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瘾爱》亲切的凌子

28、别再试图离开

　　许澈带着安卿走到车子前，他打开门扶着安卿进去，然后自己也坐了进去。开车的仍然是赵宁，他看见安卿进来就叫了一声：“安老师。”，算是打招呼了。
　　车子开动，安卿坐在车上一动不动，其实她非常疲惫，却依然挺直了后背，离着车座的靠背八丈远，就像小的时候在学校犯了错误，被老师报告给了爸爸，坐在爸爸的车后座回家时，自己也是如此端着的，不敢像平时那样耍赖般地环着爸爸的腰，而是把后背挺得直直的，双手小心翼翼地捏着爸爸的衣服两侧，略略低着头，思考自己待会儿到家了该怎么向父亲说。12岁以后安卿已经很少有这样的状态了，如今她不知不觉的端坐着，竟像是头一次在许澈面前展露自己当初的样子。
　　“你这样不累吗？”许澈的声音传入安卿的耳朵里，对于安卿来说，这声音显得突兀了，她猛得一抬头，便见到许澈平和地望向她，眼中似有些笑意，安卿心想还好，许澈至少还能有些笑意。
　　安卿看着许澈入了神，于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发现后，又立刻说：“不累。”这一回，安卿可以确定了，因为许澈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其实安卿很想好好看看许澈，好好和他说说话，可是刚才在派出所门口，安卿不敢和许澈交流，碍于可能会被警察看到，引起不必要的怀疑。现在赵宁又在车里，她也不好说说什么。
　　车子到了许家别墅，安卿轻车熟路地跟在许澈后面，经历了这一晚再回到这里，安卿觉得这栋房子比从前温暖了许多。许澈把安卿带回卧室，又吩咐家里的保姆给安卿做些面条来吃，待卧室里只剩下许澈和安卿两个人的时候，许澈对安卿说：
　　“你好好洗个澡，我先走了。”说着便往外走。
　　安卿急急问道：“你要去哪儿？”
　　许澈先是一愣，好像没有想到安卿会叫住他一样，转过身来，眼神比刚才温柔了些许：“我把你送回来，还有回去处理一些事情。”
　　安卿“哦”了一声，又紧接着又问他：“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因为夹杂着思考犹豫的时间，所以语速比刚才慢了许多。
　　许澈看着她，眼睛里有一些东西闪了闪，好像神秘莫测的烛光，令安卿莫名其妙的想要退缩。
　　“我晚上回来。”许澈回答。
　　安卿点了点头，又慢慢地说道：“你，你还好吗？”
　　“恩，你放心。”看了看她又说：“我先走了。”说着便走出了房间。
　　她刚刚要脱口而出的“对不起”，就这样被许澈关在了门后。
　　安卿转身去浴室里洗澡，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开始不一样了，事情开始发生了变化，再也不按她预期的走向行驶，她把淋浴的扭把扭到最大，滚烫的热水向安卿的皮肤砸过来，烫红了这一副皮囊，并顺便带走污秽，带走旧的人生。她在这样的水深火热之中想念爸爸，想念许澈。
　　安卿洗好了澡，保姆上来问她面已经好了，要不要现在就端上来。安卿想了想，然后说：“下楼吃吧。”她这样说，连保姆都感到惊讶。她之前从来不在许家的餐桌上吃饭，更从来不和许澈同桌吃，即使许澈曾经这样要求过，她也从来都是拒绝。她拒绝接触和许家有关的一切，拒绝了解这栋房子，从不踏出这间卧室半步，因为从前，她总是觉得自己早晚是要走的，好奇心与融入感都对她没有任何好处，因此她本能的拒绝着。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她想要去餐桌上，好好的吃一顿饭。
　　安卿穿着睡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电视的右上角显示的时间是10点20分，可是许澈还没有回来，她自己对自己说：这样等着许澈，是为了好好的和他说一句对不起。可他此刻心里对许澈的担忧她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门口终于有了响动，声音由远及近，她知道是许澈回来了，连忙关掉电视，站了起来。许澈走进来，路过客厅，都已经上了两层楼梯，才发现安卿，于是又退了下来。
　　“怎么还不睡觉？”许澈问。
　　“下午睡了一觉，今晚有我喜欢的电视节目，就在这儿看了会儿电视。”安卿说完就有些后悔，她的卧室里明明有电视。
　　果然，许澈紧接着问她：“你卧室里的电视坏了？”
　　“没有。”安卿连忙否认，否认完了又得绞尽脑汁找借口，想了想终于说：“卧室里的那个没有客厅的这个大。”
　　“哦，你喜欢大的，”许澈低头笑，“明天给你买一个更大的，今天太晚了，你先睡吧，我还有事。”
　　“这么晚了，你又要去哪儿？”安卿上前一步，她紧张他的情绪暴露无遗。
　　许澈看着安卿，眼里又出现了今天下午那种好像烛火的眼神，这会儿在夜里，在昏暗的灯光里显得更加明亮，他的声调好像是在安慰她：“我不出去了，一会儿会有人过来，我在家里和他谈事情。”
　　“哦。”安卿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她也觉得自己离许澈有些近了，于是又尴尬地退后了两步，客套地说：“那我就先睡了，你忙吧。”说着便走上楼去，许澈一直看着她消失在楼梯的转角才移开自己的目光。
　　九叔坐在许澈的对面，点燃今晚的第四支烟。
　　“你真的打算为了她这样做？”九叔问。
　　“不是打算，也不只是为了她，而是我必须做的事。”这是他的命，他心里明白。
　　“你可是要想好了？”
　　“九叔，这是我早就想好的事情。”许澈看着无比坚定的看着九叔。
　　九叔走后，许澈去安卿房里看安卿。室内一片漆黑，她躺在床上，看样子似乎已经睡熟了。许澈在她床前的软榻上坐下，像以前一样，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不知过了多久，安卿翻了个身，被子便滑到了腰间，许澈起身为她掖好被子，抬眼看她的时候，却发现安卿正睁着亮晶晶的大眼睛默默地看着他，眼中的情绪没有一丝一毫的隐藏，那里分明写着愧疚与依赖，他看得清清楚楚，许澈愣在那里，保持着弯腰的姿势一时忘记了离开。沉默的气氛有一种怪异的暧昧，只有两人可与窗外的星子相媲美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暗涌着表达那最隐晦与最大胆的情感。
　　终于，安卿打破了沉默，她对许澈说：“对不起。”声音微不可闻。许澈身体一僵，他没有想到安卿会对他说这样的话，她对他说这样的话，让许澈所有的疲惫与委屈都瞬间涌了上来，就好像是长途跋涉的人发现了一个舒适的沙发，心和身体都会毫不犹豫的放松下来。他慢慢俯身下去，手臂笼着安卿并慢慢收紧，脸埋在安卿的脖窝处，安卿最细嫩的皮肤承受着许澈呼出的温热又略带急促的呼吸，她本能的想要躲开，于是在他的怀里挣扎着，可许澈的手臂却禁锢的很紧，整个身体也压了上来，他闷闷的声音传了过来：
　　“别动，让我抱一会儿，抱一会儿就好。”
　　安卿真的不再动了，许澈的声音传递给安卿一种孩子般的委屈情绪，他的整个状态都在向她撒着娇，令她的愧疚无限的翻倍加分，让许澈轻松得了逞。
　　安卿甚至也伸出手去轻轻拍着许澈的背，好像在哄着他，许澈就这样在她的怀里沉沦了，仿佛只有此刻这样抱着她，才能给他继续下去的勇气。
　　窗外的海浪拍打了海滩101次以后，许澈抬起头深深地看着安卿，对她说：
　　“在我放你走之前，别再试图离开我，我会放你走，但不是现在，现在，我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