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回忆》木雏

11、（11） 一鸣说启

　　一鸣说启明湖晚上的夜景特别美，从“鼎盛”烧烤摊出来他就把我拉到启明湖。

　　湖岸上耀眼的灯光把岸边照得如白天无异，还多了份神秘夜的情趣，湖畔护栏下的深青色草皮把启明湖渲染成了一枚贵重的翠绿翡翠。一鸣说，有了桥，有了草地，还有那一道围栏，被夜色衬托着的启明湖才会那么的漂亮。我知道一鸣酒喝得有点多了，所以对他的话嗤之以鼻，“你神经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大条了？”我对他说。

　　湖水太平淡了，甚至于清风拂过湖面都吹不起一点澜漪。我确实对它不感兴趣，反而岸上一个少年秀着自己高超的车技吸引到了我。半个小时以后我就自己先回去了，一鸣还留在那里，我笑他神经错乱了，他想在这里喂蚊子吗？

　　我很少坐805公交车，因为它的终点站是一个我不熟悉的郊区，在家的旁边有个公交站，它从那里经过，隔着两个街道，走几步路就能回到家，所以我上了车。我不知道那晚是因为喝了酒还是怎么的，一上车就觉得晕晕欲睡，拿着手机放在耳边，靠在椅子上就睡了起来。
　　等到醒过来，窗外的风景已经变得如此的单一，除了望不到头的昏黄路灯，便是那一排随着路灯变得晕黄的路行树。我心一紧，急忙望周围望去，寥寥无几的几个人！我的白色衬衫有点湿了。

　　脑袋一热，我急忙叫司机停车，跑了下去，如果这算是巧合的话，那从我身边擦身而过的另一辆805车，绝对能算是巧合中的巧合了。我望着匆匆跑开的汽车傻了眼，该怎么办？

　　不时驶过的汽车打着耀眼的灯光，我有一种错乱的感觉，好像自己的灵魂随着一闪一闪，准备要出了窍。我靠到了一根电杆上，已经十点半了，刚刚错过的那趟车已经是最后一班了，别的公交车又不走这条路线，一边抱怨自己的倒霉，一边想着自己的出路，怎么样才能回家。
　　站在路边拦了十几辆车，没有一辆车是给我停下来的，有一个车主，看我是一个人，还不怀好意的突然加大油门从我面前冲了过去。

　　人每每遇到这种事的时候，往往有一种错觉产生，应该是有谁在报复我！是上帝吗？一定是他！而上帝往往又是充当了恶霸的角色，遭人弃骂，等到好运来临了，又是一次诚心的悔悟，反反复复，乐在其中。当然，这一次我又在抱怨上帝了，谁叫他那么倒霉呢？我做了一件特别无奈的事，我想我的脑袋已经完全混乱了，我竟然不是直接打电话求助家人朋友，而是跑了几里路到下一个公交站牌，我当时想那里肯定会有车的，那是在桥的旁边一个站牌。我记得自己当时凌乱的坐在椅子上，望着马路发呆……

　　无助感很容易来到你身边，我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十一点二十分，情况不是很遭。这时我想到了电话求助，爸爸出差了；打给回叔叔？这当然行，可是我不想，该说些什么呢？在他的车里坐等尴尬发生吗。至于打给妈妈，她能出得了什么主意呢，还不是要叫回叔叔来。我拿着手机有些踌躇了，突然想到了回忆，她想到了他。有人说，当一个人最无助的时候，首先想到的要么是跟你最亲近的人，要么是你最讨厌的人，我用这个说法来解释我这一可爱又可恨的做法，我拨通了回忆的电话。

　　“干嘛？”电话那头传来一句不不冷不热的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我狂躁的心突然静了下来，可思维却像是被冰块敷过一样，在清醒的同时又觉得不知所措起来。我这样沉默着，奇怪的是电话那头也没再说话，陪我沉默着，要是她觉得是一场恶作剧马上把电话给挂了那该多好，我认认真真的想着，真不知道我沉默了多久。

　　“我是那年。”我故作轻松的说道。

　　“我知道，有什么事？”回忆没有喜怒语气完全不能从对话中感受出什么来，她永远都是个喜怒哀乐不溢于言表的人吗？

　　“我被困在市郊了，805路车经过的奶牛场。你能来接一下我吗？”在说最后一句的时候，我能感觉到自己语气里的小心翼翼，我是屈服了吗？这能算是屈服了？人都是有奴性的不是吗？特别是在求人的时候。我脑子里闪过更多种能回去的方法，我能找更多的人来接我回去。我是怎么了？真希望她这次是拒绝，狠狠的拒绝我！

　　“市郊奶牛场？”

　　“嗯”我没骨气的回答。

　　“你先在那里等一下，我下楼了。”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不时经过的汽车发呆，躁动的心莫名沉寂在天空无垠的夜色里面……

　　出租车上，回忆抱手看着窗外，眼睛是那么的深邃，身上面还穿着那件宽大的叮当猫睡衣，从上车一直到现在我俩都没说过一句话，回忆只跟司机说了句往回开，然后就一直盯着窗外看，车子里面的气氛变得特别的奇怪，坐在她旁边似乎突然矮了半截，对此我第一次没有在心里又怪又恼，现在我的心里面酥麻酥麻的，看回忆不觉得有什么讨厌。她能来，我心里很温暖，很感动。看着窗外，原来外面也是如此的静谧。

　　“小兄弟，跟女朋友闹矛盾了吧？你说你也是的，大晚上的跑到这种荒郊野外的地方来干嘛。”司机师傅是个五十岁左右的大叔，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说道，我愕然。

　　回忆却是舌齿利尖的回应道:“大叔，你可别乱说啊，谁是他女朋友了？”大叔笑着道:“你们这群年轻人，我都懂，不用不好意思，不是男女朋友关系谁会大半夜急匆匆跑下楼叫车来这里？”我睁大眼睛看回忆，心里面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回忆挑过头去没有看我。
　　我松口了，半年前我就发誓以后永远都不会叫回忆为姐姐，但我跟司机大叔说的这句话确实是发自肺腑的，我说:“大叔，她是我姐。”

　　大叔沉默了一小会儿，“哦~”他恍然道:“小兄弟，真该说一说你，大半夜的叫一个女孩子家一个人来这种地方，碰到一个心术不正的司机怎么办？”

　　“所以这不是碰到了大叔您嘛！”回忆抢过话说道:“大叔，我既不是他女朋友也不是她姐姐，还有就是别再说话了，再说下去我可就不高兴了……”

　　我承认看回忆说话的时候自己已经看得呆住了，温暖的风轻轻把她的头发捧了已经起来，晃眼的那一刻她仿佛就是更加年少时候在梦里出现的人，看见她就仿佛觉得心安。这一刻，我知道，自己对回忆的看法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变，那种情愫不能言语，在出现的一刹那不可捉摸，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对回忆我已经不再是单纯的讨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