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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回 东窗事发苏豹难辨狠下决心苏虎休妻
话说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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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苏虎自上次潘淑芳一事后,对妻子潘淑贞一直若即若离,冷冷淡淡。
之后苏衍派他去江浙一带办些事,一走竟有几个月。苏虎在外定期捎家信或是东西回来,东西倒是有潘淑贞的,只是家信却从来不提她一句。潘淑贞心内十分郁结,又因与苏豹做过苟且之事,心内对苏虎有愧疚,总想等他回来寻个机会好好待他,两人抛开旧事,仍旧像以前一样生活。
这日苏虎突然从外回来了,红光满面的就去给苏公、周夫人、钟氏请安。加之他这一趟出远门,带回了不少各地孝敬的东西。就是新鲜的蔬果也带回几车,都用冰块捂着,快马加鞭赶回都中来,马都死了好几匹。苏虎觉得办成了事,算是给苏家立下了功,一时洋洋自得。又忙着将带回的东西分配给家里众人,好显示自己能干。
苏虎将最好的都给钟氏送去了。其中有一尊玉观音,玉质无丝毫瑕疵,雕刻的仪态祥和,是十分难遇的上品。苏虎想着钟氏看见一定欢喜,便打算亲自送过去。他安排完了手头事,过钟氏这边吃晚饭来了。正巧李珠带着西嫣也在那儿,连潘淑贞也在。
钟氏一见苏虎进来,不知有多高兴。苏虎忙一头扎进钟氏怀里,钟氏抱着他道:“快让我好好看看,刚才来请安,你只顾着和老爷说话,我也不敢在旁插言。如今竟是瘦了,不过瘦点倒也结实。”苏虎忙笑道:“我特意给夫人送礼来了,看看可还喜欢吗?”
李珠过去和钟氏一同欣赏了那观音,都喜欢的不得了。钟氏笑道:“这么好的东西,本该送给你媳妇,你们给咱们家填个男丁才是正事。我这把老骨头了,要不要这东西都无所谓。既这么说了,虎儿媳妇快过来,我做个顺水人情,把它送给你了。从今后,给苏家添人进口的事就落在你肩上了。”潘淑贞忙过来伸手接了,嘴上说道:“谢谢夫人。”
苏虎偷偷望了潘淑贞一眼,发现几月不见,不知怎么的,真有小别胜新婚的感觉。想起她往昔也有温存孟浪的一面,与潘淑芳是别样的风韵。由于打闹的时间久了,对于她泼辣霸道的往事也就忘了大半,此时觉得她十分可爱了起来。
潘淑芳被撵回了娘家后,若换了是别人家,早被打折腿了。偏巧潘老爷是个糊涂蛋,潘淑芳的娘本是浪荡货,倒是潘淑贞的娘气的要死,当真在潘家作闹了一回,后来也就罢了。
岂料潘淑芳回家不久,苏虎便又来勾搭,两人于是藕断丝连。赶上苏虎要外出公干,想带上潘淑芳继续风流。潘淑芳想来想去,怕潘淑贞的娘起疑,于是假称去母舅家住,把这事糊弄过去了。潘淑芳和苏虎这一趟出行双宿双飞,好不快活。潘淑芳当然也给苏虎吹了不少耳边风,无外乎就是自己名不正言不顺,如果没有说法以后再不能相见了之类的话。
苏虎在女人身上花钱素来大方,不过要说到进门他却是头脑清醒的。潘淑贞虽有不是,毕竟嫁给自己时是清白之身,就是有时泼辣不识大体,但日后加以调教却也不是大事。而这潘淑芳久经人事,也不知过了多少男人之手。潘淑芳这样的女人玩玩倒可以,花点心思也没有毛病,却是万万不能为人妻的。苏虎只想着,要是能把她弄进苏府来做小的,姐妹俩一同尽心伺候自己,那才是美事。不过潘淑贞的脾气他是知道的,但最近自己的冷淡她也该知道了。苏虎只心里想道:不如回去对她好言相向,劝她逐渐改变心意,同意她妹妹进门。
大家在钟氏这儿胡乱吃了饭,苏虎逗着西嫣玩了一会儿,才和潘淑贞一起捧着玉观音回到了自己房里。
两人一进房门,苏虎便把潘淑贞抱住了,好一顿温存。潘淑贞委屈地哭了一通,方渐渐止住。苏虎又好言相劝,承认自己以前做得不对,他这样一说,闹得潘淑贞反倒不好意思起来。
苏虎道:“你这些时日受了委屈,我心里也难受。这观音本是想着送你的,怕夫人挑理,如今她又送回来给你自是最好。我只盼着你我早日开花结果,为苏家开枝散叶才好。毕竟你是我妻子,是苏家的长媳,也会是我长子的生母。等以后夫人奶奶都年纪大了,苏家自然就是你掌管了。”
苏虎这一席话说中了潘淑贞的要害,直说的她大为感动,她只哽咽着道:“我以前也是太不懂事了,因为心里只有你,才容不得你还有别人。你是个爷,在外是要面子的。这几个月你不在家,我常去夫人奶奶那边,她们也说了我不少,我也想明白了。过一段日子,我就给你添两个房里人,我们一同伺候你。”
苏虎听她这样说正中下怀,忙不加掩饰的说:“你既这样想,如今我就有个现成的人,只不知道你能不能同意。”潘淑贞预感到情况不妙,只能装作无事的问道:“是谁?”苏虎厚着脸皮笑道:“不就是你的亲妹子。都过去这么久了,难道你还记恨她?她也怪可怜的,跟了我一场,我什么也没给过她。上次还给撵了出去,让她以后还怎么嫁人。如今她只想要个名分,进咱们家来。她进来了,你是姐姐又是正妻,她不过是个姨娘,还是要处处听你的。”
潘淑贞气的七窍生烟,只感觉天旋地转,当时差点就晕死过去。她哆嗦地说道:“你回来后对我这么好,我只当你也想明白了,没想到你只是变着法的捉弄我。潘淑芳那贱人虽是我的妹子,如今我们早已闹翻了,我恨不能她明天就嫁个矬子瞎子瘸子才好呢!我今天只告诉你,我能容别人进这个门,就是她不行。有本事你撵了我,或是把我弄死了,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就是容不下她。”苏虎也气道:“何必将话说的这样难听,好歹也是一小的亲姊妹。”潘淑贞哭道:“她若还拿我当姐姐,怎么会把我逼到这个田地。大概她心里也恨不得我立时就死了。我就是死,也绝不会成全了她,让她有好日子过。”苏虎皱眉道:“越说越没意思了。你不同意也罢,反正这事也由不得你做主。我的事何时轮到你来管了?到底是泼妇的习气,哪里像个大家姑娘了。”
苏虎摔门而去,潘淑贞哭得快要背过气去了。兰花上来哭着劝道:“奶奶快别哭了,奶奶一哭我心里也难受。既是他们的不对,奶奶何必作践自己呢!”潘淑贞哭着骂道:“下贱的骚蹄子,哪个男人都能上她的床!如今偏看中了我的,我被她害的好苦。惹急了我,拿绳子勒死那对奸夫□□,我再替他们偿命,大家都干净了。”兰花在旁道:“奶奶这样说也太不值当了,奶奶不为别人想,还得为姨太太想呢!姨太太这一辈子就生养了奶奶一个女儿,奶奶要有个好歹,姨太太可怎么活?”
潘淑贞细想兰花的话,于是逐渐止住了哭泣。她心想道:为了他们赔上我自己的性命实在愚蠢。如今他们两个人正打得火热,苏虎自然是怎么看我都不顺眼了。我不如拖着他们,也不让潘淑芳进门,等时间久了,他们也就腻了。只是我心里确实咽不下这口恶气,罢了罢了,苏虎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潘淑贞唤兰花过来,对她说道:“你去找豹二爷过来,就说我有事和他商量。”兰花领命出去,一路上遇到别人问她做什么去,她也知道回答说奶奶要找豹二爷不妙,只得敷衍说:“替我们奶奶朝咱们奶奶借点东西。”
兰花快步走到苏豹处,恰巧他今日在房里。兰花拉住一个小丫鬟道:“麻烦传话给二爷,就说大奶奶有事劳二爷过去一趟。”那丫鬟不一会出来了,对她说:“我把你的意思和二爷说了,他让你在这儿等着。”兰花没法只得坐在石凳上等。
苏豹在屋内反复思量,自然知道潘淑贞叫他去的意思。他心里骂道:这□□如今实在猖狂,一次一次没有休止。当初若不是同情她,又喝醉了酒,否则如何能坏了事!后来想立时断了这腌臜的关系,却被她牵着鼻子走了两回,到底又与她苟且了两次。我身边何时缺过女人,就是房里的几个丫鬟也都模样极好,怎么会去占她的便宜。先不说潘淑贞长相平常,到底还是自己的亲嫂子,这见不得人的关系若传出去非被老爷打折腿不可。如今哥哥又回来了,再不能对不起他,还是越早了结这事越好。
想到此,苏豹拿出信纸,提笔在上写道:
嫂嫂尊鉴:
哥哥今日归家,嫂嫂定十分繁忙,故不敢再去打搅。过去之事,于大家都不利,不如忘却。日后嫂嫂若有事相求,我定然效犬马之劳,以报嫂嫂今日之情。
以上请托,恳盼慨允。
顺祝。
豹敬上
写好了信,苏豹长出一口气,仿佛已经了结了他与潘淑贞的关系。他将信交给丫鬟拿出去给了兰花,又让丫鬟向兰花传话说:“我们爷今日去不了你奶奶那里了,你把这封信交给她,她就明白了。”
兰花把信揣在怀里,小心翼翼地往回走,回去后立刻将信交给了潘淑贞。
潘淑贞疑惑地将信拆开看了,看过之后感觉腹内五脏六腑都搅在了一起,十分难受。潘淑贞挥手让兰花出去了,自己伏在桌上“嘤嘤”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嘟囔道:“是了,别说他们兄弟是一个妈生的,感情还那么好。就是关系不好,秉性也是一样的,最爱喜新厌旧。如今人家都成了双了,有谁来管我呢!”直狼哭鬼号了半宿,后半夜累了,才让兰花服侍着睡了。
过了几日,潘淑贞的二妹潘淑芬也来苏府做客了。钟氏吩咐李珠道:“可以不必来见我了,潘家的姐妹我看了就头疼,还是不见为妙。”李珠笑着回道:“虽说都是一父所生,这潘淑芬却与那两个不同,性子端庄了许多,就是不及三姑娘生得模样好。”钟氏道:“也没见好到哪里去!咱家的三个姑娘,哪个出去不比她们强出百倍来。不过是那狐媚子生得妖艳,骚浪得很。所以当真要好好教育咱家的姑娘们,免得以后嫁人了去婆家打脸,叫人笑话。”
这潘淑芬果然要比潘淑贞和潘淑芳稳重端庄,盖因为她母亲虽是小家碧玉,却生在书香门第。潘淑芬从小受自己母亲熏陶,乖巧懂事温顺,但因为嘴笨,长得又不好,并不十分得潘老爷喜欢。后来潘淑贞嫁给了苏虎,她也被配了人家,虽是小户,但丈夫疼爱她,日子竟比潘淑贞过的强上百倍。前儿潘淑芬回了潘家,去见了潘淑贞的亲娘,她娘将潘淑芳的事前前后后与她学了,希望潘淑芬过来苏府多陪陪潘淑贞。淑芬是个厚道性子,这才过来苏府这边探望潘淑贞。
谁料潘淑贞却病了,直卧床不起,蓬头垢面。见了她二妹,眼泪就“簌簌”落了下来,哭着道:“你来了就见见我吧,我现在这个样子,也不知你还能不能再见我了。”潘淑芬见姐姐这个样子,心里难过起来,跟着哭道:“大姐何必说这样不吉利的话,到底也不是什么大事。三姨娘就是让我来安慰安慰姐姐的,她叫姐姐凡事要想开。”
潘淑贞流泪道:“就是我太不争气了,反在苏家给我娘丢脸。当初她提醒我要警惕那小婊子,我还当她是个好人,安排她舒服的住下。谁知竟是引狼入室,如今却反咬我一口,害我变成了这个鬼样子。”潘淑芬问道:“姐夫对你还是不好?”潘淑贞哭的更厉害了,喊着说道:“自前几天刚回家时来过我这儿,说是要让那小妖精进门做小的,我不同意,哭闹了起来,从此后就再没回过家。我后来才想明白,他这一趟一走就是几个月,怎么回来就提这事呢?想来定是那小妖精跟他一起出门子去了。”
潘淑芬恍然大悟道:“怪道呢!三姨娘和我说淑芳去看她母舅去了,姨娘还奇怪地说,就四姨娘那两个穷亲戚,淑芳平时连正眼都不看一眼,如今怎么还反去探望他们了呢?现在才看出门道来。而且淑芳也是几天前回来的。”潘淑贞冷笑道:“现在我听到这些事已经没起先生气了,就让他们闹去吧。总之她要想嫁进来,除非我死了。”
潘淑芬叹了口气道:“姐姐别把话说的太绝了。这次的事淑芳虽有很多不是,究竟是他们两人你情我愿。姐夫是这样风流的性子,即使这次不是淑芳,也定会有他人。大姐可别怪我说了这话,我也是为大姐好。到底是自己的妹妹,不能向着外人。若是跟了姐夫也是做姨娘的,大姐才是原配。她进了门,大姐也好看着她,不比让他们在外偷腥强得多。”
潘淑贞听后,厉声道:“你是比我有文化的人,如何能说出这样的糊涂话来。古来这样的事还少吗?赵飞燕、赵合德,两姐妹还是一母生的呢,最后还不是争风吃醋、撕破脸皮!更何况我和她还不是一个妈生的。吃亏的总是旧人。当年她娘进了门,最会讨爹的欢心,处处压着我娘,我娘这么多年受得气还少吗?我可不想像我娘那样。如今我这个身子自小月以后就没了动静,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生个一男半女的了。若让她生了儿子得了势,定不会轻饶我当日侮辱她的事。到那时我虽还是大的,到底也会被她给架空了。总之,就是靠到死,我也不同意她进来。好在太太也不喜欢她,说过不让她进门的话。”
潘淑芬心想道:自幼她两人的感情就好,我倒像是个外人。如今她们两个打作一团,谁的不是我都不能说,不如就装装好人,两头劝劝算了。她们要怎样是她们的事,与我无关。
姐妹俩又聊些别的闲话,潘淑贞的面色才逐渐好转起来。
潘家姐妹屋里聊天,兰花带着淑芬的丫鬟杏花在外间,把小丫鬟都打发下去了,两人卧在炕上喝茶吃点心瓜果。杏花正给兰花说潘淑芬的相公对她如何如何恩爱,两人的感情又是如何如何好。
兰花说道:“我看呀,这女人讨不讨男人喜欢,完全和长相没多大关系。这也就是咱俩背后说说,你们奶奶原来做姑娘时本不如我们奶奶模样好,现在嫁了人却这么让婆家人疼,当真是性子好,惹人疼爱了。”杏花道:“我们奶奶是性子好,不像你奶奶爆炭似的,也不像三姑娘笑里藏刀。”兰花冷笑道:“爆炭有什么用!现在在这儿还不是上上不去,下下不来吗!你是不知道我们姑爷的厉害,只当奶奶不存在似的,不管她的死活。”杏花愣道:“也太绝情了点!”兰花道:“男人还不都是这个样子,喜新厌旧。所以说嫁人真没意思,更别说你我以后弄不好还是要配小厮的。你比我要好,你们姑娘大度,说不定将来把你给你们姑爷做房里人,再给你个名分,你就圆满了。”杏花啐道:“你再说我就不理你了,人家还拿你当姐姐,还说这样没羞没臊的话。”
兰花突然冷笑两声道:“什么叫没羞没臊了?咱们潘府里的人有几个是干净的!老爷霸占丫头的,叔嫂偷情的,小舅子媳妇勾引大姑姐夫的,一天天只知道脱裤子,细数出来谁要脸!”杏花尴尬地岔开话题道:“姐姐就没为将来打算?”兰花向杏花那边凑近了些,摸着她的手道:“好妹妹,你那时还小呢,不知道潘家的乱。当年我好在是陪着未出阁的姑娘,别人才不好给破了身。饶是那样,我还有哪儿没让那些人糟蹋过。离了潘家我就像跳出了火坑,对男人我也没什么奢望,只求活一天是一天了。”杏花带着哭腔道:“你们奶奶是那样,你也是这样,怪可怜的。”兰花笑道:“有什么可怜的,我说个笑话给你听。”
杏花挨近了兰花,兰花趴在她耳边小声说道:“前几日我们奶奶让我喊二爷过来,二爷不肯来,只捎了封信,我们奶奶看了大哭一场,之后就病了。之前有两回也是叫我喊二爷过来,然后就打发我走,至于二爷是什么时候走的我就不知道了。你说说,小叔子和嫂子怎么就这么亲近了?”兰花说完,诡异地笑望着杏花。杏花小声道:“也太放肆了。”兰花道:“所以我说,谁也别挑谁,谁都不可怜。这事我只和你说过,千万别再告诉别人了,否则我们奶奶就完了。”杏花起誓道:“姐姐放心,我保证不说,否则就让我嘴烂死。”
屋里潘淑芬见潘淑贞病怏怏的,也没兴致在苏府继续待下去,于是尽快赶回自己家去了。
却说潘淑芳知道二姐去看了潘淑贞,到底心虚,也为拉拢潘淑芬,于是潘淑芳看望潘淑芬去了。潘淑芬只两头说好话,谁也不肯得罪,倒也无话。
只是杏花是个嘴快的人,与桃花聊天时很快便将兰花跟她说的话全部说了出去,连着潘淑贞叫苏豹去她房里的事也说了。虽然说完就后悔了,但话已出口再无办法,而且说话之时也忘了自己曾经发过毒誓。
桃花是个有心计又懂得卖好的丫鬟,一直就是潘淑芳的心腹,如何能不将潘淑贞的把柄跟潘淑芳学。潘淑芳一听,立时大笑道:“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就是我赢了。她的胆子太大了,还敢偷小叔子。如此看来我也不用做小的,等她滚蛋以后,我就是大奶奶。”
晚上潘淑芳到了苏虎在外为她安排的住所,见他早已等在那里。苏虎刚想上来搂着她欢好,潘淑芳轻轻推他道:“猴急什么?每次都像吃不饱似的,你先坐下,我跟你说件事。”苏虎笑道:“看来一定是十分有趣的事了。”潘淑芳陪笑道:“等我告诉了你,你自己定吧。”潘淑芳脸贴脸把事如此这般详细学了一遍,不免又添油加醋一番。
苏虎听后额上青筋鼓起,嘴上说道:“你就算是恨她,也没得把这么大的屎盆子往她头上扣吧!再说了,还关系到弟弟,他怎会干这种事。”潘淑芳笑道:“这都是兰花亲口说的,你如何不信!兰花还说,听到她房里有男女做那事的声音。兰花可是姐姐最知近的人,若不是说漏了嘴,谁能知道这事呢!”
苏虎气的一巴掌拍到桌上,说道:“要真是有这样的事,我定扒下那贱人一层皮来。”潘淑芳在旁煽风点火道:“姐姐也忒不守妇道了,做姑娘时怎样也就罢了,既嫁了人,就该守身如玉才是。”苏虎气得头疼,揉着额头道:“只是这事蹊跷,我如何能抓住他们。”潘淑芳笑道:“我看也不用抓,你只把兰花拿住,好好审问就是了。兰花都招了,姐姐难道还能死扛着不成!”
苏虎觉得说的有理,当时就要回去行事。潘淑芳忙搂着他道:“今儿既来了就别走了,一晚上他们还能跑了不成。再说你这样带着气回去,回头你身体再有个好歹,白白害我担心。”苏虎听了这话,也就依了潘淑芳。
第二日一早,苏虎就急急回到了苏府,命人将兰花带来。开始时兰花并不承认,苏虎端坐着威胁她道:“下作的小娼妇,你既进了苏家的门我就是你主子,我还治不了你了不成?你不给我老实都说了,我今儿就扒下你一层皮来,回头再寻个借口把你卖到窑子里去,看有谁敢拦着!你若现在识趣,我也保证不供出你来,回头定有你的好处。”苏虎的下人也帮着说:“还是快说了吧,免得皮肉遭罪。再说也不是你的错,你何必顶着呢!”
兰花哭了一会儿,晕了过去,苏虎便叫人把她弄醒,她又接着哭。就这样反复折腾了半天,终于撂了话,将潘淑贞叫她找苏豹来的事一五一十学了。兰花说潘淑贞曾收到苏豹的一封信,苏虎想这倒是个证据,否则只凭着兰花,说出去不容易让人信。苏虎于是匆匆赶到潘淑贞这边来了。合该潘淑贞倒霉,偏巧当时不在房里,那封信又没销毁,正被苏虎找了个正着。
苏虎把信前后看了一遍,气不打一处来。潘淑贞那娼妇偷人也就罢了,本没那么深的感情,偏偏偷的是自己从小一被窝长大的弟弟。苏虎咽不下这气,本想把这事闹大了,大家谁也别想清静。转念一想,苏衍身在外地,近来身体又不好,没必要平白给他添堵。思来想去,苏虎决定还是把这事与钟氏和李珠说了。
钟氏一听这事的来龙去脉如何能不气的,真不能立时把这奸夫□□拖来打死。还好李珠性子冷静,劝下来道:“虎儿气急了,咱们该好好想想,毕竟是豹儿的事,说出去不好听。”钟氏气道:“他既不要脸,我们也没必要照顾他脸面。”李珠道:“豹儿不是那不知轻重、吃里扒外的人,可能其中有隐情吧!”钟氏道:“我带大的孩子我能不知道吗!定是那潘淑贞小□□勾引的他。若不是碍着苏豹,定要拿她娘家去见官,怎么教育出这样不知廉耻的贱人来。”
李珠又问苏虎道:“虎儿想怎么处理这事?”苏虎冷笑道:“能怎么处理!那贱人既不顾念我们的情分,我也不会念及她是妇人。这样□□我们苏家,离间我们兄弟感情,真是死不足惜。还有苏豹,白白我从小这样疼他,如今竟做了这样对不起我的事。罢了,爹不在家,老爷身体也不好,我就不对付他了,只从今后再不相见。”
李珠叹口气,缓缓道:“依我说,这事还是瞒下来吧,只咱们三个知道也就罢了。潘淑贞虽一万个不是,到底与你夫妻一场,寻个理由撵了也就算了,回头只和你爷、老爷说不听教导就完了。豹儿是你兄弟,又是一时蒙了心,现在正后悔着呢。你生一段时间气就算了,实在犯不上影响了你们感情。”钟氏点头道:“你奶奶的话很有道理,就听了她的吧,免得传出去丢的是咱家的人。你回去尽早写好休书撵那娼妇走,我是一日也不想看见她了。”苏虎道:“苏豹做了这么大的事,就这么过去了?我心里实在难以咽下这口气。”钟氏笑着道:“到底是你亲兄弟,还能怎么着?你是大哥,凡事不能和他计较。回头我捶那畜生一顿,好给你消气。”苏虎只道:“我心中有数。”回头跟钟氏、李珠告辞而去。
苏虎回到书房写好休书,又叫人传话去潘府,让潘老爷明日来将潘淑贞带回去。这才一路怒气冲冲回到潘淑贞房里,将休书撇在她脸上。
潘淑贞早上去李珠那里坐,李珠又不在,只和西嫣聊了一会儿。回到自己房里就没见到兰花的影子,别人也说没看见,正纳闷呢,就看见苏虎脸带怒气回来,又见他将东西扔在自己脸上。
潘淑贞刚要发作,苏虎厉声道:“先看看这东西再说。”潘淑贞摊开来,只见上写道:
立书人苏虎,凭媒娉定潘氏为妻。岂料此妇过门之后,多有过失,正合七出之条。情愿立此休书,任从改嫁,永无争执。
下书年月日及苏虎的姓名印章。
潘淑贞一见是真的,眼泪如断线的珠子般落了下来,口上却不依不饶道:“没想到你真的为了那贱人要赶我走了。那贱人究竟哪里好了,值得你这样对我?”苏虎冷笑几声,又将苏豹的信丢给她。潘淑贞看过了信,心中也明白了八分。真有如五雷轰顶般,只觉得天昏地暗,嘴上仍要强辩道:“如何能以一封信冤枉我?”
苏虎一股气涌上头顶,厉声骂道:“贱人,如今还不承认吗?你与他到底做过什么对你们不利的事,他让你忘了?又是什么情足以让他效犬马之劳?什么事让你们叔嫂大半夜的聚了两次?兰花都全招了,你还死不承认?”潘淑贞哭着道:“定是潘淑芳那骚蹄子陷害我!”
苏虎越听越气,朝着潘淑贞脸上狠狠扇了两巴掌,只打的她口角流血。苏虎骂道:“自己做过不要脸的事还好意思骂别人,我要是你早一头撞死了。我现在不愿意和你争辩,我已叫你爹来领你了,明日你趁早离了苏府,以后你要嫁谁是你自由,我们老死不相往来。”
苏虎说完拂袖而去,潘淑贞哭的昏死了过去。
苏虎又过苏豹这边来,见苏豹正在书房里看闲书。
苏虎一见他气就上来了,苏豹还不明就里,笑着与他说道:“今天怎么这么有雅兴?想是最近小情人冷落了你。”苏虎冷着脸道:“绿帽子都扣我头上了,还能有什么雅兴。”直说的苏豹脸红一阵白一阵。苏虎叹口气道:“如今我已经想明白了,再犯不着为你们动气伤身。我与你是一母所生的亲兄弟,你竟然背着我与你嫂子偷情,实在让我心寒。罢了罢了,从今后我们只做陌路人,往日的情分一笔勾销。”
苏豹现在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忙一把拉住苏虎道:“好歹也听我解释一句吧!若不是那晚她喝醉了酒,我见她可怜,怎会铸成大错。后来我寻个机会总要和你说,那样的女人不要也罢,又怕你生疑,只能憋下来。到底是一个女人,也值得我们兄弟反目吗?平日你相中我这里的丫鬟,哪一次我不是都可着你来!”
苏虎冷笑道:“我只问你,你们一共好了几次?难道每次都说是无心吗?凡事不能一而再再而三。我是没少睡你的丫鬟,说到底不过是个丫头。她总算是我明媒正娶的,是你的嫂子,你不能碰!”苏豹道:“往昔你我都爱慕成玉,也没闹成这个样子。”苏虎道:“那也不同。成玉尚未婚配,选择谁是她的自由,若我娶了她,也定容不得你再碰她。这个道理,等你娶了妻就会明白。”苏豹大声道:“若是这样,那我还不如不娶算了。”
苏虎冷笑道:“我已经把潘淑贞休回家了,明日她父亲便来接她,你要是想见她,就要趁着今日了。”苏豹道:“我与她本就没什么感情,如今更是恨她入骨,就算是她死了我也不会去见她一眼。我只求你一件事,我不怕受责罚,只是父亲如今身体不好,这事若让他知道一定气坏了。”苏虎道:“我心中有数。”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二日,潘老爷过来苏府,钟氏来见了面。潘老爷不解道:“我正要问问姑爷,怎么好端端的要休妻?”钟氏冷冷道:“是你姑娘偷人。”潘老爷腆脸陪笑道:“太太这事怎么能乱说。”钟氏冷笑道:“无凭无据我们怎么敢冤枉人!你养的姑娘自己还不了解吗?若不是我们家仁厚,怕这事宣扬出去大家都不好看,如何能轻饶了你去!如今我儿身体不好,我们只瞒着他呢。你给自己留些脸面,快快领人走吧,免得我们见了碍眼。”
潘老爷扇了自己一个耳光道:“没得打脸,不如死了。”李珠忍着笑道:“潘老爷这是何苦!快回家去吧!”钟氏又道:“还有一事,我听虎儿说你那三姑娘还勾搭他呢!你回去只告诉她死了心吧,只要我在一天,她就别想进这个门。”
潘老爷造了一鼻子灰,怎么还有脸说别的。只能快些领着潘淑贞并着兰花等陪嫁之人,一路灰溜溜的回家去了。
预知潘淑贞回到潘府中事,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