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瘾爱》亲切的凌子

13、第十三章

　　许澈知道九叔偏爱粤菜，便吩咐二楼的粤菜厨师精挑细选了四菜一汤，今天又是立冬，还特意让厨师把今天新得的龙趸王包了饺子送过来。他的房间里有一个不大的白色餐桌，平时不怎么会用到，今天便请九叔来这里吃顿便饭。

　　“九叔可还满意？”许澈问九叔。

　　“少爷费心了。”九叔端正的坐下。

　　“九叔喜欢就好。”他风轻云淡的又转身从自己的酒柜里拿出两只精美的陶瓷瓶，和一只喝白酒用的小酒盅走了过来，放在桌子上面。

　　“九叔先尝尝这饺子怎么样？”

　　九叔闻言便落筷夹了饺子来吃，慢慢品味之后答道：“果然不错，是今天新得的龙趸吧。”

　　许澈微笑着点点头：“对，我觉着今天的龙趸还行，就给九叔下了饺子。”

　　然后他把陶瓷瓶里面的液体倒入小酒盅里面，又慢慢推到九叔面前：“九叔尝尝这个，可还合胃口。”

　　九叔小嘬了一口，许澈也夹起饺子来吃，九叔似乎是觉得味道不错，于是又接着喝了两口，就着饺子，终于把这一盅酒都喝尽了。
　　许澈不慌不忙地又为九叔倒上了一杯，九叔微笑着说“谢谢”，心中已是猜到了七八分，这孩子之前从不碰“迷墙”里的东西，对自己也保持着适度的距离，今天如此破例殷勤，应该是有大事要和他讲的。于是也学着许澈不紧不慢地吃起来，天大的事，也要吃饱了再说。
　　两人就这样默默地吃喝了一阵子，像一对和谐的父子。还是九叔终于沉不住气，率先开腔道：“少爷今天是有什么事情和老九吩咐吧。”

　　许澈听到，把嘴里的食物优雅地吞咽下去，又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表，7点08分，他这只表还快了3分钟，那么现在就是7点05分。坐在对面的九叔耐心等待着，他知道许澈办事从来不喜欢拖泥带水，这一开口便一定是今天的主题，他以郑重的心境等待许澈郑重的开口。

　　可谁知道许澈开口却问道：“九叔，您觉得这酒怎么样？”

　　九叔愣了一下，还是开口道：“相当不错。”

　　“这酒叫松龄太平春酒，是乾隆皇帝最喜欢的冬季滋补药酒，这两瓶是独家，是我找资深的老中医配出来的，我知道九叔家的老太太气血不足，又好睡前喝些药酒，喝这个是再好不过。这两瓶一只送给九叔，一只送给老太太，喝完了，我再给九叔送来。”

　　“这怎么好意思。”九叔又怔了一下，隐藏不住的惊讶，他连自家老太太的生活细节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可他不知道，这孩子的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九叔这么多年跟着我家，照顾我，忠心耿耿，尤其是这两年，我家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都是九叔在苦苦支撑，这些我心里都明白，却从没有一个谢字，更别提报答九叔，我从前不懂事，还请九叔不要见怪。”许澈字字说得真诚中肯。

　　“少爷说这些就见外了，老九自打跟着你爸爸，十几年了，承蒙恩惠，没有许大哥，就没有老九的今天。你妈妈去世前又把你托付给我，所以我做什么都是应该的。老九是许家的仆人，这一点我这辈子都记得清楚明白。”九叔说。

　　“九叔这是说哪里的话，在我心里，九叔早就是亲人了。更是现在，我孤独一人，只有九叔了。”这一句说得甚是动情动意，动得九叔的眼波里满是铁血温情。

　　“所以，九叔，这么多年了，我知道您也劳神劳力，这一瓶酒只能解解近日劳累，却不能令将来无忧，若是真心心疼您，我还得做些长远打算。”

　　九叔的眼中一亮，一句话脱口而出：“你终于要接管家族的生意了？”

　　许澈不慌不忙，一张俊脸平静而舒缓，如沐浴在晨光下的清澈海面，他悠悠地开口道：“对，不过不仅如此，我还要将家族的生意洗白。”

　　九叔听到许澈说“对”的时候内心真的澎湃了一下，可是下半句话却又沉了下去，他慢慢地将上身靠在椅背上，这才是今天这顿饭的重点，他暗暗心惊，没想到这孩子竟然有如此气魄，可是以他对许重坤的了解，他是不会同意他儿子这么做的，而这一点，他这个聪明的儿子未必不知道，那么，这父子俩搞不好，将是一场惨烈的战争。沉默了良久，九叔对许澈说：“这件事情，恐怕你要征求一下你爸爸的意见。”

　　“这个我知道，下个探监日我会去看他，可是九叔，我今天就想听您一句话，如果我这么做，您会支持我吗？”

　　九叔又是一阵沉默，这不是小事情，这孩子是在和他要性命，许澈和许重坤，若是站错了队，他便是万劫不复。

　　许澈又接着说：“九叔，谁都不想在黑暗中过一辈子，我的人生，不希望像我爸爸那样，九叔您是在刀尖上走过来的，这里面的苦，我不说，您比谁都清楚。而且据我所知，老太太到现在都不清楚九叔究竟是做什么的，我想您也舍不得让她永远蒙在鼓里。不过您放心，我知道这是损兵折将的事儿，但我一定会保您周全，或者，您可以向我提要求，提什么，若是我许澈眨一下眼睛，您都可以一枪清了我命。”

　　九叔的表情微微震动，这一番话是软硬兼施，有劝慰，也有威胁，句句说到自己心窝子里，甚至不惜拿自己的命做担保，谁能不为之动容。
　　九叔的任何一个表情都没能逃过许澈的眼睛，他默了默，终于乘胜追击的使出了最后杀手锏：“如果我妈妈还活着，我想她也不会希望我重走我爸爸的老路。”

　　九叔终于抬起眼睛，对于他来说，这个女人才是致命的，无论她是活着，还是死去。

　　安卿回来的第二天晚上，许澈迫不及待的开了安卿家的门锁，他因为着急，门锁有些别扭，怎么也打不开，正奋战着，门从里面被打开了，许澈愣在那里一动不动，天知道此刻他有多想抱住安卿。

　　“怎么还站着，快进来啊。”安卿早就侧着身子等着他。

　　许澈进来落锁，那熟悉的香味又飘了过来，许澈那干涸已久的心里终于下起了蒙蒙细雨，他贪婪地享用，寸步不离地跟在安卿的身后一直走到厨房，到了厨房安卿才发现许澈离着他那么近。

　　“你进来干嘛，出去等着就好了。”安卿觉得许澈今天很奇怪。

　　许澈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就好像根本听不懂安卿的建议一样。

　　“你怎么了？”安卿彻底转过身来。

　　他看着她，那么近，他多想告诉她，自己最近在谋划一件大事，很危险，很艰难，但是如果做成了，他就可以走她要他走的那条路，过和她一样的生活，他就可以。。。他多想让她安慰他，哪怕只是抱抱他也好。

　　许澈眼底闪动着的不明情绪让安卿感到困惑，她突然就想起来那晚许澈在电话里对她说的话，于是赶紧转过身去离他远一些。

　　“还不快出去，别在这里碍我的事儿！”安卿简单粗暴地处理了他们之间涌动的危险情绪。

　　许澈愣了一下，安卿从来没有和他这样说话，在记忆中她也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这样说过话，他继续想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乖乖的走了出去。

　　“哎”安卿叫住他。

　　“嗯？”

　　“我们家厕所的灯泡坏了，一会儿帮我换下灯泡。”安卿吩咐道。

　　“哦。”许澈直接走进厕所换灯泡去了，安卿刚把许澈支走，便偷偷舒了一口气，她觉得她日后得小心些，对于这个学生，她怎么总是找不准本该有的平衡，还是自己作为老师的修为尚浅吧，她想。

　　世界上能够这样指使许澈的人，大概只有安卿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