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之镇魂歌》小D的绿森林

51、（三十二）任务

　　待杰里米整理完毕走出屋子，天也才蒙蒙亮，但城中的人们已经开始忙碌起来。
　　风箱鼓风的声音远远传来，已经响起了零散的敲击声，再过不久就会响成一片，不得不说铁匠是全城最勤劳最忙碌的一群人了，除了需要打制出更多的武器和铠甲，用精灵们贡献出来的秘法将现有的装备加固也是不小的工作量；一辆一辆的辎重马车在城中奔走，拉车的骏马在凛冬的黎明中喷着白气大汗淋漓，将粮食、矿产、皮革甚至魔法宝石送到它们该到的地方去；城门附近换防的士兵们忍着倦意列队回营，还不忘向行色匆匆的精灵斥候们行上一个具有帝国特色的军礼，而那些向来高傲的非人一族竟也会放下身段回以一礼，街道上不管是士兵还是平民都对这些俊美的尤物习以为常——这座城市似乎已经将两个种族完美融合起来。
　　杰里米的新居所与其他首领的一样，环绕在翡翠高塔附近，离位于城外的训练场还是有相当一段距离，阴影之城虽然比不上沙赫尔的规模，要走过去还是要费上不少时间的，所以与昨天一样，他翻身上了马一路疾行而去。
　　这匹马名叫灰鬃，是杰里米从小养大的，几个月前从雪落城传送回爱丽丝密林的时候，盗贼坚持要带着自己的马一同传送，如是一路将马带回了阴影之城，除了他的佣兵兄弟，灰鬃可以说是他最亲密的伙伴了。
　　紫先生的军队构成分为三个部分，首先便是独立的黑鹿佣兵团，归由贝奇直接管辖，也是最主要的战力；其次是非核心的黑鹿冒险者公会，即区分于普通士兵的佣兵，包括战士、盗贼、猎人、各系魔法师等等的集团，一般用于护卫和情报传递，独眼和托莫里即属于这个集团；最后是人数最为庞大的普通士兵。
　　大部分的王国士兵都带回了各王国驻地，由各分部的执事进行指挥调配，等候紫先生的命令，现在阴影之城留下的除了一定数量的王城卫兵，就只有一万编制的常规军队了——这里是紫先生势力的腹地，又背依非人之地，对于普通士兵的需求并不很大，多出来的士兵被留在了曼特拉库以防不测。从另一个方面来讲，也是减轻城中的后勤压力，毕竟多一个人也就多出一份口粮。
　　杰里米驱马赶到训练场的时候，普通士兵的训练已经进行了不短的时间，热身已经结束，一列列的士兵全副武装，在将领的督促下整齐划一地挥舞着长剑，发出有力的呼喝声。绕过巨大的场地，盗贼赶到了东南角的冒险者聚集点。
　　作为紫先生的正规军之一，佣兵们的任务也很不少，狩猎魔物保证城郊安定，传递消息至各个联络点，护送物资的运送，甚至给某些不听话的城主来点教训，等等等等不一而足，与普通冒险者公会发布的任务不同的是，这些任务都是强制派发的。根据任务不同，给予的任务小队也不同，一般来说这样的冒险者小队为了培养默契都会将成员固定下来。
　　目前黑鹿冒险者公会的大部分佣兵小队都被派了出去，从事神殿眼中的“破坏活动”，眼下聚集在这里的要么是刚完成任务回来的，要么是没有接到合适任务的小队，比如杰里米手下的这支纯盗贼队伍。昨天杰里米将留在城中的所有盗贼集结到一起，看着他们做了一天的潜行和敏捷训练。好在今天一到聚集点，就看到负责任务发布的书记官瓦伦·纳尔森冲他招了招手。
　　“早上好，瓦伦先生。”盗贼愉快地向书记官打招呼，“今天有任务给我的小队了？”
　　瓦伦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点了点身后板子上的某一张羊皮纸。这也是个传奇般的人物，六年前的多内斯城中，黑鹿商会据点被突袭的时候他与马洛里一同被抓，交易师被施以傀儡术刺杀吟游诗人，瓦伦则一直被关押在多内斯的监狱里。在那里他被弄断了两条腿，耳朵也被割掉一只，大小伤口更是遍布全身，但这个中年汉子坚持住了黑鹿的荣耀，什么都没有吐露出来。直到两年后由线人那里得到秘药，装死被丢出了城，才得以回归。
　　杰里米之前对于这个沉默的书记官几乎毫无印象，经贝奇提醒才想起来他是谁，并对他的坚持肃然起敬。
　　“让我看看……伊恩……黎明之都？”杰里米脸上有些疑惑，“刺杀……巴克将军？”
　　他继续疑惑地望着瓦伦，但是瓦伦显然没有打算解释，给他指完羊皮纸就开始低下头写东西了。杰里米绝望地望着书记官微秃的后脑勺，抬高了声音喊道：“布鲁姆，你在吗？”
　　“我在，彼得先生，请稍等！”
　　不远处的人群中传来回应，不久之后一个年轻的小伙子跑了过来，他是瓦伦书记官的副手，解决了佣兵们大部分的问题——好吧，其实是全部的。
　　“什么事，彼得先生？”
　　“这件任务，黎明之都？没有搞错么？”杰里米挥了挥手里的羊皮纸，“黎明之都不是已经被黑鹿彻底攻占了么？”
　　“大体上是这样啦，不过还是有个棘手的大头，说实在的，这个巴克将军也是又臭又硬，虽然归顺了紫先生可是从来也不服从这里发出的命令，他在黎明之都还是具有相当的声望的，这次任务就是希望他能有缘由的‘意外’死去，给我们这里行些方便。”
　　“是这样吗？”杰里米仍旧有些疑惑，不过任务是由翡翠之塔直接发布的，所以最终他还是没说什么，接了下来。
　　“祝您成功，彼得先生。”布鲁姆殷勤地说到，“老规矩，您和您的小队可以传送到伊利克特拉城魔法工会，那边会为您安排马匹。”
　　“谢谢你，布鲁姆，明天晚上见。”

　　做了简单的准备，杰里米集结齐了自己的小队，到魔法工会进行了传送。
　　伊利克特拉并不是一座很大的城，规模远远比不上阴影之城，甚至还没有多内斯城大，这大概与伊恩的国情有关系——这国家崇尚游猎，城邦的规模一般都属中等，哪怕黎明之都也并没有多么庞大辉煌。之所以选择伊利克特拉是因为这件任务的特殊性，黑鹿并不希望将军死得过于招摇，所以盗贼小队也就行动得不动声色——五个盗贼直接传送到黎明之都，然后巴克将军就“意外”身亡，这种巧合还是不要出现比较好。
　　伊利克特拉的魔法工会行事也很迅速，杰里米带着他的小队隐秘而迅速地出了城，一路纵马向北，他们选择了一条人迹稀疏的小道，因为天气转暖和魔法工会的帮助，这条小道畅通无阻，可以预计赶到黎明之都的时候还可以吃个迟到的午饭。
　　附身在马背上，用兜帽抵御着扑面而来的寒风，杰里米在心中默默盘算。他离开时仍旧没有机会看到卡夏，也就无从告知他自己今天的去向。
　　【不知道他今晚过来的时候看到床上没人会不会吓一跳，这可是他自己发出的任务，真是个笨蛋。】
　　想象着卡夏惊讶的表情，杰里米不自知地笑了起来，连一旁有人叫他都没有听到。
　　“队长……彼得队长！”那声音提高了音量叫喊道。
　　“——什么事，斯纳？”杰里米如梦方醒，他扭头看向一旁，他的副手斯纳正黑着脸望着他。因为现在风力稍大，所以马匹稍稍减速，斯纳纵马到了他身旁，正与他并肩而行。
　　斯纳就是杰里米之前的盗贼头子，虽然这个位置并没有多少实际意义——毕竟盗贼们平时都还是随着自己的冒险者小队行动的——但是平白无故被抢了位置总还是有些不爽的。
　　“这次任务，书记官没有给你什么情报吗？”斯纳问到，风声渐紧，他的声音让杰里米听得非常吃力。
　　“没有，只是说，干掉那个将军。”杰里米用吼的回答到，“到了城里我们得自己去查他住在哪。”
　　“你不觉得奇怪吗？”斯纳问到，“以前从来没有接到过这种任务。”
　　“确实很奇怪，不过这是翡翠之塔发出的任务，紫先生的决定总没有错。”虽然这样说着，但实际上杰里米自己都有些拿不准。
　　黎明之都已经被完全占领，巴克也只是个有名无实的将军，不管是任务原因还是任务内容，都让人摸不到头脑，真是不知道这个任务有什么意义。
　　“不管怎么说，早点完成早点回家。”他嘟囔道，“我已经开始怀念我的床了。”
　　天空开始飘起雪花，在远方，黎明之都的轮廓已经开始浮现，再过不久即可到达。杰里米把兜帽拉得更低了一些抵挡风雪，他毫无保留地信任着卡夏，即便心中有些许疑惑，但仍为了哥哥纵马冲向前方。

作者有话说

　　赶在十二点之前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