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泥人张

4、突如其来的变故 Chape

　　Chaper4
　　其实吕丞相在来之前也是做好了心理准备的，但是亲眼看见一向捧在手心里不舍得打骂的儿子被人不要钱似的打成这样，当下年迈的刻满沧桑风雨的脸就黑得跟锅底一样了，心里在滴血，望着儿子身上的每一处伤，仿佛跟打在他身上没两样，他老来得子，更是费劲了一番心思才得到的儿子，从小体弱多病的，娇得很又犟得很，稍不如意就跟他对着干，但是他也从不舍得让他哭半丁点，更别说是打了，想出府独住他就立马找来京城最好的建木师日夜加工地盖好绝伦美幻的府邸，想开丝绸店铺开金矿银矿开珠宝行的，行，他在扬州城硬是排除众难，收买人马，为他扫平了一切可能威胁到他的人，夜深之时，他常常想，他什么都可以放弃，除了这个儿子；他什么都可以退步，只要儿子平安无事。而眼前，他那个集万般宠爱于一身的儿子正靠在肮脏的牢房壁上奄奄一息的，看到这，他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还好随从在一旁紧紧地扶着他。皇甫景没出声，所有的人都不敢先说话，因为一旦开了口，也许没关联的都有可能变成共犯了，谁敢出声？！毕竟在场的人或多或少跟吕家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有谁敢站出来说自己压根两袖清风，干干净净的，那是找死！。“王爷，我这不孝子给您添麻烦了，老臣先在这里给您赔罪，事后我定有罪治罪，如实禀告皇上，请您高抬贵手，放我孩儿一马，就当老臣最后的心愿了。”说着拿开手杖，径自跪了下去，众人暗自吃惊，老丞相这么一出手，是个聪明人都知道此时唯有低头认罪才有可能保住一命了，没人敢不跟着跪下，于是人头涌动，纷纷求饶，一时间求饶声、磕头声在这窄小的牢房里震耳欲聋的响着，皇甫景站着没动，靳乐安分地杵在一旁也没敢吭声，跟透明似的。皇甫景是没想到老丞相会做到这一步的，老丞相的这个儿子虽说骄横跋扈、罪行累累，惹得他想杀之后快。可是老丞相却可以说是他的良师益友，给了他很多帮助，更是功勋朝臣一位，如今为了这等恶劣之人，吕丞相几乎老泪纵横地跪在他面前，却一句多的求饶话都没有，挺直的背影如同他一生铁血手腕的性格。“丞相请起，本王并非不明事理之人，你的一片爱子之切，本王知道，只是今日之事，并非你所造，要定谁的罪，该定谁的罪，是一个都逃不掉的。”皇甫景没有理别的人，只是弯身想扶起吕丞相，命人去开牢门将里边的吕士杰带出来，接着对着这些跪着的人说，“本王此番游历暗访扬州城已将近半年，这才知晓这其中的弯弯曲曲之道，掀开这繁华安乐的表面，将整个扬州城翻过来覆过去的收刮钱财竟然是你们这些所谓为民请命，口里天天喊着为百姓谋福的地方官，我看你们为人谋福是假，谋财害命才是真！”皇甫景将半年来他查到的所涉及到的一切贪张枉法之事一件一件跟他们算着帐，每说一件地下之人的脸色便白一分，最后每一个人都汗浸后背，个个都面露青白之色，失去了生机。皇甫景看着这一地的人，让侍卫一个一个押到他们该去的地方，顿时，牢房里又一阵哭喊求饶之声，只是很快这声音就随着被押之人的消失而消失在走道上了。皇甫景长叹了一声，看着这执拗不起的老丞相，眼睛狠恶地刮了一眼已经饿得头晕目眩的吕士杰，心里哼道，都是他给造的孽！，“殿下！老臣有罪，全然是老臣犯下的错，跟这孩子没有一点关系，请殿下放过他！老身愿以己代过，接受惩罚！”只见吕国栋一脸决然地向皇甫景磕了三个响头，这声音大得连此时已半睡过去的吕士杰都被震到了，看着老头低声下气地向那人求饶，他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此时可顾不得没力气的了，对着老头就喊，“爹，你干吗？！我就算死也不要你跟这混蛋求得这半生苟且的，我还不如去死了算了！”说着想咬舌做给他看，结果还没等他有所动作，脸上啪啪被狠狠掴了好几巴掌，血都吐了一地，他惊讶地看向来人，“爹，你打我干吗？！”他不敢置信，他爹居然敢打他！他居然被他爹打了！还在这个混球面前！吕士杰顿时一脸愤怒地看着老头，结果却来不及闪躲那毫无征兆地向他打来的手杖，“打醒你这个臭小子！你该打！你该打啊！”吕丞相抓起一旁的手杖，用上了一辈子从未对这个宝贝儿子使过的力，仿佛用上了整辈子积蓄的力气，挥起手杖打在了他的身上，每打一下，他的心就那么震了一下！再打一下，他的魂就失去一份！儿啊，别怪爹爹了，我也只能保你这一时了，只有这样才有你活命的机会啊！不知道打了几下，地上的吕士杰彻彻底底地翻了白眼，连皇甫景都看不下去了，让靳乐阻止了吕丞相企图继续挥下去的杖子，等到靳乐接过丞相手里的杖子，这时的吕丞相已犹如一片枯黄的落叶摊倒在地，昏了过去，皇甫景连忙让人给送到房里请大夫，顺便将那个不知还有没有气的吕士杰也让人一同拖了过去，这下除了几个侍卫仍站着，牢房里又恢复平日的安静和孤寂，皇甫景坐在椅子上，一动未动，面无表情的望着这一摊的血，不知作何感想。
　　两个月后，清晨，鸟儿清脆地鸣叫着，呼唤着，叽叽咋咋地，就跟集市里正围着一个皇榜公告讨论得热火朝天的人们一样兴奋，这十几天整个扬州城估计都沉醉在一片幸福之中，每个人都红光满面，如沐春风的！为啥？因为大快人心啊！因为普天同庆啊！因为压在他们身上好几年的大山终于被朝廷来的人给一锅端了啊！据说是景王爷哦！据说人家在咱这地方悄无声息地待了好几个月，就将贪官的罪证一一拿到手，最后来了个大清扫的哦！据说这位王爷还十分俊哦！一时间关于这位神秘的为民除公害的景王爷的所有传闻被传得满城飞的，尤其城里未嫁的上至大家小姐下至村镇姑娘的最激动了！怎么办？怎么办？几乎满城少女都春心萌动了，打扮之风大张旗鼓地盛行了起来！而小姐闺蜜们还刮起了一句问候流行语：相互碰见时，必定会心一笑的悄悄来一句，“你今天打扮了吗？”因为每个女子都试想过了：在某个不经意间，自己撑着一把杭州墨画伞，烟雨蒙蒙的站在桥头这边，而他就站在桥头的另一边，不小心邂逅了彼此，然后她回眸微微一笑，说不定就是未来的世子妃了！
　　靳乐站在二楼的贵莱轩的窗前，在那里充分发挥着想象力，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地开着他家主子的玩笑话，那神态、那语气，仿佛他就是那深闺的少女，一脸的怀春状！周围站着的人无一不是忍俊不禁地憋着笑，“啪”的一声，想像被打断了，靳乐捂着头看着他家王爷，真是的，开下玩笑都不成！他有说错吗？顶多夸张了点而已嘛！居然用杯子打他！
　　这几天，自从他写信让人将送到京城后，一一上报父王，得到父王命令，该严惩的严惩，该掉脑袋的掉脑袋，该削官去职的削官去职，然后告明扬州城百姓，至此，整个扬州城已经乐了不少天了，当然，没人敢将他的下落散布出去，所以他乐得一身轻松，却也让他的传闻越传越离谱，要说这里头肯定少不了靳乐在一边作怪的！所以他无所谓却也没客气似的教训了靳乐一下就饶过他了。只是他总觉得隐隐约约忘记了什么事情，却又觉得确实没什么要紧事了，索幸就抛掷脑后，不作他想了。

作者有话说

　　你们猜他究竟忘了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