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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卷(1) 午后的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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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是那么的妖艳。白的光,似柔软的白练一般,直直撒在深棕色书桌上,书桌上两摞摆放整齐的书本像座连绵小山,把阳光当挡在一边,我半躺在床上,双手抱着头,廋的脸颊亮一面,暗一面。书桌上放着昨天刚领回来的准考证,夹在练习簿中,一角露了出来,一张面无表情的免冠相片,下面端端正正写着两个大字——那年。
我叫那年,那年,那个雨季,那棵蔓蔓日茂的梧桐树下,在那场无声无息的春雨里,我接受了18岁雨季的洗礼。那一年,在学校放置着十八颗圆形石头喷泉的广场上,我要接受的是折磨了多少人的高考洗礼。那年,青春还是绿的,那年,对爱情亲情还是模糊懵懂的。那年是一个故事的开始。
我缓缓张开虚眯着的眼睛,白色的天花板和那盏晶莹剔透的玻璃吊灯似乎在绕着房间旋转,高考还没来,人都已经发懵了吗?我用手使劲的揉着眼睛,身子也往床榻上蹭,背靠着床头板坐了起来,焉着头去看床单的褶皱。一个午休睡醒,脑子空落落的,像被空气里的气流绞住了一样。
“啪!”
房门没有预兆的突然被推开了。我皱眉抬头往门口看去,一个白色影子闯了进来。“你不会敲门的吗?”我不高兴道,心里面也变得烦躁起来。“咚咚!”她返回去敲了敲门。我咬牙低头不愿看她,揉着眼睛,眼睛有些生疼。进来的是一个女生,穿着白色睡裙,盘着头发,精致的脸蛋冷冰冰的,像二月的雪,要多冷就有多冷。她面无表情的朝书桌走去,然后抓起了桌面上的一本羊皮纸包着的数学练习簿。
“我拿走了。”生冷的声音传来,不曾带有一丝温度的感情。此时她离我很近,我甚至闻到了她身上的薰衣草香味,她纯白色的裙子把高而瘦的她衬得像只高傲的天鹅,她眼睛冷冷的斜撇着我,那两弯眉黛就像山岭的圆弧一点。
“随便。”我又躺了下来,不耐烦的回道,转头对向天花板,用手遮住了眼睛。“嗯。”女生并不以此为意,轻哼一声,房间响起脚步声。声音停止了,我以为她离开了,把手放下来,斜眼看书桌,我睁大了眼睛!女生竟然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摸着腮巴安静看着我!漆黑的眼睛像拉下黑幕的夜。“你干嘛?!”我毫不客气的嚷嚷道。
“你知不知道自己有多讨厌?”女生轻轻道。
我不甘示弱的回应:“那你又知不知道自己有多讨厌?”
“你跟你那个不要你的父亲一样,一样的的懦弱。”她咧嘴笑道,像长了黑色翅膀的天使,此时的笑容是狰狞的。
“你出去!”我不想再跟她废话,指着房间门口叫她出去,她看着我点头走了出去,出去的时候门都没有关。我叹气起了床,将房门关上了。
她叫回忆,据说“回”在偏北的江南是个很少有的姓,单名忆字也是个很奇怪的名,我曾经偷偷的想,回叔叔为什么要替她取这样一个名字呢?忆谁?我自嘲的想,是忆我母亲,还是忆她母亲?说起来就是这样的自嘲,回忆竟然是比我大半个月的姐姐,不同父不同母的姐弟。我母亲跟她父亲组建了一个新的家庭,我俩就理所当然的变成最不愿意向他人提及的姐弟。
从抽屉里面拿出笔记本电脑,放到书桌上然后坐下来,抽屉里面有一张压在最里边的全家福,半年前四个人一起照的,那时候回忆跟我站得远远的,从一搬进这个家的起我们俩就未曾互相有过好感,我讨厌她,我知道她也讨厌我。回忆长得很漂亮,但是我对她却没有任何感觉,妈妈说回忆的笑容是天生的妩媚,虽然她不常表现出来,她乌黑的眼睛像块吸铁石,男生看了就摸不着北了。我不这样觉得,她对男生的确是冷冷的,可冷面对男生只是分类对待罢了,她就跟那种势力的人一样,长着一双势力的眼睛。回忆说她对男生只有两种态度,一种就是直接把人拒绝于千里之外,不给人一点机会;另一种则是热情对待,是好兄弟好哥们。自从搬来那天起回忆就明确的跟我说了,我们成不了好哥们,她对我从来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我也从没给她好脸色,因为她是那样的自以为是。我跟回忆同校,她在1班,我在7班,我俩算是同学。我都是骑着自行车去学校,回忆那天搭公交车去,她起床起得迟了,要求我载她去,我没有答应,所以她就用“懦弱”来讽刺我,我很讨厌别人用“懦弱”一个词语来形容我。于是我们更加的互相讨厌对方了。
环顾着这个干净整齐的房间,这个家显得有些奇怪。一年前我的父母离了婚,我跟他们说,谁要我我就跟谁,我父亲选择了放弃。半年前母亲嫁给了她大学同学,回忆的父亲,于是我跟着母亲来到了继父家生活,成了一个突然发现自己无家可归而变得有些自卑的人,这是我最不愿向外人提及的痛。
歪着头戴耳麦听歌,脖子有些酸了,摘掉耳麦,望着窗外的天发呆,外面的天像被水洗过一样,透着一个矿泉水的腥骚,可却跟珍珠一样的白,说到底它还是抵挡不住黑云或者蓝色斑点的侵蚀,任何东西都是有瑕疵的不是吗?连天都一样。
“小年,吃饭了!”
这样呆愣着不知过了过久,客厅传来妈妈带有些许温暖的声音,我这才回过神来,不想回话,我起身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