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尽西风》OLLV

6、第五章

　　第五章
　　到了第二日午中我才醒来。
　　醒来时，我感觉我的头像是裂成了两半。我下意识的用手抚摸着后脑勺，环顾着四周，我现在正睡在榻上，身上也换了件衣裳。
　　我下了榻，发现和我一样大醉的千止不见了。我唤来茗香，问她又没有看到千止，茗香说千止大人已经回去了，我听茗香唤千止为大人不禁暗自流汗，之后茗香又说千止在我之前就醒了，是他把我放到榻上的。我听到这时突然觉得那只死鸟还是挺有人性的，但等茗香说下一句时，我便彻底黑了脸。
　　茗香说我身上脏掉的衣物也是千止帮我换掉的。
　　我听到这话立马黑了脸外加不安。师傅虽然变换了我的身体，但这让别人看了身子的感觉还是不太好，况且千止那只死鸟，真的是好好地不带任何私欲的为我换衣么！！
　　我立马走到屏风后，让茗香递了铜镜给我。我扒开衣裳，照着铜镜，果然在我的胸膛处有一堆黑色的墨迹，上面写着：
　　千止大仙到此一目……
　　我顿时怒摔手中的铜镜，把它当做千止那只死鸟，心想着改日我一定要把你身上的毛包括冠都一根一根的扯下来做成扇子!赏赐给我宫中的男倌一人一把！！
　　茗香在外面听到里面稀里哗啦的声音，急忙过来问我怎么了，我这时穿好了衣裳，从屏风里出来，说了句没事，吩咐茗香准备好热汤，我要洗浴。
　　茗香备好了热汤之后，领来一个小倌伺候我，之后退出了宫殿。
　　我在内殿脱去了外衣，着着亵衣走进内殿的池子里。水温慢慢上来，整个玉汤池白雾迷绕，水声潺潺。我泡在水里，用力洗掉了身上的墨迹，直到胸膛的皮肤恢复到原来的白净，我才安心的躺在池子里，闭上了眼小憩。
　　此时殿内安静的只剩呼吸与水声。
　　良久，我感觉我身后有一个人，那必定是茗香领来的小倌。我懒散的从水里伸出一只手臂，甩了甩手，试意让他退去。
　　我向来洗浴不喜欢让人伺候，可这茗香偏偏放名小倌进来，之前说了多次，她依旧这样做，我只好随她便，只是每次她领来的小倌要伺候我时都被我拒绝了，当然这次也依平常。
　　我甩手之后，又把手放进了池里，谁知我身后的小倌却发了话：
　　“王，是要奴进汤么？”
　　细小的声音似乎不是在跟我说话。
　　我怀疑的转过身，突然看见一张清秀的脸。
　　西沉碧水落花尽，却有宁妆断香眉。此时站在我身后的小倌不正是昨日在桃林遇见的少年么，我记得为他取过名叫做阿宁。
　　阿宁现在穿着青白的长纱，乌黑的千发垂在耳鬓间，额前也有过眼的续发，挡住了双眼，让我看不见表情。
　　此时他的脚慢慢跨入池中，我听到他细白脚踝处相扣链条在移步时发出的叮呤声。那声音进了水便清脆的暧昧。我仿佛暂时动不了，坐在水里，看着进入池子里的阿宁一步一步的向我走来。
　　青白的长衫被水灌得慢慢的漂浮在水面上，仿佛一段锦绣被抛入深川，浮浮沉沉，宛若漂泊的女子在水中无奈哭泣。
　　“王……”
　　他渐渐向我寻来，我表面上冷静如初，但心中其实早已翻滚无措。
　　我不知所措地攥起了手，不知所措地曲腿，不知所措地垂眼盯看着汤池。
　　……
　　热水一滴滴地漏进池子，他此时脚环的声音仿佛到了另一个世界去。而我也忘了此时自己还是个王的身份，忘了自己可以命令他停下。
　　那阿宁此时如同一个蛊惑人心的妖物，让我一时大脑空白几分。
　　但在他快来到我身边之际，我突然发现池中的水变了颜色。原本碧清的水此时却有红梁飘来。我不由惊疑，视线随那红梁的去处看去，发现阿宁的青衫此时已不像锦绣，而像一段红菱。他身上的青衫下摆哪里还有半点墨青之色，熏熏染染得全都化成了朱砂。
　　而他此时停下来的地方，更加暗红，而且在不断加深。
　　我更加起疑起来，寻着阿宁小儿的脸望去，比先前苍白，无丝毫血色，额前的青丝早已被水汽打湿，隐隐约约露出前额的皮肤，我看见他的眉微微蹙着，这瞧着明显是在承受疼痛。
　　我这时终于清醒，动起身随手拿了一块池边的布帛围在身上，立马向阿宁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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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