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四十六）胜利？ ...
-
慌乱中佩并没有设定目的地，光是集中精力保证传送成功就已经让他无暇他顾了，所以当传送阵的光芒消失的时候，杰里米发现三个人站在了一片眼熟的花园之中。
“居然是沙赫尔么……？”
他强忍着眩晕感四处张望了一下，花园没有什么改变，一切都与他上次到来时一模一样，不过杰里米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不过他并没有多少时间进行思考，就听到咕咚一声，他匆忙转头看向身后。
佩摔在了地上，右腿小腿那里插着一支尖利的冰锥。匆忙施就的结界到底没能挡下全部的攻击。
“唔……”佩紧咬着牙齿没有发出过大的呻/吟声。
虽然惊讶但并没有过多的慌乱，杰里米冷静地跪下身察看了佩的情况，还好除了小腿少年的身上并没有其他地方受伤。梅也早已经跪了下来，柔和的咒语从她口中流泻而出，随着魔法光芒的泛起，冰锥以可见的速度融化了下去，不过留下的贯穿性伤口狰狞可怖，这已经不是冰系魔法师可以应付的了，她抬起头求救地望向杰里米：“J，我们得去找医师，我们用传送阵回诺瑟恩吧！”
“姐姐……？”剧痛中的佩哆嗦着嘴唇开口到，“梅，你怎么了？这个时候我们怎么可以回去诺瑟恩呢？”
但是梅没有再说话了，她只是颤抖着抱住了少年。
“梅的状态不太好，不过我想她会好起来的，来，我们去找人帮忙。”最后这句是对梅说的，少女这才松开手退到一边。
双臂使力，杰里米小心地把少年抱了起来，这多少牵扯到了佩的伤口，他趴在盗贼的肩膀上，狠狠地咬住了他的外衫。
“挺着点，苍狼的勇士。”杰里米低声鼓励道，然后循着记忆中的路线向南侧的建筑物走去。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里是鲁宾会长的书房所在。一路上各类花草都在浮雨的暖阳里开枝散叶，花园中弥漫着祥和与安静，但是似乎，过于安静了……
将要拐过长廊立柱的杰里米突然停了下来，梅不知所谓，抓着佩的袖子也站在那里。
“太安静了……”
注意力被生生从佩的身上拉扯开去，多年经验积累下的警觉心让杰里米全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嘶吼着一个词：危险！
“梅，回传送阵！快点！”
犹豫只是一瞬间的事，但是可惜，他们走得离开花园中心太远了。
花园的四面入口处突然就涌现出了无数的武士，从服饰来看全部隶属于神殿，从天而降的几个高级魔法师更是白袍飘扬。
与此同时的战场上，神明之间的战斗已近尾声。
其实严格说来，米娅在扰乱了冰之神的心神之后就已经沉回了卡夏的精神域，那之后与对方生死相拼的一直是卡夏本人，不过就战斗的级别而言，对普通人来说两方都是神明般的强悍。
达勒-奥古斯丁南部边境，差不多是王城哥布堡两倍大小的这一地区，地貌已经被各种魔法轰击得面目全非，与曼特拉库自己命名的荣耀之路所不同的是，这一地区在后世被赋予的名字，被所有史学家所公认——这里将被称作神陨之地。
是的，紫先生赢下了这场战斗，他战胜了神明！
这看起来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即使在神秘水元素和雪之女神神力的帮助下也完成得异常艰难。
待最后一次元素爆炸产生的烟尘散去，被轰击到地面上的冰之神躺在巨大的坑底，似乎已经没有力量再次起身。而勉力浮空的紫先生情况也并没有好到哪去，他的左手垂在身侧，手肘向外翻着，明显已经断掉了。两人身上都是满布伤痕，米耶是靠着神力恢复，卡夏则是依靠水元素的修复力。
但是胜负已分了，刚刚的交手中卡夏的幻术给予了冰之神最后一击，将他的灵魂印记彻底从米尔神官的身体中剥离了出去，随之而来的便是神力的丧失。
“怎么…可……能……！弱小的…蝼蚁……！”
这句话最后化作了不甘的低吼，肉眼不可见的灵魂印记盘旋着升上天空，发出刺耳到足以震撼灵魂的哀嚎，仓皇逃回了北方荒原中的神山之巅。
艾赛亚飘在最接近战场的安全地带，直直地望着远处天空中唯一的那个身影，他的单片眼镜在战斗中不知所踪，大张的嘴巴让他看上去显得非常呆傻。
【……】【…………】【………………！】
【紫他——真的击败了神明！】
【我们赢了！】
魔导士只觉得全身都战栗了起来，说不清是狂喜还是狂惧的感情几乎流遍全身。虽然还未感觉到什么实感，但他还是操控元素飞了起来，向战场中央那个唯一的胜利者冲了过去。在他身后，嗡嗡的低语声渐渐汇聚成滔天的声浪，席卷了军阵中所有的士兵！
我们活下来了！
我们赢了！
一战过后，卡夏只觉得自己随时都有可能死掉。
他的身体本就没有恢复过来，虽有雪之女神助阵，但借用的终究只是单纯的力量，要想将这股力量化为己用，燃烧的也只能是自己的生命力。
他勉力确定了冰之神灵魂印记的消失，这才放松一直透支着精神力和体力的身体，一头从空中栽了下去。所幸这时艾赛亚已经赶到了他的身边，及时施放起漂浮术带他缓落向了地面。
“你太强了，紫！你居然真的击败了神明！”魔导士激动得简直语无伦次，“虽然我早就知道你很强——”
“让我安静一会儿，艾赛亚。”卡夏闭上了眼睛，他现在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我的头很痛。”
“当然…当然……”
艾赛亚忙不迭地轻声应道，一边给紫先生加持了一些恢复性的魔法，但是也许这次紫的身体被掏空得过于彻底，这些魔法并没有达到它们应该达到的效果。正在艾赛亚在心中掂量着紫的身体能否承受住恢复药剂的药性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手臂被抓住了。
“紫？”
他迷茫地看着本应该失去所有力气和魔力的紫先生，后者的右手像铁钳一样抓紧了他的手臂。
“带我去最近的传送阵！快点！”卡夏的眼睛明亮地燃烧着，灼灼地盯着魔导士的脸，“这是命令，艾赛亚！”
紫先生鲜少用这样的方式下达命令，每次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总是某些紧要关头。艾赛亚条件反射般地点了点头，直接横抱起了躺在地上的紫，向西南方的柯姆王国飞去，单从距离来讲，柯姆境内的特里尼城邦是据这里最近的魔法阵所在了。
狂风呼啸，风的元素们被征用到了极致，魔导士的速度也被提升到了极致。结界中卡夏闭着双眼，竭尽所能想要恢复魔力，但是不管他怎么冥想，魔力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恢复迹象，也许这是因为他根本无法集中心神。
就在刚刚，他突然感觉到了杰里米的生命印记，那像火焰一般灿烂的印记在瞬间爆发开来，却在卡夏露出笑容之前便开始急速衰弱。
“不……不行……不可以！”
绝望在唇齿间悄悄蔓延，他才刚刚击败了帝国复兴道路上最大的那个障碍，黑鹿很快就将横扫大陆恢复往日荣光，诅咒将被消除，从此将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阻挡他和自己的弟弟生活在一起！
在这个时候，杰里怎么可以死去！
“……！”
穿透手掌钉在地上的精致匕首被斜斜踩住，这让盗贼的身体怪异地痉挛起来。
“你还真是能撑啊，亲爱的。”脚的主人用甜腻的声音称赞到，“真希望你的同伴能像你一样坚强——不过看起来他就快死了吧？”
穿着祭祀神官长袍的女人抬起头，仔细看了看不远处被钉在长廊立柱上的少年。佩的两只手叠在一起，被一颗粗大的铁钉钉在立柱上，整个人的重量都挂在了上面，他垂着头已经昏迷了过去，要不是偶尔的一两下抽搐还能证明他还活着，现在的少年简直就和一具尸体没有两样。在立柱旁边是被打晕的梅，没有什么利用价值的女孩显然没有引起女人的兴趣。
“所以我讨厌孩子，玩不了多久就坏掉了。”女人重新低下头望着大张着双臂被钉在地上的盗贼，“还是健壮的年轻人更可口，对不对，亲爱的？”
“你这婊/子养的——”
杰里米咬着牙咒骂道，竭力保持着清醒，他失血太多了，身下的土地几乎都被染成了暗红色。
“与神殿为敌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你要是能够说出些让我感兴趣的东西，也许我之后能把你的小情人和你埋在一起。”女人的声音仍旧甜得发腻，听上去令人分外烦躁。
见对方不开口，女人咯咯笑了起来：“我真是太幸运了，你们的随机传送居然就撞到了我的手里，要知道全大陆可有几十个传送阵呢——真的是，太幸运了！赞美神明！”
如果杰拉德在场的话，他一眼便可以认出这个令人生厌的女人是谁。几年前就是她为沙赫尔城主生下了一对双胞胎，并半推半就地帮助骑士跑出了城。几年过去，不知道这个女人用了什么样的方法，竟然得到了上代沙赫尔祭祀神官的举荐成为了祭祀神官备选，这之后神官的暴毙虽说令人浮想联翩，但这女人就此上位却是不争的事实。
神典里虽然没有写明不准女性就任祭祀神官，但城主夫人确实是有史可查以来第一位女性祭祀神官了。本应慎重考虑的事情，因为黑鹿的宣战而草草略过。
这个主持修建了裁判之塔，以虐待为乐的女人，在接到“神术”传递过来的情报之后，本来只是闲散地过来应付差事，却没想到真的抓到了传送来的三个人。不过显然，她并没有打算按照命令将几人押送回哥布堡。
沙赫尔本就是中立城市，它不属于任何国家，即便在边境之鹿全盛的时代，克利斯姆六世仍是对当时的城主颇为敬重而没有侵犯一分一毫，据说这是因为沙赫尔的初代城主号称开国皇帝克利斯姆一世的过命兄弟。不过不管怎么说，四百年来，不隶属于任何王国的沙赫尔累积了数量可观的财富，在神殿的调停下没有王国敢于前来挑衅，而到连神殿本身都成为城主府手中之物的今日，城主夫人更是有恃无恐。
她相信，就算她在这里杀了这三个人，神殿也不敢拿她怎么样，于是她便这样做了。
只不过她算错了一件事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四十六）胜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