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回忆》木雏

12、（12） “回忆

　　“回忆。”早上回忆准备要出门，我急匆匆的从房间里面跑出来叫住了她。

　　回忆正在低头穿鞋，蹭大眼睛看着我问:“干嘛？”昨天晚上还没跟回忆道谢她就跑回房间了，现在再看她心里面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我双手插着口袋讷讷的说:“我有事儿想跟你聊聊。”

　　坐到沙发上，氛围总感觉很尴尬，回忆翘着二郎腿摆弄指甲，我竟发觉她看我的眼神有些闪躲，想必是那天在我房间里面发生的误会她还没有释然，男生在这方面可以大大咧咧的，女生就不行，这也是我觉得女生矫情的地方，我说:“昨天晚上谢了。”

　　回忆摆弄着指甲没有理会我的话，她淡淡道:“别废话，有什么事快点说。”

　　态度还是一样的恶劣呀！也好，这样就不会觉得别扭了，我撇着嘴道:“明天就填报志愿了，我妈前两天已经跟我聊过了，你有什么想法？”“能有什么想法，就老老实实把自己关在家里，该怎么选就怎么选。”

　　“可是选报完学校以后你我好日子就到头了。现在你爸跟我妈已经开始张罗起大学宴的事了，试想一下到时候我们俩一起出现该多尴尬，高中的同学老师会怎么看？你不觉得这样很丢脸？”我看着回忆认真的说。

　　这话似乎说到回忆心坎里面去了，她出奇的没有反驳我的话，而是抱着手盯着我看，再没有前面的心不在焉，她问:“那你说该怎么办？昨天我听妈妈说今天都开始把请柬寄出去了。”我抿嘴笑道:“我知道该怎么办就不用来找你商量了。”回忆白我一眼就不再说话了，抱手摸着耳朵似乎是在思考着，眼睛一眨不眨盯秀气的拖鞋看着，翘起的二郎腿像檀香古木做成的摆钟极其规律的摆动，我的心神也被她那摆钟小腿撞得突然崩溃掉。

　　女生在思考的时候总要比男生要有魅力得多，一颦一笑就能把男生的心神晃得一颤一颤的，不知怎么的，我突然想到了一鸣，如果他看到回忆这个样子不知会做何反应？改天一定要找个机会把回忆好好介绍给他认识认识，我胡思乱想着……

　　“咱们装病吧！”回忆颦眉突然说道。“不靠谱。”我摇头道，心里想两个人装病谁这么蠢会被骗到。“你说怎么办吧！”“我想到的都感觉不靠谱。”回忆看着我嗤笑道:“一大老爷们扭扭捏捏的，谁管它靠不靠谱，你在乎它靠不靠谱？我们都不在乎，只要能成就行！”
　　我愕然，摸着嘴唇挑眉道:“那就装病？”

　　“对，就装病！明天咱们吃饭的时候跟他们好好聊聊，到时候你别缩头缩脚的，你现在跟我可是站在统一战线上的。”得到肯定以后，回忆心情大好，说起话来眉飞色舞的，我心里突的一下，看着回忆，心里面忽然的感觉到不可思议，我从来没有想过还能跟回忆在早上还能这么和善的谈话，真是讽刺。

　　心里暗想，绝对不能越来越怂，于是换了个语气漠然道:“既然你这样说，那就这样决定好了。”语罢，低头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正要回房睡觉，回忆说:“你真的想去新疆读书？”她手放到膝盖上支着头，一脸戏虐的笑容。

　　我心想说:关你屁事啊！但话卡在喉咙里面怎么也说不出来，只能假装不耐烦道:“你想跟我一起？”

　　“别自作多情了，我才不跟你一起呢！新疆那边这阵子可不太平，运气不好说不定逛个街就被□□分子给突突掉了，所以你可要思量思量。”

　　我冷笑，“想太多，到时候去那里带一个新疆姑娘回来，那就赚大发了。”

　　回忆露出笑容，“心里想着挺美，祝你梦想成真。”

　　“当然成真。”我拉长声音丢下这句话就头也不回的钻进房间了。

　　我跟回忆做不来朋友，像四季里面秋天跟冬天的颜色，前者是深黄，后者是雪白，八杆子打不着一块的颜色完全处于有你没她，有她没你的事实里。

　　餐桌上，闪着白光的吊灯像七月份暗夜闪烁的星，映在餐桌反光的玻璃上，人看着就像看到了七月的夜空，似乎和着清风可却感受不到一点凉意，人看着想，其实这不过是看不到星空的人对夜晚的幻想罢了，就跟得到高考成绩单的人一样，全身都放松了，人连端正坐下来都变得浑浑噩噩，只剩下臆想了。

　　刚在饭桌旁坐下来，筷子都还没抓稳，回忆就直截了当的说:“我跟那年已经谈过了，我们不打算参加大学宴，所以就不要张罗了。”“为什么呀？”妈妈放下筷子睁大眼睛看回忆，“我请帖都发完了，就等填报志愿以后录取通知书发下来了。”回忆使劲对我挤了挤眼睛，示意我说话，但我在看皱眉的回叔叔的时候人还是懵掉了，只是呆呆的看着她，她见我没反应，瞪我一眼就挑过头去，“你们在发张罗的时候完全没有跟我俩商量的意思，也从来没有问过我们的意见，你们知不知道这让我俩有多尴尬？我不管你们，我是不会去的。”

　　“我当初生你的时候也没问过你的意思，那现在你是不是就决定不活了？！”

　　回叔叔把筷子狠狠按在餐桌上，脸色阴沉的说道，像只沉睡就要爆发的狮子，恐怖至极，我呆住了。我承认，在回叔叔拍桌子的时候我怕了，我胆怯了，觉得不可思议，我从来没有看见过他用这种的语气说话，而且对象还是回忆，刹那时间里我的心情变得很沉重。

　　回忆与她的父亲对峙着，脸色发青，她站起来不甘示弱的回应道:“对！生我的时候你有问过我的意思吗？就像个玩具一样把我生下来了，高兴的时候陪一下我，不高兴的时候就把我踹到一边，你什么时候关心过我？那你凭什么对我不想做的事指手画脚的！”

　　“啪！”

　　我睁大了眼睛，餐桌上的鸡肉汤洒了出来，溅出来的时候像飘飘洒洒，像钻石机器穿过的玉石翡翠，粉屑飘到人眼睛里，回叔叔大力的拍着桌子，怒斥道:“回忆，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过去的一年我以为你长大了，没想到你还是这样的任性，你太让我失望了。”

　　回忆红着眼睛不在乎道:“你凭什么这样评价我，你了解我吗就这样评价我！你不尊重我我就不跟你好好说话。大学是我读的，大学宴是你们办的，跟我没关系！”

　　“你！”回叔叔瞠目指着回忆，气得大喘粗气。

　　妈妈在旁边劝着:“好好，那咱们再商量，只请一些朋友，毕竟宴贴都发下去了，突然说不办我跟你爸爸的面子也不好看……”

　　“你们要面子我们就不要面子了吗？你们可以牵着手出去跟外人宣布是夫妻，我跟那年出去不可能跟外人说是姐弟，因为那会被人家嘲笑。你们只为自己考虑，有为过我们想过吗？”

　　“回忆，你说什么呢！”回叔叔气得站了起来。这个时候我知道自己应该要说些什么了，一定要说些什么了，可我又纠结着，现在能说些什么？跟着回忆闹还是跟着回叔叔或者妈妈吵，我就这样一直纠结着。

　　“养你们为了什么？关键时刻不给家长涨点面子，大学宴不会撤，除非你们不想读大学了！”回叔叔坐了下来，冷冷的继续道。饭桌气氛变得格外的古怪，饭看着似乎如白蜡，更别说要咀嚼了。

　　“这饭你们慢慢吃吧！”回忆丢下这一句话就跑上阁楼了，妈妈才反应过来欲要追上去，却听到“pang”的关门声，我闭起眼睛叹了口气，丢下筷子，站起身冷冷的说了一声:“饱了。”就走回了房间。

　　躺在床上摆弄手机，我不断的在埋怨自己，刚才为什么胆怯了？为什么优柔寡断了？为什么犹豫了，回忆会怎么看我？心里变得很烦，没人来敲我的房门，自己的肚子也不觉得饿，一天二十四小时就睡了十二个小时，还在白天吃了几顿东西怎么会觉得肚子饿？

　　晚上肚子还是饿了，听到客厅有动静，我立马跑了出去，回忆正从冰箱里面拿东西，看到我，她还上冰箱门，冷冰冰的眼神像孤狼那样站在幽暗地方看着我。我也愣愣的看着她。

　　“吃饭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话？”回忆质问道。我支支吾吾不懂怎么回答，连过去跟她斗嘴的勇气都没有了吗？客厅的灯在我眼中慢慢的暗了下去。

　　“懦夫！”

　　回忆咬牙切齿的说道，从桌子上拿起一袋方便面就走上楼去。

　　“哎……”我想要挽留，可转念一想，现在又能说些什么，紧闭眼睛懊恼的甩下手，心里烦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