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NF同人）深红》走出迷墙

3、死，或生 他敏锐地捕

　　不能再向下走了。
　　经历了一段漫长的跋涉，亚瑟和名为卡雷尔的少年枪手在一扇虚掩的门前停了下来。这里只有一扇通往外部的门，而没有任何与下面楼层相接的阶梯。对他们而言，安全的通道只能走到这里，他们可以选择躲在门后等待一段时间，但终究需要冲破这道防线。

　　“听着，小鬼。”卡雷尔先一步走到门边，制止了亚瑟打开这扇门的想法。“你肯定是第一次来这里，所以听我说。它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不想死的话你就多加小心。”
　　“我不是小鬼！”亚瑟立刻发起了抗议，“看样子你对这里很熟悉？”
　　“比你熟悉。”少年冷冷地说，“收起你的那些废话，我们得做点有用的事情。”
　　“我不认为这是废话。”靠在楼梯横梁上的亚瑟仍然坚持己见，“我不知道关于你的任何事情，你让我怎么相信一个让我一无所知的人？”
　　“那随你吧。”虽然这么说着，但此时卡雷尔的眼中闪现着异样的神色。亚瑟不知道那是出于好奇还是别的什么，不过他最后竟然妥协了。“你想知道什么？”他问，“想知道我是怎么搞到这里的地图？还是我这些子弹是哪个工厂制造的？”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救我。”亚瑟苦笑着说。尽管这个问题很没意义，他也并非不相信眼前的少年，但他还是无法理解自己的这种好运。“而且你们天族人——”
　　“天族人大多自私、虚伪且愚蠢。”卡雷尔不耐烦地打断了他，“所以你的怀疑没有错。但你别以为我和他们是一伙的。至于我为什么救你……”他突然停顿了数秒，声音变得生涩而艰难。“我来这里，是为了救我妹妹。”
　　亚瑟显然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他抬起头正视着卡雷尔，对方正在竭力让自己表现得不像看上去那么垂头丧气。“她在这层楼的第一个房间。”他说，“但当我找到那里时，发现的只有她的尸体。你是这层楼唯一活着的人，我不想空手而归。”

　　卡雷尔没有继续说下去。他抽出另一把枪，借着身后微弱的光源猛然拉开房门。一名正在巡逻的守卫发现了他，但他还来不及拔枪射击，就被卡雷尔的子弹贯穿了心脏。
　　在这里开枪并不在卡雷尔的计划之中，守卫倒下时按下的通信设备立刻拉响了整层楼的警报。虽然这种程度的警报不至于激起这栋楼里所有人的警戒心，但随之而来的后果却是他们再一次失去了光源。室内猛然暗下来，只有靠近天花板处几个不大的窗户还能透出几许光线。那些没有启动的备用电源提醒着两人，他们已经进入监控，很快就会被包围。
　　卡雷尔的神色凝重起来，此刻他正在刚才被击杀的守卫身上翻着战利品。这栋楼里无论是安保人员还是普通的研究人员，随身配备的都是清一色的自动手枪。比起□□对于使用者精湛技巧的要求，自动手枪可谓简单好用。事实上，对于在这栋楼从事着他们引以为豪的工作的研究者们而言，□□似乎只是那些活跃在天界无法地带的亡命之徒们的专利。

　　“你用这个。”
　　卡雷尔转过身，将地上一把遗落的佩刀扔给亚瑟。天族人并不擅长使用冷兵器，与其说这是把武器，不如说它更像一件装饰品。而这是亚瑟第一次遇到这种状况。此前他从未接触过任何兵器，那数桩命案都不是他使用武器的结果。但让他更紧张的是卡雷尔的态度。他敏锐地捕捉到少年枪手看着他的眼神，那是镇定之下无法掩饰的一丝惊恐。

　　“难道说我这次玩大了……”卡雷尔背对着亚瑟，自顾自地叹了一口气。
　　“你怎么了？”亚瑟不明所以的上前，这一举动却招致了卡雷尔更为激烈的反应。
　　“你离我远点。”卡雷尔下意识地后跳，“我觉得你比这些家伙还要危险——好吧，我是说，我希望你就像现在这样，保持清醒，明白吗？”
　　“我明白。更何况出现那样的事，我也不想。”
　　“千万别试图解开左手的锁链。”见亚瑟仍然是正常状态，卡雷尔严厉地说。“不管出什么状况，躲在我身后，保持清醒。除非我被他们干掉——你倒是可以试着逃出去。”
　　“我就不能帮你吗？”亚瑟反问道。
　　“那你会害死我的。”卡雷尔说着，将刚才的自动手枪递给他，“你爱用就用吧，不过我不指望你会用。再说我也没时间教你开枪。”

　　巨大的轰鸣声突然席卷了他们。几乎是同时，卡雷尔的子弹挡住了数名破门而入的警卫。由于担心刚才的枪声造成更大的骚动，卡雷尔在干掉第一名守卫之后便立刻切断了通往外部的通信线路。但他们仍然被困在这间控制室中——通向出口的唯一过道被堵死，作为必经之路的另一个房间被牢牢占据，这也给警卫们带来了不小的便利：充足的反应时间，以及更多。

　　卡雷尔向门外扔出一颗手雷，借着爆炸的瞬间冲到了门边。大概是考虑到对方随时可能开枪，并未携带弹药的亚瑟俯身躲进不远处一架废弃的控制台。看着依靠门边狭窄地势的卡雷尔强行迫使对方放弃远程攻击，他紧张得几乎连划过手臂的弹药碎片都浑然不觉。

　　警卫的数量并不多，但至少也是他们的三到四倍。令人惊奇的是这只小队几乎全部由女性组成，这也让卡雷尔在肉搏战中占据着相当的优势。由于卡雷尔将战斗地点选在了狭窄的门边，其他人不可能一次性同时闯进房间。顾忌到控制室内亚瑟可能的战斗力，不能进入肉搏区域的警卫只能退开在门外，任凭卡雷尔将其中一名被他一枪击中头部的少女，当做人形盾牌挡下他们的一发又一发子弹。

　　两声枪响之后，距离卡雷尔最近的两名守卫无声无息地倒了下去。子弹贯穿大脑，甚至连呻吟都来不及发出。她们一开始过于自信，认为眼前的小鬼会和她们一样鲁莽地用光所有子弹，但她们错在了对形势的估计和作出决定的优柔寡断上——如果其中任何一个人冲上去抢下那具尸体并拖住他，那么另一个人就不会死。

　　接下来的六枪连射击倒了剩下三名警卫。中弹部位无一例外是颈部和头部——和皇都正规军相比，这也是无法地带的枪手们长期养成的射击习惯。失去控制的身体直直地向地面砸了下去，与此同时卡雷尔用力推出了面前满是弹孔的女性尸体。她们的配枪零零散散掉落在地上，卡雷尔却没有像刚才一样将它们据为己有。他半个身子露出门边，警惕地望着走廊尽头。

　　亚瑟跳下控制台。刚才的战斗他几乎是一点也没有参与。“你真的很厉害。”他来到卡雷尔身边对他说，“我们怎么样才能出去？干掉这些守卫就可以了吗？”
　　“理论上说是的。”卡雷尔疲惫地说，亚瑟这才发现他的左臂刚才中弹了。这让他整个人看上去状态不佳，拿枪的左手也在不停地颤抖。“但是现在很奇怪，似乎还少了几个。如果没记错的话，领头的家伙应该是个男人。通往紧急通道的房间，正是他的的办公室。”
　　“我们得去找他。”抑制着不住颤抖的左手，卡雷尔的目光搜寻着地上剩余的枪械，他示意亚瑟跟上他。但亚瑟却先他一步捡起了那些武器。
　　“你受伤了，让我来吧。”他说，顺手将一把满子弹手枪递给卡雷尔。“多希望我能帮上忙啊。”
　　“没见过你这么自以为是的小鬼。”卡雷尔立刻回敬道。但亚瑟分明看见他挑了挑眉毛。
　　他接过亚瑟递给他的枪，一瞬间两人陷入沉默。
　　不过这种感觉，却意外地不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