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天檀羽落

11、第 11 章

　　那位女子又笑吟吟地问，“这件裙子很衬这位小姐的身材，小姐还是快些收入囊中，不然我可要眼红了。你是方崇的朋友吧，第一次见面，不知道如何称呼。我姓陈，单名喻。“
　　乔佳慕很有些感谢女子的体贴大度，因此接口道，”陈小姐你好，我叫乔佳慕。刚刚对不起，我只是和方崇开玩笑，随口胡说的，如果让你不高兴，真的很抱歉。“
　　陈喻脸上的笑意愈发大了，点了点头说，”乔小姐不必太在意。“
　　方崇朝着乔佳慕促狭地笑了笑，乔佳慕恼怒地瞪了方崇一眼。正好顾梓臻走过来，对销售小姐示意将这件衣服包起来。
　　方崇有些惊异，望向乔佳慕的视线里有些诧异。乔佳慕介绍道，”这是顾梓臻，这是方崇，我同学。“
　　陈喻有些奇怪，乔佳。慕和顾梓臻的关系应该不浅，只是两人看上去并不亲密，甚至可以感觉到两人的隔阂，乔佳慕对顾梓臻的介绍也是含糊而过。可是陈喻是个聪明人，知道有些事情不必当面问出来，只是淡淡地挑挑眉，转开视线，表现对时装的兴趣。
　　顾梓臻对乔佳慕的介绍并不在意，只是随意点点头就站在一旁，并没有攀谈的意思。乔佳慕对着转身走进试衣间，将身上的衣服换下，穿上自己的衣服，出来将衣服交给销售小姐。转眼就看见方崇和顾梓臻站在一起，不知道说些什么，两人的脸色都有些冷淡。两人看见乔佳慕出来，不着痕迹地转开视线。乔佳慕有些摸不着头脑。
　　销售小姐利落地包好衣服，刷卡打单，将衣服袋交给乔佳慕。刚好陈喻走过来，指了指一件裙装示意销售小姐包起来。
　　陈喻从金光闪闪·的钱包里掏出一张信用卡，等待收银员刷卡的间隙，陈喻问乔佳慕接下来有什么安排。乔佳慕想了想，说随便逛逛，打发时间就行。
　　陈喻说，”我和方崇也没什么安排，这周上映了不少新电影，既然碰到，不如去看电影吧。”
　　陈喻不待乔佳慕答应，对方崇说，“诶，我们去看电影吧，和佳慕一起？”
　　方崇的周末从来交给女友安排，点点头应允，眼里藏了些疑问的看向乔佳慕。乔佳慕极少去电影院看电影，虽然觉得提议不错，可是如果当灯泡就不好了，打扰人家的甜蜜约会，因此不置可否，将目光转向顾梓臻。
　　顾梓臻看到乔佳慕有些渴求希冀的目光，微微好笑，说道，“既然这样，一起去吧。”
　　鑫光百货处于市区中心，周围皆是购物娱乐休闲的好去处，旁边大楼顶层就有新开的电影院，可观看3D电影，可同时容纳800人观看。
　　一行人到了电影院，看了上映电影档期，问过几人意见，选择了一部悬疑电影，顾梓臻去买电影票，陈喻则去买可乐和爆米花等物。
　　乔佳慕和方崇等在原地，颇有些大眼瞪小眼的架势。乔佳慕只好找话题，“诶，会不会打扰你们约会？”
　　方崇手中提着陈喻的衣服，似乎对于乔佳慕刚刚调侃他有些介意，没好气地说，“打扰又怎样？不是都已经过来了嘛。”
　　虽然一直乔佳慕和方崇说话都不太在意，但此时心里确实有些过意不去，于是回答，“如果这样，我去看看顾梓臻有没有买到票。尽量离你们远点，或者换票也可以的。”
　　方崇瞅着乔佳慕有些可怜兮兮地样子，无奈的说，“笨蛋，哪里用得着这么麻烦。刚刚开玩笑的，没事啦，本少爷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乔佳慕点点头，有些讨好地说，“诶，方少爷最是宰相肚里能撑船的。”
　　方崇撑不住地笑开。
　　其实，方崇能够感觉到乔佳慕对他这个朋友的在乎，并且对他的态度也是坦然中带着亲密，对着他有喜怒嗔叱和孩子的天真，而不是像对着外人的客气与礼貌，这样的不同，让方崇心里有种暖洋洋的满足感觉。
　　方崇问，“你怎么跟顾家的太子爷出来逛街？真是百年难得一见。”在方崇的记忆里，极少会看到顾梓臻和乔佳慕在同一场合出现，两人从无交集，所以后来得知乔佳慕与顾家的关系时心里确实大大惊讶。
　　顾梓臻比他们大一岁，因为上学早一年，外加因为聪明小学跳过一级，读书期间在学校就相当于是个偶像的存在。反观乔佳慕。从来中规中矩，成绩不错，典型的好学生，却会淹没在人群里，并不引人注目。
　　”被抓壮丁了，跟着出来当丫鬟。”乔佳慕随口说道。
　　方崇听后，点点头，戏谑说道，“你还真是一副丫鬟像，长得普通，身材一般。话说我还以为你是顾家的童养媳呢，不过顾家少爷应该瞧不上你。”
　　乔佳慕瞥眼看了方崇一眼，“我自然是被被人瞧不上，不知道以后谁会是方大少命中克星，希望治你个服服贴贴，看你还在外面花花草草不断。”
　　方崇挑眉道，“是吗？走着瞧吧。”
　　陈喻买了东西回来，三个人站着聊天，等顾梓臻买完票，四个人进了场。陈喻和方崇坐在一起，乔佳慕夹在方崇和顾梓臻之间，陈喻把爆米花和可乐递给三人，很快电影开始了。
　　电影是下午两点半点的场，看完电影出来时就已经近五点了。秋天天色暗的渐渐早了，几人散场出来时电影院外面人流如潮，大多是情侣手挽手亲密地在一起。
　　方崇邀请两人一起去吃饭，乔佳慕为打扰人家周末约会心有歉意，连忙拒绝。
　　陈喻似乎也很有诚意，拉了乔佳慕的手挽留，“今天第一次和佳慕见面，一见如故。难得遇上，一定要赏脸一起吃顿饭。”
　　顾梓臻在一旁淡淡的说，“不用了，我们回家吃饭，家里长辈等着，司机马上就会过来。”
　　陈喻听罢，心里更加诧异，却不表现出来，只好作罢，笑道，“既然这样就不勉强了，下次有机会再说。”
　　几个人告过别，方崇和陈喻两人挽了手，挨在一起极亲密地走远，淹没在人潮里，衬着渐次亮起来的路灯和昏暗的天色，周围是繁荣的大厦绚丽的电子屏幕投射着变换的光芒，两人的背影美好无比，像是一幅精美的宣传海报。
　　乔佳慕望着两人走远，心里有些羡慕。虽然一直知道方崇有些滥情，但是这个陈喻对付他似乎很有一套。乔佳慕想起来一句话，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虽然煽情但却美好，世家所有的有情人大多希望有这样的结局吧。
　　因为是周末，街上人很多，乔佳慕和顾梓臻随着人潮走到鑫光百货的大楼前。两个人站在一起没有交流，周围的空气却不沉默，时不时有女子的娇嗔和嬉笑传来，还有交织的食物的香气。逛了一下午，又看了场电影，这样的香味闻起来格外有煽动性。
　　乔佳慕对顾梓臻说明情况，自己跑到街面转角的一家小店去买糖炒栗子。金秋时节正是栗子上市的季节，乔佳慕买了一包栗子，隔着牛皮纸袋就可以闻到诱人的甜香，不禁兴高采烈，脸上绽开笑意。
　　顾梓臻站在原地，隔着街道远远望去，看着在漫天变换的云霞映照下朝着自己走来的乔佳慕，心里忽然有些感动，想起也是很多年前，那时自己的乔佳慕还是少年少女的摸样，乔佳慕脸上整天挂着傻兮兮的笑意，对人也是掩饰不住的热诚。只是时光流转，后来的后来，两人分离，他去了大洋彼岸，回来时却又发现，她早已不是当初的少女，心里不是没有感慨，但是，幸好，她还在这里。
　　乔佳慕把手里的纸袋递到顾梓臻的面前，说，“喏，请你吃吧，上次多谢你带给我吃。”
　　顾梓臻伸手拿出一个栗子，慢慢地剥开。栗子大且香甜，拿利刃划出一道口子，露出金黄的栗子肉，入口即溶，细腻甜滑。微微侧头，看见站在身边的人很是安静吃着东西，干净纤细的指甲，“啪”地用力，细细吃着栗子，乌发垂在肩头，微风轻轻拂开额前碎发，有细密的光芒流转。顾梓臻从小家教极严，很少吃零食，很少像这样站在外面当着路人的面吃东西，现在想来却是有趣。
　　司机很准时，两人上了车。，车一路无声穿过繁华的街道，坐在后座，乔佳慕凝神看着窗外的风景，一路火树银花和喧哗震天。到了城郊的别墅区，渐渐安静下来，乔佳慕有些倦了，微微闭了眼睛仰身躺在皮革的靠背上，眼前是暗下来的一片。
　　顾梓臻无意扭过头来，就看到睡着的乔佳慕，微微惊愕后却又笑了，真是个小孩子，玩过后就睡，脸上满是干净与纯粹，对这个世界还有期待。顾梓臻觉得自己真的是变了，会暗暗偷窥乔佳慕无意间的表情，像是个初尝情事的少年。想来惭愧，已经是二十出头的年纪，身边的人大多兜兜转转的谈过几场恋爱，眼见着分分合合像是场演不完的人生悲喜剧，也不是没有尝试着去接收女生的心意，却始终觉得好像隔着些什么，走不进心底，可以在寂寞与冷冰里给予抚慰和温暖。
　　其实后来渐渐明白，心里那些所谓的暖意和柔软，从来都不是身边的那个她能够给的，某一瞬间的感触实际是因为自己在付出感情，是自己与那个人交流着人世间美好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