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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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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到颜桑然已是年底,林聪的记忆里似乎已经将那个眼底总是埋藏着忧伤的女子忘记。
位于南方的偏北的S市冬日虽不会下雪,却总是淫雨霏霏,一各月出太阳的日子加起来一周都不到,除了淅沥沥下雨便是阵阵冬风的阴天。每逢冬日S市的大街总是很干净的,平日里挤破头的中心街也只是寥寥落落的三五个人,这样的天气要么待在家里不出门,要么就跑到商场里面蹭空调,没几个人会在外面晃。
白雪和林聪前上个月在某知名企业三十周年庆上认识的一个半红不紫的小明星,长得十分的美丽,那句诗怎么说来着“淡妆浓抹总相宜”来形容最贴切了,小小年纪便已经在演艺圈里摸爬打滚,而今已有十余年。白雪对自己很有信心,始终相信自己有朝一日必定大红大紫,所以时刻都很在意形象。不管是春夏秋冬哪一个季节,但凡出门总少不了大墨镜加大帽子再加大口罩。
02年已经尾声,白雪的新戏也在上周杀青了,这周才刚刚过了三天,白雪已经拖着林聪给自己买了两次衣服三次包包五次首饰了。林聪不知道的,白雪在初中时其实就和自己一个学校,白雪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对“臭名远扬”的林聪芳心暗许。白雪对自己一向自信,事实上她也有那个资本,她长得漂亮戏也演得好,如今这个半红不紫的气候不过是不愿意曲意逢迎,她宁愿在泥泞里挣扎也不要爬呀爬,爬到导演制片又或者投资方的床上去罢了,那始终是她最憎恶的面孔。可偏偏在面对林聪是她总是自卑的,也许是自卑也许是对林聪太了解,既然留不住人,留下些东西也总算是聊胜于无。
腊月二十七,S市依旧刮着刀子一样凌冽的冷风,白雪小鸟依人的挽着林聪的胳膊从商场走出。
“你总把自己裹这么严实干嘛?别人乍眼一看还以为我带着一个通缉犯呢。”
“对呀,我就是通缉犯,为了见你一面才才拼死从笼子里逃出来。”白雪上部戏演的是一个被囚禁在笼子里的松鼠精。
“.......”林聪正在看车门的手突然停住了,白雪顺着林聪的目光看过去,对面商场楼下电梯入口处一个女孩正在对进出行人派发传单,脸上露出淡淡的却很是亲切的笑容。
林聪最喜欢白雪的一点是她一直懂得什么叫做知情识趣,对于这点白雪自己似乎也明白。
“哎呀,糟糕。”白雪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得惊呼到。
“怎么了?”
“昨天和coco约好要一起做指甲的我都搞忘记了,coco一定骂死我。”白雪很着急。
“你们约在几点钟?”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现在才两点半都不到,据我所了解,coco在这个时间才刚刚起床不久吧。”
白雪常常的吁出一口气“我还以为都三四点了呢,我现在过去找她。”说着走到路边准备打车。
林聪这才将视线拉回来,一把把白雪拉回来“我送你过去。”
一路上林聪都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偶尔答两句话也是一两个字敷衍过去。
白雪痛在心底,厚重的墨镜下眼泪在眼眶里朦朦的打着转儿。
林聪接过一张传单“安妮?”
颜桑然身体猛的一怔,抬眼,是他,她终于又见到了他。
那时候还没有《传奇》这首歌,只因为在人海里多看了你一眼,从此再也忘不掉你容颜。
林聪将自己的围巾接下来“怎么穿这么点,你不冷啊?天这么冷出门也不戴围巾?”一边说着一边将围巾围到颜桑然脖子上。
围巾快要将颜桑然整个脸都挡住,只留出了一双黑白分明的明亮的眸子,那双眸子从林聪出现就一直呆呆的望着林聪的脸,似乎将要流出泪来。
虽然颜桑然的脸被围巾挡住了大半,但林聪依然能够感觉到她的双颊已经绯红,透过几缕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发丝,隐约能够看到耳根也都是红红的。阅女无数的林聪,像个少年一样一颗心砰砰的跳动着,似乎要破胸而出,这种久违了感觉在林聪的记忆力最近的也是十五岁那年,可林聪毕竟不在是年少冲动的毛头小子了,连忙将眼光看向别处,望着街上三三寥寥的行人,随口问到“你什么时候完?”
“我,我、、、、、、、”颜桑然低头看着手一沓子厚厚的没有发完的传单,说话变的结结巴巴。
“我在那边等你。”林聪望了望停在商场边的一辆黑色的汽车。
大约十分钟不到的样子,颜桑然气喘吁吁的跑过来,很快钻进汽车后座,林聪示意她坐到前面来。
“我以为你已经走了呢?”颜桑然说话的时候气还有些没有喘过来。
林聪一边发动着汽车一边问“你不是说你做家教吗?怎么跑这里来打工?你过年不回家吗?”
“再有两天就过年,谁这个时候还补课啊?本来是打算回家的,但是回家的唯一一条路由于长时间的下雨滑坡了一大截,回不去了。”
说完两个人都沉默了好一阵,还是林聪先开了口“你这么快出来,和老板请好假了?”
“我去请假,他说不行,说是今天的工作时间还没完,我又说我有急事,他还是不愿意,最后我就说今天工资我不要了,然后就出来了。”颜桑然一边说一边笑,很开心的样子。
林聪这才恍然的发现,她比上次见的时候似乎胖了些,虽然依旧消瘦,头发也长了些,扎一个小小的马尾,看起来还真有几分学生气。林聪开始想,她说的大概都是真的。
车子拐出一条街,林聪突然想起什么“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吧,真名。”真名两个字特意加强了语气。
颜桑然突然笑了,她刚要想告诉他自己的名字“颜桑然,颜色的颜,桑树的桑,然后的然。”
“颜桑然,颜如玉的颜。”
就在这时,颜桑然的肚子很不合时宜的叫了一声,林聪笑着“我们去吃饭吧。”
颜桑然吃起饭来一点也不像个女孩子,虽然尽力让自己克制了,依然有点狼吞虎咽的样子,连吃了三碗米饭。因为早上上班时间早,中午要是不休息就可以多拿十五块的午餐补助,所以颜桑然七点吃过早饭到下午三点还没有喝过一滴水。
吃完饭林聪打算带颜桑然去酒店,车子刚刚使出一段距离,颜桑然到“我想先回趟学校,换身衣服,这衣服是上班的时候穿的,有些脏了?”
“你真的是学生?哪个学校的?”林聪记得上次问她叫什么的时候,她故意岔开话题,难道她还真是个学生。
“A大”颜桑然的脸上又出现了上次说做家教的那种自豪的神情。
她还真是个学生,不仅是个学生,而且看起来还是个不错的学生。
颜桑然很快从宿舍楼里走出来,衣服已经换了,脸也洗了,脸颊边留着几缕湿漉漉的碎发,上班时化的点点淡妆被洗的干干净净。颜桑然就那样半点脂粉未施的站在那里朝林聪微微扬起嘴角,眼睛也微微的弯着,像两个小小的弯弯的月牙。
接下来的事情当然是不言而喻了。
接下来的将近两周时间颜桑然都没有再去做兼职,除夕的那天晚上,颜桑然时一个人在酒店过的。初一一大早林聪就到了,带了很多衣服首饰化妆品之类的东西。都是他托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颜桑然穿的实在是太普通了,甚至可以说是寒酸,他不愿意他每次带着她去一些地方她都被人用一种奇怪的眼光的看待。林聪还有一种私心,就是希望她能够完全的依赖他,他给她好的享受,让她习惯享受,她就不会离开他了。
在一起的这几天,颜桑然从未开口问林聪要过什么,林聪潜意识的觉得她会离开她。
“太贵重了。”她总是这样说。
初八,颜桑然又恢复了两份家教的日子,每天早出晚归,感觉比林聪还要忙。每次林聪下午或者将近晚上回来的时候,颜桑然总是不在酒店,这点让林聪很生气。
那天颜桑然早上出门的时候还风和日丽的好天气,六点多钟的时候突然就下起了雨,雨一直下了整个晚上,颜桑然回到酒店的时候,全身已经被大雨湿透了。
林聪正拿着电脑看球赛,看见落汤鸡一样的颜桑然,火一下子就蹭蹭的冒出来了,语气冰冷“你就那么缺钱?”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五千块的存折啪的一声砸到桌子上“这些钱你拿去花,以后不要再去做家教了。”
颜桑然怔在入口处,不知该如何是好,喷嚏一个接着一个打,头感觉晕晕乎乎。
晚上林聪像是故意的一样,完全不顾发烧感冒的颜桑然,他自己都不能控制的近乎粗鲁的折磨着颜桑然。
半夜颜桑然已经烧的开始说胡话了,林聪被惊醒,一张脸苍白的吓人,怎么叫也叫不醒,急急忙忙的送了医院急诊。
“怎么现在才送过来?”言下之意像是颜桑然已经救不活了的样子。
“医生,我求你救救她,救救她。”大概看林聪的样子不像是装出来,口气已经变的有些温和了。
诊断的结果是高烧时没能够及时的进行的降温,颜桑然身体因为割掉了一个肾的缘故本身就很虚弱,然后还有个很主要的原因就是不该在那种时候还做了那种事。
林聪像是一下子被高压电击中,他突然想起,他曾经问过她腰上的那个伤口是怎么回事,每次她总是闭口不答或者转移话题。她只有一个肾。
林聪一整夜都没有合眼,一遍又一遍的用酒精擦拭颜桑然的身体,进行物理降温。
值班的小护士悄悄的讨论“啊,真是好男人啊,要是让我遇见了,就是让我现在死也值了。”一脸的向往。
“瞧你那点出息。”
第二天上午颜桑然的体温总是恢复了正常,林聪还是寸步都不敢离开,他的心里充满难以用语言描述的自责与疼惜。
中午颜桑然终于醒过来,一睁眼就看到床边沧桑的林聪,脸上还有浅浅的青渗渗的胡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