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天檀羽落

24、第 24 章

　　终于到了学校开学的时间，乔佳慕背着大包小包回到了学校，李楠和许景家在外省到得早，乔佳慕推开宿舍大门的时候，那两只正对着大嚼从家里带来的年货，谈论着娱乐新闻，颇有古代豪侠对酒当歌的架势。见乔佳慕回来了，不顾两只油腻腻的手掌，扑了上来，乔佳慕连连躲闪，却没想到原来人家的目标根本不是自己，而是自己手中的包裹。
　　许景将乔佳慕的包裹忘桌上一搁，开始在里面翻找，李楠还在一边拍桌子助兴，不亦乐乎。
　　到了吃晚饭的时间，学院内部要点名，摇晃着出了门去教室，蒋晶晶发来短信说是在路上了，马上就到。乔佳慕宿舍的排排坐，又给蒋晶晶占了座，凑在一起说闲话，气氛颇为热烈。
　　辅导员说了几句话就开始点名，到了乔佳慕班级的时候，蒋晶晶终于姗姗来迟。蒋晶晶推开掩着的门扉走了进来，瞬间吸引了教室里大部分的目光。一头酒红挑染的直发，黑色掐腰的蕾丝裙子，外面罩了一件镶了铆钉的小皮衣，立着一双高跟鞋，回头率百分百。
　　蒋晶晶向辅导员道过歉，在乔佳慕身边坐下。许景和李楠，还有几个围坐在旁边的班级同学几个几乎要哇出声来，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暗暗惊呼大美女。
　　一回到宿舍，许景就将蒋晶晶按在椅子上，问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老实交代，穿得这么靓是要勾引谁？”
　　蒋晶晶眯着眼，“当然是勾引帅哥咯。”
　　许景松开手，在对面坐下，翘着二郎腿嬉皮笑脸地道：“看大爷我帅不帅，来，给大爷笑一个。”
　　蒋晶晶将桌子上的一个小布偶玩具扔了过来，笑嗔道：“死相。老娘我坐了两个小时的车，又渴又饿，有没有吃的，赶紧上供来。”
　　几个人顿时笑了开来，叙说着放假后重逢的喜悦。当天晚上，几个人开了电脑看贺岁片，桌子上堆了一大堆从家里带来的零食特产，捧着肚子笑得不亦乐乎。
　　这样的日子真是美好，高兴的时候可以开怀大笑，再伤心的时候都会有人陪在身边逗你开心，青春的珍贵无非是当时可以肆无忌惮的享受美好。后来的后来，每当乔佳慕想起来这样的时光，脸上总会闪过笑意。
　　谁都不会想到，原本无忧无虑的几个人，到后来却是见面眼红，恨不得饮血食肉。时间她就是那么温柔，却又那么残酷，在时间的流转里，我们失去了那么多足以让我们悔恨一生的珍贵。

　　大三的下学期，课程减少了许多，大部分都是选修课，已经开始有学生准备考研复习或是找实习的单位。在学校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倏忽之间就开学一个月了，恰好周末，又是蒋晶晶的生日，早就约定下日子，周五晚上说要出去Happy。
　　蒋晶晶现在手笔越发大了，本来以为是在学校附近的餐馆吃顿饭，然后大家去KTV唱唱歌吃个蛋糕庆祝一下，当乔佳慕他们踏入珠光宝气的豪华夜总会时，不禁咂舌。
　　蒋晶晶打扮得非常时髦，甚至化了一点淡妆，站在令人目眩的闪光灯下手里拿着麦克风，盈盈地说道：“今天是本人，蒋大小姐的生日，本小姐可是花了血本的，大家伙都给我躁起来！”最后一句话几乎要冲破云霄，全场欢呼。
　　来参加生日会的都是比较熟悉的同学朋友，乔佳慕，李楠和施彦，一向见不着人影的许景，还有班上的几个同学。都是年轻人，喜欢玩乐嬉笑，一会儿的功夫包间几乎都要闹翻了。
　　几个麦霸在点歌台前伸着脖子点歌，时不时地嚎上一曲，乔佳慕和许景坐在角落里面喝饮料，还得时不时地伸出手指来堵耳朵，李楠和施彦坐在中间的沙发上窃窃私语，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看着却很甜蜜的样子。
　　蒋晶晶看见乔佳慕两人坐在一边冷静的样子，咬牙切齿道：“你们这两个人，难道这里的沙发就这么软和，饮料就这么好喝，坐在这里不动如山，还不如回宿舍去，赶紧给我起来点歌去。老娘今天是寿星最大，你们都得哄我开心。”
　　许景翻了翻白眼，却是认命的和乔佳慕去点歌。乔佳慕点了一首林嘉欣的《恋之风景》，许景则点了一首张信哲的《白月光》。
　　“如果思念能随时间累积，创造另一个天地，风景一定好美丽。我的回忆在哪里，让你代我去忘记，直到我忘了爱上过你，我才拿出来温习……”乔佳慕唱完之后，全场鼓掌，有同学笑说：“没想到学霸姐的嗓音这么好，真的很适合这首歌。”乔佳慕表示感谢。
　　接下来许景拿起了话筒，“每个人，都有一段悲伤，想隐藏，却越盖弥彰。白月光，照天涯的两端，在心上，却不在身旁。”
　　乔佳慕一直觉得喜欢歌曲的风格也反映着一个人的个性，一向风风火火意气风发的许景，听来也有一段悲怆在心中。乔佳慕将歌词在唇齿间拒绝，牢牢记在心间。
　　每个人，都有一段不能向人诉说的故事。
　　全场静默，大家都听得很认真。连黏在一起的李楠和施彦都静静地听着，眼神清凉。唱完后蒋晶晶踉跄着走过去，搭着许景的肩膀道：“老娘热热闹闹的生日会都被你搅凉了，啧啧，这么悲凉的歌，你是不是心里有人啦？不会正好是本小姐吧。恩，虽然生日获得深情歌声一曲告白，本小姐很高兴，可是我还是喜欢正经的帅哥。许景小亲亲，下辈子投个男身，本小姐会考虑一下你的。”
　　众人哄笑，直骂蒋晶晶脸皮厚。许景却是淡淡一笑，不多说什么，依旧和乔佳慕坐在一旁喝饮料。
　　坐了一会儿，大家开始分吃蛋糕，音响里面播放着《Happy Birthday to You》，蒋晶晶许过愿望，双眼亮晶晶的，气氛也很热烈。
　　乔佳慕看着包厢里面打闹的众人，知道这样的时刻还是躲得远远的比较好，于是趁着众人不顾溜出了包厢。
　　乔佳慕从卫生间里面出来的时候，不禁要抚额。KTV里面的装饰从来都是豪华的，香气靡然，走廊也是迷宫一般的曲折，四处都是晶亮的镜子和璀璨的灯光。乔佳慕心细，出来的时候记住了包厢的号码，却找不着回去的路。
　　乔佳慕四周环视着，寻找着回去的路，一间包厢的门突然打开，一个人影走了出来，看见乔佳慕愣了一下，呼唤道：“佳慕，你怎么在这里？”
　　乔佳慕应声回头，原来是徐锦城。乔佳慕回答：“同学过生日，来这里玩一下。”
　　徐锦城掩上门，笑意吟吟地走上前来，“原来这样。”
　　乔佳慕本来想打声招呼就走的，打量了包厢上号码的两眼，默默计算着。徐锦城像是察觉到了乔佳慕的尴尬，“怎么？找不着回去的路了？”
　　乔佳慕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徐锦城笑：“哪一间包厢我送你回去吧。”
　　乔佳慕本来想拒绝，自己找一个服务员问问就好，只是走廊里面空荡荡的，于是只好点点头。
　　本来卫生间离乔佳慕的包厢比较近，只是出来的时候走反了方向，多绕了些路。徐锦城问着乔佳慕在学校的情况，两人在路上闲闲的说着话，却没想到转角走过来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是江瑶娴，一身飘逸的大红色纱裙，外面一件棕色的小皮衣，及腰的长发垂在身后，淡淡的香气扑面而来。江瑶娴对着徐锦城笑道：“锦城，你怎么把佳慕拐过来了？真真的难得。”
　　“我不是出来接二位的大驾，佳慕是和同学出来玩得，刚好遇上了，说上两句话，没想到正好又碰上了。”
　　“佳慕，好久不见，今天难得遇上，去我们包厢坐一会儿吧，我们好好聊聊天。”温言款语，让人如沐春风。
　　乔佳慕摇摇头：“多谢了。只是今天同学过生日，不好中途离开，抱歉了。”
　　江瑶娴也不在意。乔佳慕看见站在背后的顾梓臻，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了。没想到经过顾梓臻，他淡淡说了一句：“琴姨打过几次电话让你周末回家，你都说学校有事，没想到是跑出来快活，撒谎是现在大学生的必修课吗？”
　　乔佳慕没想到会受到顾梓臻这样的职责，浑身的血液都往脑袋涌去，脸瞬间都红了。刚想解释，张口结舌不知该怎样辩解，眼泪都快出来了。
　　徐锦城打圆场，“佳慕难得出来放松一下，又是和那么多同学一起，不要说那么多了。梓臻你在外市工作，难得回来一次，就不要管这么多了。大家都好长时间没看见了你。”
　　顾梓臻却不放过她：“现在立刻和你同学说你要回去。”转过头又对徐锦城和江瑶娴说：“我就不过去了，你跟他们解释一下，下次再道歉。”
　　然后扭过身对乔佳慕说：“走吧，跟我回家。”
　　乔佳慕不想在别人面前流泪，也不想争执，于是昂首挺身的快步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