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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脏 其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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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五
胖子在我们开车前进了三天,也就是跟王帆会合后的第二天清晨,说了一段梦话。那个时候我跟王帆都起了床,正各自的靠在床沿喝买来的牛奶。
“……死……死……死、死婊子……”
模模糊糊的从嘴里冒出来的是惯例的脏话,我跟王帆相似一笑,屏着呼吸等胖子接着说。
“死……死啊……你去死、死……那个男人对你……对你……”
抽动。
我的眼角绝对是非常生涩的抽动了一下,
眼睛因为热牛奶的温度而被那层液化的水雾给蒙住,而透过这层水雾我看到那边床沿王帆的杯子一下子落到了床上,牛奶也全撒在了洁白的棉被上。而我的手也跟着突然失去力气一般颤抖了一下,但是理智促使我拼了力气捏住了杯子。
手在发软和颤抖。
把杯子拿开嘴边放在了床头上,起身走了出去,王帆也把杯子捡起来放到了床头上,跟着我走了出来。
在寒冷的空气的冬日清晨,王帆哈出的水雾像是他抽的烟那么浓厚。
“你洒在床上的那些牛奶胖子会以为你昨晚叫了小姐的。”
“哈哈……”
他干笑了两声,从上衣口袋掏出了烟衔在嘴里,然后在身上一阵乱拍。
我看向离旅馆不远的高速路,冬季的高速路晴空万里,那天蓝色都死掉。我看着那光,瞬间恍惚的认为那是其他的什么。
其六
瓜子没能联系得上,按照他们单位的门卫的说法,连续缺勤了几天。我们把王帆的车找人代驾了回去,开我的车去瓜子在的城市。
我们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不知道所以然的打了个寒战。而我,只以为那是因为太冷了的缘故。
在车上整整待了一天之后,我们驱车到了重庆边境的那个乡镇,靠近巫山一带,下车时候那满地的雪花让我怀疑我们在几天的徘徊的车程之后到了黑龙江。
因为边走边做着各种无谓的帮胖子散心的行为,在各地都做着无谓的徘徊。到这三天将要完整的结束之际,我们还未能走出重庆。跟我们未能走出重庆相同的,胖子也没有任何的好转迹象。
胖子在前面走着,我跟王帆跟在后面,我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踩着的雪散开后其底下探出的柏油地面,在黄色红色的灯光下像是暗红色的血迹,边走边撒着,直到他彻底的消失在那飘茫的雪花中。
我被王帆“嘿”了一声给拉回了身来,看着胖子在前面不远处向我们招手。而霎那间感到一种害怕,莫名的恐慌感,在这苍茫的雪色和那因为灯光而显得阴暗的世界里。
其七
很难想象这个被工厂烟囱给熏得漆黑的家属区里住着昔日的旧友,准确的说是昔日风光无限的瓜子。好歹也是高级技术人员,在我们映像里,那家伙的西装领带总是规整得让人发指。
我们向其中走去,问了门口那位耳朵不太好使的大爷瓜子的住处。那位老大爷听说我们是来找瓜子的,叹了一句,
“那娃儿造孽哟……”
那种带着重庆特色的哟的结尾音,像是歌剧中的咏叹调一般的具有现实主义色彩。这个时候我突然响起瓜子写过的那首诗,就叫做《孽》;
本是没有前世/缘何今生受苦?/或是孽缘使然?/在轮回的一端,/你所在的河畔,/等我扬桨归还。/还孽于尽然。/还己于尽然。/
我在风雪里好不容易抬头看了看那些破败的楼房,那些在猩红的夜色中黑漆漆的楼宇,残存的几点火光幽森森的凝视着我,如同“孽”这个字一般让我心惊。
其八
我跟着王帆往下一步台阶迈去,不知道因为年久失修或是一开始的造型就是如此,台阶面有些微微的上拱,每向上迈出一步我都害怕自己会滑下去摔得七荤八素的。
王帆在一扇门前停了下来,应该是到了。那暗红色的油漆门,亮着黄色灯光的一层。让我确定是这里没错。
摸了摸那冰凉的门面,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瓜子?”
我试探着敲了一下门,发出了“嘭”的一声。
没有回应,让我心里发毛一般的安静。
“瓜子!”
还是没有回应,我加大了拍门的力度,这个时候我的大脑掠过了一丝非常不好的想法。
“瓜子,开门!”
“嘭嘭嘭。”
拍打的力度不断加强,像是催命一般的急促着。
“怎么回事?”
王帆站在我身后把烟头往地上一抛,火花非常漂亮的溅落起来。
“好像没人。”
“怎么可能!”
王帆走上前来,直接用脚猛的踹门,一边叫着瓜子。
然而就在踹第二下的时候,门竟然嘭的一下被踹开了,而隔壁的也打开了房门问了一句;
“还让不让人休息了啊!”
而这个时候从房间里面传来的恶臭味让我心里发起毛来,那种类似于密密麻麻的蚂蚁爬满全身的感觉。
王帆好像也察觉到了那么一丝不对劲,房间里面灯还亮着。
我跟他不约而同的向里面抬脚冲去,就算因为一时间拥挤头在门框那里撞了一下也没有顾及,然而就在抬脚进去就能看见的离客厅仅几步之遥的厕所,我们看到了一个顿时让我们倒抽了一口凉气的景象。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王帆吓得大声叫了起来,而紧接着进来的隔壁的那个男人,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此生看到的最恐怖的东西。
瓜子高高的悬挂在厕所之上,温暖的房间成了孕育所,整个人的左手密密麻麻的爬满了虫子,而那伸长的舌头跟那爆出来的双眼,
吊死。
还整齐的打着领带看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