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七）需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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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传承法则的打破，使得梦妖玛丽得以跟从自己的新主人一同上路（虽然看上去并不是很开心），她的城堡跨过空间出现在了领地的边缘，不过即便传承法则打破了，北地的空间法则却仍是遵照着自己的体系在运作着的，所以在走出领地之后，众人便开始徒步前行。马匹被魔物杀死了，所幸众人的行囊大多都收在空间袋里，随身物品并没有遭到多少损失。
在得知灰鬃也未能幸免于难的时候，杰里米着实难过了一段时间，那匹年轻健硕的北地烈马是他一手养大的，六年间几乎与他形影不离。
尽管玛丽的领地面积不小，已经帮助他们节省了不短的时间，不过荒原的面积实在过于广袤，神山所在仍旧遥不可及，光凭双腿的话可能要到风落中旬才能抵达目的地了，这还是一切顺利的情况下，但卡夏和艾赛亚并没有表现得过于焦急。
只是接下来的几天里，所有人都觉察出队伍中的气氛有了一些微妙的改变。
十八级女王蛛和二十级传奇梦妖的气势完全外放开来，所带来的效果是极为显著的。魔兽都是一些趋利避害的家伙，所有低于这个级别的魔兽即便感知到一行人进入了自己的领地也还是远远地避了开去——想吃肉，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命去吃。
一边前进着，紫先生和魔导士会就目前的形势交谈几句，讨论一下下一步的行动，贝奇会把小玛丽扛在肩膀上打闹，弗罗拉会和罗曼请教一些精灵的文化，杰里米会和塞利就匕首和短剑孰优孰劣做些小小的争执，一切看上去都无比正常。
但其实所有人都察觉到了那么一点点微妙的改变。
比如杰里米脚下快了一些走到前面的时候，紫先生就会突然落到后面去。
比如紫先生需要回头与贝奇或者其他人确认事由的时候，眼神一定会刻意绕过杰里米的所在。
再比如晚上宿营的时候，只有杰里米选定了歇息的地方，紫先生才会找个较远的地方安顿下来，或者干脆值夜。
这些细节不光让杰里米摸不到头脑，就连最迟钝的贝奇都察觉到了，于是按照大自然的规律，盗贼无名火起，队伍中的气氛愈发朝着诡异的方向发展而去。众人脚下不停，精神却开始疲惫起来。
在离开梦妖领地的第四天，也就是进入荒原的第六天傍晚，队伍走到了一片空旷之处，放眼望去四周并没有之前总能看到的那种巨石。现在已近风落，夜晚已经开始涌起凉意，和北地的白雾一起侵染着人们的身体。在弗罗拉的要求下，贝奇从空间袋中取出了帐篷。
一重重屏障被施放开来，火焰跳起舞蹈，热腾腾的炖菜驱散了旅程的疲惫——但仅仅驱散了身体上的。
艾赛亚表示压力很大：光是考虑黑鹿和大陆的事情就已经很掉头发了，紫你是不是想让我变成秃子！他冲弗罗拉眨了眨眼睛，后者会意地开口到：“贝奇，今天是你值夜吧？”
化身奶爸的贝奇正抱着小玛丽喂她喝汤，这家伙似乎天生就招魔兽喜欢：“没错。”
“那正好，我们有三顶帐篷，女孩子们睡一顶，老师和罗曼阁下睡一顶，紫就和杰里米睡在一起吧。”
她话音未落，艾赛亚就和卡夏一起喊了出来：“为什么？！”“不可以！”
“老师，用餐的时候请保持安静。”女魔法师笑眯眯地看着魔导士，右手握着的叉子被捏成了奇妙的弧形。艾赛亚吞了一口口水，往嘴里塞了一口面包。
【和说好的不一样啊！说好的一起睡呢！】他在心中默默流泪，他的空间戒指里装着一顶超大的豪华帐篷，本来是打算和弗罗拉一起使用的。
“至于紫，一定也希望大家能好好地休息一晚对不对？”
弗罗拉把“一定”这个词咬得很重，听起来完全不容拒绝，似乎坐在她面前的并不是拥有足以“弑神”的力量，并且即将君临大陆的绝顶强者，而只是一个单纯的，闯了祸的弟弟。
卡夏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就在那些话出口之前，杰里米已经吃完了自己的那份晚饭，一声不吭地钻进了离他最近的一顶帐篷。卡夏又在火堆旁呆愣着坐了一会儿，才在弗罗拉责备的目光中走到那顶帐篷旁边，矮身钻了进去。
【这个闹完那个闹，你们到底有完没完了。】
女魔法师叹了口气，无视了眼巴巴望着她的魔导士，从贝奇手中接过打瞌睡的小梦妖，和塞利一起进了另一顶帐篷。红发的佣兵幸灾乐祸地嘲笑了艾赛亚一会儿，就抱着剑坐到了火堆旁边。精灵是早就睡下了，艾赛亚在女孩子们的帐篷外转了两圈儿，最后默默地钻进了自己的帐篷。
火堆是艾赛亚用魔法构建起来的，所以就连寻常木枝燃烧的劈啪声都无从发出。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营地中很快变得一片寂静。劳顿的人们渐渐放松身体，进入梦乡。
卡夏钻进帐篷的时候，杰里米已经把外衣脱掉，只剩下一件内衫穿在身上。他的毯子只盖到胸口的位置，胳膊压在毯子外面。盗贼给他留出了位置，背对着他躺着。
这是三顶帐篷里最小的一顶，留出的位置刚刚够躺下一个人。
轻手轻脚地躺下的时候，一直约束着自己的卡夏不小心扫了一眼杰里米，然后他发现自己的眼神就挪不开了。
就连他自己也没想到，梦妖的幻境会对他造成如此深重的影响。
杰里米身上是一件常见的盗贼内衫，这种内衫领口开得很大，袖子也不长。盗贼一般身着紧身的皮甲，有外衣来协助皮甲的绑缚和保护皮肤，内衫相对来说就宽松许多，好让主人在脱下皮甲的时候能够透透气。
于是即便背对着自己，杰里米的脖子，连带着后背上的皮肤也都裸/露了不少出来。卡夏本来是准备躺下的，此时便保持着半躺不躺的姿势僵在了那里。
与梦妖带给他的幻境不同，真正的杰里触手可及，那裸/露出来的白皙皮肤即便在如此微弱的光线中，似乎都拼命散发着一股诱惑的味道。卡夏用几天时间构筑的心理防线瞬间一溃千里。
他想摸他，他想抱他。在此之前明明很自然的想法和动作，此时看来却如此诡异。
【这样不对。】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道，【杰里是你的弟弟，你怎么可以有这样的想法。】
但在他心中更深的地方还有个声音尖叫着：【那只是你自己臆想出来的关系，你们没有血缘关系！】
卡夏的呼吸不受控制地粗重起来，察觉到背后的异样，杰里米稍稍转过了头，正好看到卡夏俯身下来。
“卡夏？——！”
卡夏在一瞬间找回了神智，紧接着就愣住了，杰里米也傻了，这导致他们碰在一起的嘴唇经过了仿佛一百年的时间之后才在卡夏僵硬的动作中分了开来。卡夏银色的长发如水般退去。杰里米坐了起来，即便光线昏暗，也能看出他的脸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刚、刚才只是个意外，我不知道你、你要过来跟我说话——”见卡夏坐在那里发愣，杰里米结结巴巴地开口到，他倒是没忘记贝奇还在帐篷外守夜，把声音压得极低，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过于震惊和羞愧。至于这几天来卡夏不理会他的别扭早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我不是故意的！”他继续道歉道。
“是我的错。”卡夏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盗贼的锁骨上移开，集中在对方的脸上，但很快他发现自己就连那些烧伤都想据为己有，在察觉到身体的变化时他果断起身：“我——我去替贝奇守夜。”
在脑子反应过来之前，杰里米已经一把抓住了卡夏的法师袍：“等等！我觉得我们需要谈谈。”
“要谈什么？”卡夏没回头，他此时无比庆幸自己是个魔法师，可以穿着如此宽松的袍子。
“这几天你一直在躲我。”
“是吗？”
“别装傻。”杰里米用力扯了扯白色的袍子，“为什么？”为什么我们非得像两条蛇一样吞噬对方？
“我没有躲你，没有为什么。”
“卡夏，你把我从幻境里揪出来就为了把我晾在一边吗？你不需要我的话，让我死在自责里不就好了吗？”
“我怎么可能不需要你！”卡夏猛地转过身来，动作大得让狭小的帐篷一阵晃动，“你是我的弟弟！”
“那就证明给我看。”杰里米的眼睛在昏暗的空间中看得并不清楚，但其中流露出的忧郁却仿佛能凝固空气，“我们经历了那么多，失去了那么多。”
他向前倾身，抱住卡夏说到：“别让我再失去更多东西了。”
酸涩的感觉涌上眼眶，卡夏听到自己的声音回答到：“那当然。”
他真是个白痴，杰里已经回来了，永远都不会离开了，自己纠结那些诡异的欲望没有任何用处。想要拥抱，那就拥抱，想要触摸，那就触摸。
他们需要彼此，这就够了。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七）需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