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三 赐关雎 各路人马嫉妒心 ...
-
燕飞走后,馨月一直窝在驿馆里不愿出去,被人监视着,心里自然不快活。“织秋,琪儿呢?怎么近几日总是不见她,是不是出去玩了?"馨月趴在梳妆台上,修长的手指拨弄着百合叶儿。
“主子是知道的,琪丫头贪玩儿。”织秋拿了盘杏仁递给馨月。
“哦,她去哪里玩了?有人跟着吗?这秦都大得很,可千万别走丢啊。”馨月捡了粒杏仁扔进嘴里,味道还真是不错。
“主子,琪儿这丫头……”织秋看着馨月,神色略有犹豫。
“说吧。”馨月知道织秋定是有什么事,“你不是磨磨蹭蹭的人。”
“琪儿这丫头,怕是思春了。”织秋显然有些担心。
“你说的是……若无痕。”馨月只记得若无痕来了后,琪儿便总是缠着他。
“嗯。”织秋这样肯定不是并无理由,她昨日还见琪儿躲在桃花树后偷看若无痕练剑,脸上粉红粉红的,眼里满是倾慕,那脸竟像树上红透的桃儿一样。
“那不是很好吗,瞧你那担心样。若无痕要加世有家世,要模样有模样。这要说起来,还是咱们琪儿高攀了呢。”馨月似乎很高兴,眼里一抹笑意,却没笑到眼底。
“您很清楚,以琪儿的身份。”织秋停顿了半晌,“不,琪儿只是个丫头,以您的身份,您觉得他们可能有结果吗?还有,奴婢相信,您从一开始便看出若无痕是那夜在洛城刺杀我们的人。秦帝一开始便不相信我们,若无痕是他的忠臣,自然与他是一样的想法。琪儿这样粘着他,只会让他误以为琪儿是主子派去的。若琪儿是真心喜欢他,那对琪儿太不公平了。”
“我知道,可若真如你所说,琪儿是真心喜欢若无痕,若无痕也不是愚笨之人,想必他会感觉到的。我希望琪儿能真真正正的爱一次,即使没有结果,也别像我,嫁给一个自己完全不了解也不喜欢的人。”馨月是真心希望琪儿好,她希望琪儿能代自己去爱一次,“你别再说了,只要琪儿不做过格的事,她与若无痕的事我便不会反对。"
馨月警惕地看了织秋一眼,织秋会意,小跑去开了门。馨月的身体虽时常都犯着病,可耳力却是极好的,方才有人来了,她远远地便听见了。
“你有什么事?”门外果然有人,织秋真是佩服馨月。
“秋姑姑。”宫里对主子身边的贴身宫女都称为“姑姑”,不论年纪大小,“李公公来访。”这丫头是燕飞离开那日若呴派人送来的,名唤谨榆,说是照顾馨月的生活起居,可馨月却只是让她打个杂,这几日访客甚多,馨月又让她打发那些人,而贴身的事还是由织秋和琪儿来做,只是这几日琪儿越发贪玩儿了。
李忠这时候来做什么,又带来什么破旨意吗?馨月很是不喜见他,但碍于他的身份,又不得不见,“叫他进来。”
谨榆引了李忠进屋,“奴才参见若主子,主子安好。”
“公公不必行如此大礼。”馨月笑道,“公共这一路来定是有些累了吧,先坐下喝杯茶吧。”
“是。”李忠坐下,但仍有些弯着腰。
“公公喝茶。”馨月接过织秋递来的茶,双手奉给李忠。
李忠又起身行了一礼,“多谢主子。”
"这是露液龙井,泡茶的水乃去年夏夜里去荷叶上的露水存起来的,又加了几味药,有凝神解乏之效,是馨月从北周带来的。公公快尝尝,不知是否合您的口味。”馨月缓缓介绍到。
“嗯。主子的东西,自然是极好的。”李忠稍稍抿了一口。
“不知公公前来有何要事?”寒暄完了,便要说正事了,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皇上只是让奴才来传个话,说是主子进宫后便住关雎宫,那里很是安静,想必娘娘也是喜静的人。”
“就这个事儿又何必公公亲自前来呢,叫个小公公传话不就好了吗 ?”
“哪能啊?”李忠反驳道,“主子的事皇上很是重视,因此才特命奴才前来。”
送走了李忠,又来了个丹一夫人,馨月本是不想见了,但谨榆说这个丹一夫人是当朝左相的女儿年湘,不得不见,馨月只好再戴起面具。
“妹妹好福气,刚来就得了这样一个好封号,又住进了关雎宫,这样的好福气别人还真是求也求不来。”年湘长得很妖娆,听说皇上甚是宠她。也难怪,这样的美人儿谁能不宠呢?
“是啊,丹姐姐真是好耳力,比那练武的人耳力还好得远。这李公公刚来传话,姐姐便知晓了,妹妹真是佩服。”馨月的姿色毫不逊于年湘,只是年湘更妖娆了些。
面对馨月的讽刺,年湘有些怒了,“你,本宫好意来看望你,你却如此不懂规矩。”年湘起身刚要踏出门槛,回头道,“你别以为进了宫便能与本宫争宠,你也不拿镜子好生照照。”说完还摸了摸颈上的吻痕,得意地转身大步离开。
“主子这次惹上了丹一夫人,以后怕是没好日子过了。”织秋有些担心地望着馨月。
“秦帝先是赐这样一个封号,现在又让我住进关雎宫,他是何居心,你我还不清楚?”馨月有些愤愤然,“现在我得罪年湘,倒是要看看他怎么处理。”
“不过,这个丹一夫人也不是什么沉得住气的主子。今日也是一句话便怒了,真不知她是如何在后宫生存的。”
“主子,主子。”远远便听见琪儿清亮的声音。
“瞧你,跑得满头大汗的。”馨月拿出丝帕,执起琪儿的手,便帮她擦汗。琪儿今日头上戴的是一对素玉簪子,穿的是碧色上衣绣海棠,下身是蓝色长裙,绿色丝线绣边,脚上是一双莲花绣底鞋,真真是个可人儿。
“老实交代,这几日都去做什么了?”馨月故意装出一副生气的模样,看也不看她一眼。琪儿觉得这主子真是奇怪,前一秒还在为她擦汗,这一秒却生了气,难道想别人说,婚前的女人脾气都很怪吗?
馨月瞟过来一眼,见琪儿深思的模样,以为她当真了,便赶紧解释,“别胡思乱想,我和你说笑呢。”
“嗯?”琪儿从她的幻想中醒来,“主子,他们说婚前女人都有怪脾气,你也快成亲了哦。”
馨月的脸僵到了底,难道她就没说笑的潜力吗?偶尔的一次说笑竟被误认为是婚前的怪脾气,是她真有怪脾气,还是琪儿脑子有问题。
若无痕的来到解除了馨月的尴尬,“参见若主子。”
“免礼,有何事啊。”馨月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友善点,勿因为秦帝的原因讨厌他。
“前几日琪姑娘说她的玉佩丢了,托臣寻找,今日寻回,特地归还琪故娘。”说完便拿出玉佩。
馨月一看那玉佩有点惊了,那是一块白玉,玉佩上刻着一个“芩”字,一穗白色流苏挂着,“那不是你的贴身之物?怎么会丢去呢?”说完便觉得自己反应大了,怕别人误会,又赶忙说道,“好生收着,免得再丢了。”
第二日。
织秋为馨月梳了个流云鬓,鬓上有两只金步摇,一身金色罗裙,裙摆用些许金绣着一只孔雀,眉心一朵海棠花黄。织秋轻轻地摸着那对步摇,有些遗憾到,“可惜不是正妻,不可用牡丹步摇和牡丹花黄。衣装不可用正红色,更不可以用凤凰绣边。否则,以主子的姿色,一定是个大美人。”
“怎么,我这样不漂亮吗?我倒觉得孔雀挺好,凤凰只是一个传说,华而不实。”馨月似乎很高兴。
“是啊,就像那空中蜃楼,虽华丽至极,令人向往,但终是华而不实,不如那地上的茅草房,踏踏实实的。”织秋很认同馨月的话,“主子早些上车吧,李公公应是快到了。”
馨月点了点头,起身走出驿馆,踏上一条坎坷之路。
馨月坐在车中,看着车外跪拜的人群,自嘲地笑了笑,人真是奇怪的动物,北周国长公主的名声坏到了极点,却要表现出爱戴的模样。他们心里一定在想,馨月这样的人也能嫁于我们高贵的帝王,她那样肮脏的身子也配得到帝王的恩宠,真是天大的笑话。馨月像个可悲的囚犯,坐在囚车上,等候着死亡的到来。
“心儿,你笑着真漂亮。”他沉醉地说着,仿佛想起了五年前的她。
“可惜这笑容永远不会属于你。”馨月的声音像冰一样冷,却冰不住男人的心。
“我爱你,我要你做我最美的皇后,我唯一的妻子。”这个年轻的君王只有在她的面前才会自称“我”。
“可我不爱你,现在不爱,以后更不会。我只会成为秦帝若眗的妻子,而你,永远只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馨月死去的心已不复存在。
“我一定会让你回到我的身边。”他还是那么坚决。即使被拒绝无数次。
“即使我已成为若呴的女人,你也会要我这个肮脏的身体吗?馨月的话有些咄咄逼人。
“会,我会,一生一世的爱你,即使你是若呴的女人,我也要你做我的皇后。”这个男人似乎爱馨月爱得无药可救。
馨月呆了,面对这个男人,她到底该怎么办?
想起这些,馨月心里一阵剧痛,这个口口声声说爱她一生一世,要她做他唯一的妻子的男人却亲手将她送入其他男人的怀里。
一滴泪落在手背,馨月觉得自己就是那无力流转的泪珠,永远不可能变成激烈的雨点,打落这不堪的事实。
黎馨月啊黎馨月,作为一个细作,你却无法做到一个细作的无情,你真是失败。
马车渐渐接近宫门,馨月的心渐渐沉落,就这样了吗?就这样接受那个男人的安排吗?馨月就像站在一团云雾中,已分不清方向,不知是直走还是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