怕红缨殿下出意外，给红缨送去的时候已拔了蛇牙。】
拔了蛇牙的蛇是不能吃东西的，最后只能饿死。楚随风虽不好拂了那红缨殿下的面子，却给她一只快要饿死的蛇。
【但是剩下的三人怎么处置，西海龙王倒是十分大度，他说：既然答应了红缨，关一晚禁闭便将他们放了吧。】茶小乖学着楚随风那温和的笑意，却笑得令人毛骨悚然，茶小乖继续道【不过西海龙王将他们分开关押，分别吊在在没有声音没有光线伸手不见五指的小黑屋中，他们不能动，但想着只要熬过一晚就好了，但西海龙王却令人在他们的手腕上划了深浅恰好的伤口，然后在黑屋中放了一只漏水的水桶。】茶小乖不再笑得出来，浅浅道【他们听不到别的声音，只能听到一滴一滴的水落下的声音，他们不知道那黑屋中有那么多布置，只认为是自己被吊着的手腕不断滴血。那种感觉自己的血正在源源不断流失的感觉定然十分恐怖。第二天清晨，西海龙王大人遵守诺言将他们三人放了。但那纨绔子弟已经死了，面色苍白像是失血过多死的，其实他只留了一点血。那两卫兵稍好一些，吓得不会走不会动，但却还活着。想来是那纨绔子弟从小养尊处优，心理素质极差，卫兵经过训练，精神并没有那么容易崩溃。】
【是不是很可怕？】茶小乖淡淡道【西海龙王就是这样的，他虽心狠手辣，却无论如何都没做过坏事。他其实是个很寂寞的人，因为没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他从不对人提起。】
跟茶小乖聊了一会儿，楚蝉便回客栈休息，她发现自从她下山以来，生活都是不规律的，想吃就吃，想睡就睡。真是乐得清闲，都快不想回山了呢。
睡醒之时已经是晚上了，楚随风还没回来。
楚蝉干脆搬个板凳坐在院子里望天。
背后浓重的酒气和温热的气息夹杂着男子温润的笑声【你看什么呢？】
【看星星~】楚蝉知道楚随风回来了【你喝了很多酒？】
【对~】楚随风笑笑
【你身上酒味儿很浓。】楚蝉皱皱眉【很难闻。】
【我觉得我一定是喝醉了。一定是的。】楚随风直接躺在院中【看星星吗？你以前也很喜欢看星星，不过你是喜欢跟他一起看。】
楚蝉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他提起的从前是什么时候，跟他又是跟谁？【你以前认识我？】
楚随风心情似乎还不错，也不知道是不是酒力的原因，他目光有些朦胧【自然认识。你想知道什么，趁我今天喝醉了，可以尽情问，明天或许我就不会告诉你了呢~】
楚蝉腹诽：我怎么觉得你没喝醉呢【你真的喝醉了？】
【对呀~】
【那你去休息吧，有什么话明日再说。】楚蝉道【我的手不方便，不能扶你过去，你自己去吧。】
楚随风笑容淡淡的，继续看星星【我瞒了你很多事，你一点都不好奇？】
【好奇。】沉默了许久，楚蝉叹了口气【但你有自己的打算，我不想问。】
楚随风突然回过头来【你为什么不想问？你觉得了解我毫无意义？】
【我觉得你想说的一定很复杂。如果知道了，我会变得很不开心对不对？】楚蝉突然笑了，靠着院中的一棵大树，说【我一直很疑惑，你根本不喜欢我，为什么执着的要求我爱上你……自从遇到你之后，我经常梦到相同的几个人，我猜……他们与你有关对吗？是不是……也与我有关？】楚蝉静了一会儿，试探着问道【是我的前世？】
【你的前世……叫陌说。】楚随风闭上眼【回去睡一觉吧，第二天你什么都能想得起来了。】
【你原本不是这么算计的吧，为何突然改变计划，要恢复我的记忆？】楚蝉却不动，淡淡问道。
【因为我觉得捂不住了。或许明日……或许后日……】楚随风微微一笑【我还有很多想要得到的，没有得到……】他突然睁眼，起身来定定的看着她【所以我决定舍弃过程，我没时间继续玩了，我想得到一个结果！】
【……有时候会觉得，你马上就要疯了。】
【或许吧……】楚随风不以为杵，继续躺在石板地上【去恢复记忆吧，我的小陌~】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十三）随风飞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