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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异变 孕妇血染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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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原!”
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轧断了舞步。
一个挺着滚圆肚子的妇人正步履踉跄的朝青石台走来。她苍白的面庞上细汗密布,眼神怨毒如蝮蛇般死盯着不远处那执青石龙角的柳家后生。
“……娘子!江边风寒,你正怀着孩子,怎能跑到这来!快快回家歇息,可别伤了身子!”
见着妇人,柳家后生面色惨白,犹豫片刻,就快步迎了上去,好一番嘘寒问暖。
“呵,呵呵,何时你柳原也会关心起我了?若是平日里有你这半分,今日我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妇人冷笑着甩开后生的手,眉眼中凄然嘲讽掺半。
“娘子,你在说些什么呢……”后生强笑着说道。
“你虚情假意的功夫倒是练的炉火纯青。呵,当初我定是瞎了眼,不然怎上了你花言巧语的恶当!”
“你!娘子休得在胡闹下去,祭礼大事,怎容你这莽鲁的女人家在此撒泼!快快回家去,不然莫怪我一纸休书,休了你这满口胡言的莽妇!”
听了妇人的话,后生面上青一阵红一阵,忽然厉声呵斥道。
妇人摇摇头,眼中凄色褪下,换而染上了几分玉石俱焚的疯狂。
“休了我?你怕是求之不得吧?祭礼大事?呵呵,最恨薄情郎的神女的祭礼,由你这多情郎主持,倒还真真的般配!”
她敛了冷笑,声音尖锐。
“我倒问你这多情郎!我染了天花性命垂危时你在哪里,我身怀六甲虚弱不堪时你在哪里,我即将临盆痛不欲生时你在哪里?寻花阁是何处?问柳苑是何处?白莲是何人?红杏是何人?你这多情郎方才在神女像后偷香的又是何人!”
妇人说一句,便朝前逼一步;后生退一步,脸色便白一分。
当妇人近乎失控地吼出最后一句话时,后生被逼退到了青石台旁,面上早已白的发青,眼神也阴沉嚇人。
“什么?自家婆娘临盆时还去青楼?”
“那红杏我知道,端的是个妖惑众生的尤物,那身段,那面盘,啧啧!”
“竟然在神女像后如此放肆,这柳家后生是个急色.鬼投胎不成!”
观礼的人群先是一片沉寂,紧接着如同水泼油锅般喧嚷起来,谁想这祭礼上还能有这么一出自揭家丑的好戏,想来这几年里,那柳姓后生必会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老者摇摇头,脸上满是惊愕和鄙夷:“没想到,人前温文尔雅谦逊有礼的柳家后生,人后却是如此……唉!可怜了方家姑娘……”
小豆茫然的眨着眼,扯扯老者衣袖,小声询问着:“爷爷,偷香是什么意思呀?还有那寻花阁问柳苑,是花园吗?”
老者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答。
正在这时,异变突起!
柳原忽然一把抓住妇人肩膀,面色狰狞地咆哮道:“臭婆娘,竟如此恶毒的处心积虑坏我名声!你给我去死吧!”
“不好!”
一直关注着二人的齐苏大惊,足尖一滑,飞掠而出。
妇人被后生狠狠一推,直直撞在了龙女像上,那柳原仿佛还不解气,又冲着妇人腹部狠踹一脚。
妇人口中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捂着肚子,痛苦地蜷起身子,鲜血从下身汩汩流出。
纵然如此,她依然狰狞着面孔,厉声大笑着,因疼痛而扭曲的脸上满是报复成功的快意。
忽然,笑声戛然而止,妇人脖子一歪,生死不知。在她的额头上,赫然是一个深深的血印,而后生手里拿着的青石龙角上,染上了斑驳血迹,狰狞可怖。
“哈,哈哈,去死吧……哈哈哈哈!”后生颤抖着手,看着倒下的妇人,笑的癫狂。
说起来长,但实际发生时只是数息之间的事情。
齐苏虽轻功底子上乘,奈何太过突然,又年纪尚幼,还是没能及时阻止。
小姑娘又气又急,足下生风,飞身跃至妇人身前,一腿狠狠扫在后生膝弯,将他绊倒在地,又用尽十分力气补了好几脚,直把柳原这羸弱书生踢得爬不起身来。
直到柳原趴在地上哀号了好几声,众人这才从方才的震撼中反应过来,一阵哗然。
老者推开人群,急匆匆的赶了过来,他看了看妇人伤口,神色大变,急忙叫了几人把妇人抬回医馆里救治。
见老者带走了妇人,齐苏这才稍松了口气,看柳原还在地上躺着,又毫不客气的一脚踩上他后背,以泄心头之愤。
一番闹剧,祭礼自是无法继续进行下去了,人群熙熙攘攘的散了,而小豆没有随老者一道回医馆,留在齐苏身旁,正站在一旁发着呆。
忽然,齐苏瞥见那神像四周的白色小花上,有些许零星沾染上了妇人的血,隐约透出些妖异,看来颇不舒服。
柳原已然昏迷过去,口里吐着白沫,要多狼狈有多狼狈。齐苏从他背上跳下,摇摇头,牵上小豆就要回去。
正在这时,异变陡生,一声惊恐的尖叫自不远处传来。
“起,起浪了!神女娘娘发怒了!”
只见那原本波澜不惊的水面却忽而无风起浪,怒啸排空,浪头转瞬间便到了眼前。
火光映着水浪,眨眼间便将大多数人卷入,涛声夹杂着惨叫,不绝于耳。
险情发生的太过突然。齐苏只来得及抓牢身旁呆愣在原地的小豆,便被一个大浪卷离原地。
不知在水里翻腾了多久,在齐苏觉得自己快没力气挣扎时,潮水终于渐渐有了消退的趋势。
也不知是幸运抑或不幸,小姑娘没被退去的潮水带入深不见底的锁神江,而是被一个浪花给结实拍在了什么障碍物上。
齐苏被这一撞撞得浑身剧痛,再使不上半分力气,喉中一阵腥甜翻涌,令她几近昏厥。
好在,小豆一直被抱在小姑娘怀里,照护的好好的,只是在水中困了太久,昏迷不醒。
齐苏看看小豆,再看看天,一阵天旋地转,入目所及最后的景色,是背后倚着的,俯瞰众生一语不发的龙女像。
——
“苏姐姐,苏姐姐,呜。”
齐苏醒来时,从头到脚没有一处不透着酸麻与撕裂般的疼痛。她勉强抬起沉重的眼皮,就见到小人儿正在自己床头抹眼泪。
“呜……呃。”
齐苏想出言安慰几句,却只能从干燥的喉间勉强挤出几个嘶哑干涩的音节。
“呜,啊,苏姐姐!爷爷,苏姐姐醒了!”
老者闻知,急忙赶来,吩咐小豆去倒了水,给小姑娘润润嗓子。
齐苏本想坐起身来,却被阵阵剧痛又压了回去,只得躺在床上,用一截干净的苇管小口地啜着清水。
很快,水碗见了底,老者便打发小豆去烧水,又伸出手为齐苏再把了脉。
“小苏,这次实在是多亏你了。唉,你两次救了小豆,现在还因此受这份苦,好在只退潮的时候撞到了神女像上,背后磕碰了几处淤伤,并未伤及筋骨,不然,小老儿我真是……唉。”
为齐苏把着脉,老者半感激半愧疚的说道。
齐苏微微一笑,正想说些什么,却忽觉丹田处一股炙浪升起,在体内横冲直撞。炽热层叠,大有将腑脏焚烧一空的意思。
小姑娘秀眉一拧,一声闷哼,豆大的汗珠从额间沁出,原本白皙的肌理间隐约泛起红光。
老者只觉手上一烫,忙收回手,目光在齐苏面上转了一圈,脸色大变,转身疾步出了房门,回来时手里却多了只玉盒。
只是这片刻时辰,小姑娘身下的被褥竟已被汗水打湿,人也虚弱不堪,不及方才的半分。
见状,老者忙来到榻前,小心翼翼的揭开玉盒,从中取出一只青白色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