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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宮宴别 青丝纷纷五载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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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来迎接的人真多,肯定都是一睹殿下芳颜的吧。”琪儿还是从未见过这样大的阵势,迎接队伍从城外五里就开始了,不禁有京都的禁卫军,还有众多的老百姓,而馨月一行人的队伍则是长之又长。
馨月的马车也是甚大,就像一个小寝殿,各种用品也是一应俱全,马车垂挂这半透明的红纱,四角用红木雕刻了牡丹胜放,栩栩如生,牡丹叶上挂着几个银铃。清风袭来,红纱被掀开了一角,却只能看见馨月的倩影,牡丹下垂着的银铃发出清脆的声音,像沙漠里的驼铃,抑像山林中的清泉,甚是好听。
到了城门口,馨月缓缓走下马车,众人不禁一阵唏嘘,这样美的女子,肌肤如通透的白玉一般,让人舍不得触碰。馨月今日穿得很是华丽,梳一个流云发饰,鬓边别着一支凤凰飞天金步摇,耳上是一金色兰花耳坠,垂到她的锁骨上,更衬托了锁骨的美丽。一身杜鹃缠枝绣纱裙,束紧的腰身更显出窈窕的身姿。这样的衣裳穿在常人身上只会是庸脂俗粉,而穿在她身上却有一种妩媚而别样的美。
“参见公主殿下。”一个甚是年少的太监走上前来,向馨月行了迎接大礼,此人便是秦帝身边的大太监李忠,与秦帝一同长大,是秦帝身边最说得上话的人,“陛下此时有政事在身,不能亲自来迎接陛下,特命奴才来迎接陛下。”
“多谢公公。”馨月嫣然一笑,不知她这一笑要迷倒多少秦都的公子哥,也不知明日要掀起怎样一阵大波澜,应是会成为百姓们饭后的茶话吧。
“殿下折煞奴才了,直接唤奴才贱名李忠便是。”李忠的声音不似其他太监那般喑哑。
“那怎么行,李公公是皇上身前的红人,馨月怎能直呼您的名讳。”李忠自报家门后,馨月知道这人是不能得罪的。
李忠带着馨月来到一处驿馆,“皇上说了,等殿下正式册封后再入住皇宫,这些日子先委屈殿下住在驿馆。皇上今晚为殿下准备了宮宴,还请殿下务必前去。”“是,请公公转告陛下,馨月必去。”
“殿下,他们怎能让你住驿馆呢,您可是未来的皇后啊。还有那秦帝,竟不亲自来迎接,真是……”
“别乱说。”琪儿的抱怨被馨月厉声打断,“还未册封,你怎知是皇后。”
“明明就是嘛,您是公主,理应封为皇后。”琪儿似是不甘心。
“到大秦和亲的公主不少,却从未有人被封皇后,为何我就能封皇后。”馨月稍稍有些怒了,“以后说话别没大没小的,小心隔墙有耳。”李忠离开时留下一个若将军,美名其曰是保护,不过是监视罢了。
“哦。”琪儿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手指不停地绞着手中的绢帕。
“别绞了,这样下去,恐怕再好的丝绸都给你糟蹋了。”馨月转怒为笑。
“哦。”琪儿又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低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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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到。”殿门前的太监高声叫道。
馨月缓缓走进大殿,今晚她穿得不似早上那般华丽,而是一身纯洁的白色,衣上绣着兰花,头上是一白玉鸳鸯钗,耳上依旧是兰花耳坠,却是用白玉制成的。这时的馨月没有了早上的妩媚,而是一种清新脱俗的美。
若昫惊呆了,她变了,变得他快不认识了,果如李忠说的那样美。“呵呵,小贱妇。”但想起她对母亲的羞辱,若昫对她的好感瞬间全无。
“北周国长公主馨月参见皇上。”馨月并未行大礼,对于她来说,若昫并未册封于她,她就还是北周国长公主,无需向若昫行礼。
“公主来了,入座吧。”若昫冷冰冰地说道。“是。”
“燕将军,馨月长公主来吾国和亲。请你转告玄帝,朕必定善待她。”若昫向燕飞说道。
“是,臣必定转告。”燕飞抱拳说道。
若昫瞟了一眼李忠,李忠会意。拿出圣旨,“馨月接旨。”馨月等人立刻跪下。
李忠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北周国长公主馨月贤惠聪颖,朕甚是欣慰,特册封为妃,赐封号若,三天后入住皇宫。钦此。
“臣妾叩谢圣恩。”馨月双手接旨,心下却一声冷笑,若妃,若昫,这样的封号只不过是让人觉得他有多疼爱我罢了,真真是个伪君子。
看了一会歌舞,馨月觉得闷极了,便与织秋悄悄出去走走。不知为何,琪儿最近不爱粘着她了,平日里也是最爱凑热闹的,今日竟不跟着来,真是怪哉怪哉。
见燕飞与馨月先后离开,若昫冷笑,悄悄跟在身后,谁也想不到,那个传说中骄傲残忍的皇帝,现在却眼巴巴儿的跟在一个女子身后,恐怕说出去也没人信吧。馨月在殿上正想着封号的事,并未注意到燕飞的离开,因而引起若昫的误会。
“织秋,我想一个人走走。”馨月心中甚是烦闷,现在只想自己静静,便支开了织秋。
“是,奴婢先退下。”织秋一如既往的恭敬,但……就像个人偶。
"嗯。”馨月发出一个单音,显然她现在不想人打扰。
”燕飞?“馨月见前人似是燕飞,刚喊出口便悔矣,若前人并非燕飞,那她便死无葬身地,悔矣悔矣!
”殿……若主子。“燕飞的”殿下“刚要脱口,便想起她已被册封,是秦帝的女人了。
”真的是你。“心中的大石落下,馨月露出一个庆幸的笑容,”你明日便要走了吧。"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她很清楚,燕飞这次的任务是护送她到大秦,任务完成了,燕飞也该走了。
馨月在殿上从未笑过,若昫看见那一抹微笑时,竟也有些妒了。
“是。”燕飞回答道,心中似乎有些不舍。
“以后便只有我一个人了。”馨月有些伤心,嘴角一抹苦笑,而若昫却误认为那是与恋人分别的苦笑,变更加妒了。
“不,不仅主子一人,主子身边还有织秋和琪儿,以后……还会有丈夫。还有陛下,陛下会在暗中护着主子的。“说到这里燕飞竟有些激动,还有……伤心,他见证了馨月的成长,不想让她那样孤独。
“陛下?他不下毒杀了我便已是万幸,还不敢妄想他会保护我。”馨月很生气,语气中略有讽刺。
“陛下很疼您,您万不可这样想。”燕飞对其乐忠心耿耿,自然是为他辩解。
“疼?你认识我五年了,这些年我是怎么过的你不是不清楚。一年中数十次被扔进蛇窟,这便是他的疼吗如果是,那对不起,这样的疼爱我受不起,也不敢受。”两行清泪落下,馨月想起这五年受的苦楚,心里甚是委屈,“若不是他闯入我的生活,我便会过完我的安稳人生。是他,是他毁了我的安稳人生。”
躲在假山后的若呴听了这话很是奇怪,馨月不是其乐最疼爱的妹妹吗?又怎么会把她扔进蛇窟。他们是同胞兄妹,又何来“闯入生活”。若呴突然很想接近这个貌若天仙的女子,他想了解她,想知道她这些年究竟经历了什么,会使她变化如此之大,从刁蛮跋扈变得温顺安静,甚至是聪慧,上次派若无痕去行刺,显然她早已识破它们的计谋。若昫发现自己竟对那个曾经侮辱自己的女人有了强烈的占有欲,想要现在就拥有她,真真是吓着了他。
馨月告诉自己冷静,别再为了那人哭泣,可眼泪却是止也止不住地流,她觉得自己太不争气,
"燕飞,这怕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我不想与你吵。”馨月有些哽咽,“师傅。”
“主子。”燕飞有些着急,馨月如此唤他,实在是不合规矩。
“今晚这里没有将军和妃子,有的只是师傅和徒弟。我们就这样聊聊天,好吗?”馨月眼里有些乞求。
“好吧。”燕飞没有拒绝她,馨月的请求他也从未拒绝过,因为他还没有学会怎样拒绝馨月。
“您教了我很多,可惜,馨月从未认真学,教了五年,却什么都没学会,馨月真是没用。”馨月对天望月,眼神空洞,似乎在怀念什么。
“不,师傅教的,你都学会了,学得很好,出乎师傅的意料。但……学得太好也不是幸事,学得太好,看得太深,往往伤得更重,有时……装傻比看透更好,知道的越多,便是处于极危之地。”转身背对着馨月,他不想馨月看到他眼里莫名的情愫,“馨月,有时……不要那么聪明,要知道,聪明反被聪明误。懂吗?”
馨月莞尔,“也许,师傅说的太深奥了,不过,馨月会参透的。”
燕飞轻摇首,等到参透那日你便解脱了。
回到驿馆后看见若无痕,便想起今晚封号的事,难免又生气,摔了几个杯子。
卸妆时织秋问道,“主子觉得,皇上赐这样一个封号有何意图?”
馨月生气道,“还能有何意图,不就是做个别人看,还给我添了许多麻烦。以后在宫里,不知有多少人因这封号而针对我。”
“是啊,皇上确实很聪明。这样一举两得的办法,也只有他想得出来,主子以后在宫里可要多加小心,不仅要提防那些耍心计的女人,还要提防着那龙椅上的人。”织秋很是聪明,这宫里的尔虞我诈她看的多了。
第二日燕飞走时,馨月未去相送,不仅碍于如今她帝妃的身份,也因为她不愿见到自己最后的朋友也离开,那样的感觉她不想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