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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灿烂微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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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荷走进咖啡店的时候,咖啡店墙上的猫头鹰挂钟显示的时间是6点15分,店里的顾客不多,许澈坐在角落,但即使是这样,他仍是他所在的空间里最显眼的人,西荷一眼便看到了他。
“你要不要吃煎蛋?黑胡椒口味的很不错。”许澈向西荷提议。
西荷在许澈对面坐下,微笑着摇了摇头,点了一杯卡布奇诺后,边慢慢喝着,边等待许澈发话。
“一会儿你的司机几点来接你?”
“7点。”
许澈点了点头,咀嚼掉最后一块儿煎蛋。
“西荷,我想把家里的生意洗白。”许澈把手里的刀叉整齐的摆好。
西荷的眼睛里闪着如晨光一般充满希望的亮度:“许澈,你知道吗,我很久没有这么早起来了,也很久没有听过这么好的消息了。”
许澈微笑着看着她,他知道西荷会支持他。
“可是在这之前,我需要先处理掉吴天华。”
“我明白。”西荷放下手中瓷白的咖啡杯。
“你能告诉我你们先前的计划吗?”许澈问西荷。
“你还记得慢撒茶吗?”西荷长而细密的睫毛扇动着,好像蝴蝶的翅膀。
“当然。”提到慢撒茶,西荷和许澈之间升腾起了如老照片一般泛着黄色的温馨气氛。
“你爸爸安排我和吴天华在茶艺馆见面,就是想要用当年对付我爸爸的手法对付他。”
许澈想了想,然后问西荷:“我不明白,慢撒茶为什么会杀人?”
西荷笑了,她细长白嫩的手指上涂着红色的指甲油,映在白色的桌布上,媚得就好像是新鲜的樱桃,她说:“慢撒茶不会杀人,可是你爸爸的慢撒茶就不一样了。很多人都像我爸爸一样偏爱这种茶,可是这没什么,而且还会有益健康。但是你爸爸当年在我爸爸每天喝的茶里面加了东西,相当于慢性毒品,喝的人察觉不出任何异常,但会依赖上瘾,最后会因为心脏病发作猝死,尸体不会留下任何下毒的痕迹,就算是尸检也无能为力。”
许澈心惊,他不知道原来他爸爸还有这样的本事,当年自己送给西荷慢撒茶被爸爸发现之后,他就被匆匆送往英国,对于自己的爸爸是怎么打败西荷爸爸的,他毫不知情,后来他回国再见到西荷,也无暇顾及到这一段往事,现在他要接收生意,势必要拾起诸多的新仇旧账,今天这一桩只是刚刚开始。
不过他觉得他太不了解自己的父亲,以至于他不得不问西荷:“我爸爸怎么会做这样的事?”
西荷又笑了,她说:“你不知道吗,许澈,你爸爸是药剂师啊。”
许澈良久的沉默,他却是不知道,他以为那个身份只是他掩饰真实身份的幌子,到底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幌子,或者都是真的,又或者都是幌子。自己的父亲,远比自己想象的更加复杂。
“那么,他现在还有多久才能发作?”许澈问西荷,他觉得他一定要越早洗白越好,他的父亲是一颗定时炸弹,一旦他出狱,若是在洗白的问题上产生问题,他,不一定是父亲的对手。
“至少还有五个月。”
“可当年我爸爸。。。”
“当年你爸爸只是来云南验货,事实上他买通我爸爸手下的人换茶早在一年前就开始了。”西荷说。
许澈拿起自己的咖啡喝了一口,已经凉了。
“不过,许澈。”西荷想了想,她握着咖啡杯的手指有些发白,接着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继续说下去:“吴天华的事,你不要插手,我来处理。你放心,我会尽快的。”
“你什么意思,西荷。”
“我是说,我会用另一种方式,尽快解决这件事情,我在‘迷墙’里可是学了不少东西,你还不知道吧。”说到最后,西荷半调侃的劝说。
“不行”许澈郑重其事地说“我来插手这件事,就是想把你撤出去,你若是不喜欢回南方,那么去哪儿都行,你想做什么都行,或者你想出国,都没有问题,我会办妥一切,不会让任何人找到你,你相信我,西荷,我真的不想让你有事。”
西荷看着许澈,微笑的时候眼中含着泪,她伸手去抚摸许澈光洁的额头,好像此刻坐在他面前的男孩儿是她灰暗生命中的唯一色彩,她要小心翼翼地把他涂抹在手指上,印染到双瞳中,纪念在内心里,她说:“许澈,你很干净,你的手上不要再沾血,你将生意洗白后,会前途无量,会有非常美好的人生,我希望你一直是干净的,懂吗,我这辈子不可能的事情,我希望你可以,这就是我所梦想的,帮我实现它,许澈。”
许澈低下头,只是轻轻叹息道:“不行,西荷,不行。”
他与西荷分手之前再三嘱咐她不要轻举妄动,可西荷却微笑着对他说:“许澈,抱抱我好吗,抱抱我。”
许澈艺考在即,安卿琢磨着该给他增加些营养。晚上许同学坐在饭桌上吃饭的时候,安老师就坐在对面给他夹核桃仁。
“为什么要吃这个?”
“你大考在即,给你补补脑子。”安卿把一只核桃放在夹子中间,然后两只手握在一起,用力的捏着夹子的柄,不免有些吃力,自己嘀咕道:“哎?是夹子不好使了还是我买的核桃皮太厚了?”
“你不要弄了,一会儿我来弄。”
其实许澈很喜欢安卿这样关心他,可是他不想让她辛苦,他觉得一切需要用到体力的活儿都应该由男人来做。可安卿没理许澈,而是又添了把力,有一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气势。
“你会把皮崩到我碗里的。”
安卿觉得他这句话说得很有道理,于是拿着她手里的核桃夹子和核桃们站了起来:“那我去客厅夹好了。”
安卿转身欲走的动作让许澈心里颓然不舒服,他冷着脸厉声道:“你坐下!告诉你不要弄了!”
安卿愣在那里,半响反应过来,有点儿生气,于是板起脸来:“我说你最近是不是有点儿过分了,我知道你现在压力大,可是我好歹也是你老师,最近怎么对我说话的态度越来越没大没小的!”
许澈看了看安卿,他每天最高兴的事儿,就是安卿能够坐在对面陪自己吃晚饭,现在她要走,他当然不干,所以他觉得即使安卿冲他发火都好,只要能陪着自己吃饭就行,于是瞬间软了下来,眨了眨漂亮的眼睛,低着嗓音柔声说:“你先坐下。”
许澈不知道,他这样的表情最让女人受不了,安卿仿佛受到蛊惑,不自觉的坐了下去,她以为他接下来会对自己道歉,她也坐下来等待着,可许澈却幽幽地说:“我不需要核桃补脑子。”
安卿以为自己给他补脑子的行为,在许澈看来却是在暗示他,他的智商不够用,从而伤害了他脆弱的自尊心,安卿反思自己虽然是他的老师,又属实是因为无父无母在接受她的额外照顾,但自己毕竟不是许澈的父母,而许澈这个孩子似乎又是个异常敏感的孩子,所以是不是有些事情做的过了头自己都不知道,这样想着,安卿也软了下来,语重心长的说:“我只是觉得你最近很累,可能会用脑过度,并不是说你傻。”
这个自以为是的女人,许澈听了安卿的话不知怎么的就有点儿想笑,可又不能笑出来,所以低着头忍了忍,没忍住,于是把头低得更低一些,考虑到安卿可能会觉得他真的有点儿傻了,于是带着灿烂的笑容抬头对安卿说:“我知道,等我吃完饭的,我自己夹来吃。”
安卿还是第一次看见许澈有这样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