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ROUND 47.Endless Chain 下次相见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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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井寿俯身拎起运动包，拽下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球场的另一边，樱木扯着嗓门喊着：“喂Best 5，快过来排队授奖了！”喊声震耳欲聋，一时场内几乎所有的视线都转了过来。
三井面上微微一热，调整了一下呼吸，抬脚往领奖台那边走去。
为了冬季选拔赛而奋力拼搏的近半年时间恍如一梦。
凌晨五点的神奈川，午夜十二点的海岸线。篮球落向地板和篮筐的声响，双足奔跑在沙滩上的触感。沉重的呼吸，滚落的汗水……一幕一幕，清晰如昨。虽然湘北最终折戟全国四强赛，但“BEST 5”的称号于三井寿而言，实至名归。
领完奖，三井有些恍惚地走在体育场的通道中，耳边队友们聒噪显得那样遥远。
距离上一次接受个人奖项，已经过去了将近四年。
“嗨！”一声爽朗的招呼打断了他的思绪。三井抬起头，看见四强赛时的对手——东京神保大学附属高校篮球队的队长夏木秀一。此刻他端立在他面前，像一棵笔直的大树，微笑着对他挥了挥手，诚恳地说道：“恭喜你了三井寿，Best 5。”
三井愣了一下，很快也报以微笑：“谢谢。你的球队很出色。”
夏木耸耸肩：“那是当然的了，我们是亚军啊，跟第四名的湘北队不一样。”
“……”没等三井反应过来，一个红脑壳就探了过来：“你说什么？！”暴跳如雷的樱木挡在二人之间，“呿！你们神保要不是东道主的关系恐怕都入围不了好吗！对我们的比赛也是，谁都看得出来裁判偏向你们——”
“樱木！”打断暴躁的樱木的，是湘北此时的队长宫城良田，他无法像赤木大猩猩那样按住红毛猴子的头把他强行拖走，只能以“声高”喝止他，大力地把他搡到身后，面容平静地对夏木鞠了一躬道：“恭喜你们得了亚军。嗯，冬选赛历史上与冠军比分悬殊最大的亚军。”
“喂！”夏木身后的成谷元跳了出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神保大附属决赛的对手是——秋田县的山王工高。
樱木捂嘴大笑：“哈哈哈哈哈，我们可是赢过山王的球队啊！”
三井拽着樱木的胳膊，如夏木方才那样耸耸肩：“希望将来还有机会交手。”
“啊，我也希望。”夏木保持着端立的姿势，刚要转身告别，又补充了一句，“BEST 5，嗯我想确实颁给你比较好。毕竟——我不需要靠着冬选赛特招上大学。”
“……你这家伙！”三井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炸开来了，“想打架吗！”
“呵……呵呵。”夏木正了正制服外套，刚要潇洒转身，凝视着过道尽头的双眼却是空洞的。他的双脚一软，扶住墙壁，“我……我好不甘心啊！”
这是深受打击的节奏啊！神保的队员纷纷围上来安慰着频繁撞墙的队长，成谷一针见血：“老大，你的把妹计划又要从头开始了吗？”
夏木痛苦地长啸一声：“啊——和小未说好，如果能打败他，拿到Best 5，就考虑和我交往啊——”
“michan”的称呼令三井的头皮一麻。
——你喜欢的妹子干嘛和我昵称一样啊！小松所在的神保……它的篮球队原来是这样的吗！
三井全然忘却了自己身在的球队也是问题儿童军团，嫌弃地看了一眼那个莫名其妙令人火大、 此刻正在鬼哭狼嚎的家伙，抬脚与队友们并肩走远。
**
打完冬选赛正好迎来了寒假。三井因为在比赛时优异的表现，受到了不少以篮球为特色的大学的瞩目。其中神奈川的海南大学率先向他抛出了橄榄枝。虽然他想要再斟酌一下，短暂的家庭聚会上，父亲三井茂生已然为他做了决定。
“就读海南好了，爸爸也是那里毕业的。”
然而，三井更想去东京念大学。如果，能去神保大学就更好了。但，那就不可避免的要跟那个“乱七八糟”的夏木秀一同校，同队，还同位（置）。三井想，虽然那家伙的言行很令他不爽，但他的篮球水准是一流的，如果两人同在一支球队，不知道会是完美的搭档还是水火不容的劲敌。
——海南，似乎也不坏。神奈川毕竟离东京很近，如果，真的想要去看某人，坐上JR线很快就到。
想到此，三井又有些沮丧。IH赛后传呼松下未果，之后隔了几日再找她却发现她的传呼机停机了。配了手提电话后老妈明明有把自己的号码托雄一郎转给松下，他期待的铃声却一直未曾响起。而在老妈“管束”下的三井少年开始了被“时时刺激，天天补刀”的生活。比如“哎呀小未嘉肯定是不想跟你联系啦”、“哎呀小未嘉肯定是忙着恋爱没空跟你联系啦”、“哎呀小未嘉已经是全国冠军了呢空打嘴炮的某人还好意思和她联系嘛？”、“哎呀谁让某人曾经不良过呢——”
最后三井寿终于忍无可忍地吼道：“再说下去我可要继续不良给你看了！”
此话对三井夫人完全无效，对方笑眯眯地说道：“好呀，那到时候篮球和未嘉，一个都没有了哦……”
“……”三井便败下阵来。老妈的话也提醒了他，或许，于现在的他而言，最重要的，还是冬季选拔赛吧。虽然他还是怀疑老妈掌握着松下所有的动向，但在获得冬选赛名额之前，唯有练球，练球，练球。
……
新年的第三天，三井被昔日小集团里的堀田他们约去吃烧烤，庆祝他选拔赛获得“Best 5”并预祝大学升学顺利。
足下区小林家的烤肉铺子里人头攒动，三井寿在已经各就各位的人群里看到了许久不见的熟悉面孔：铁男，还有浅仓遥。
浅仓笑着挥挥手：“嗨阿寿！”
半年多没见，她的脸上明净了很多。除了那声惯用的称呼以外，举止与一般朋友无异。三井一开始的些许尴尬烟消云散，大大咧咧地坐在铁男旁的位子上。
堀田递过了一瓶啤酒：“阿三很久没有喝酒了吧，今天喝一次，算是庆祝了。”
“唔。”三井应着，接了过来。
烤肉烤串陆续上桌，众人谈笑风生间说起各自的近况。热气腾腾的室内香味四溢，三井的胃口也变得很好。
他听铁男谈他的机车车队，浅仓谈她打工店的极品顾客，也听堀田他们对于即将到来的联考和毕业的迷惘……不经意地抬头往窗外看去，发现街头居然降下了初雪。雪花轻盈细碎，仿佛贴在玻璃门上，很快蜿蜒成一道道水迹。
腰间突然响起了电子音。三井放下手中的烤串，拿起手提电话：“喂你好。”
“阿寿，烤牛肉要放什么味的酱呀？”浅仓喝得正酣，嗓门也大了起来。三井刚要伸手去指碟子里的照烧酱，就听到电话听筒里只剩下“嘟嘟”的声响。
“……”他看着小小的黑白屏愣了一下，继续埋头吃烤串，和伙伴们闲聊。
——东京的号码啊。
聚会散场后走在初雪飘落的街头，三井双手插兜默默前行。是老姐？还是……她呢？
雪越落越急了。他把羽绒服的帽子竖了起来，转过脸，看到通向老宅所在路段的指示牌。很久没有回去了。
**
三井寿愣在足下区老宅的玄关处。地上，摆放着一双女式的短筒靴，大小怎么看都像是……松下的。
“……”他迟疑了很久，迈进客厅，喊道：“小……松？”
楼梯旁的房间，门是虚掩着的。
“小松！”三井用力把门推到最开。
然而，空无一人的房间如故。
“……”他转身在客厅里转悠着，发现家居摆设都没有什么变化。应该是毛利太太定期清洁的关系，地板上也纤尘不染。
长舒了一口气，他仰脸坐倒在沙发上。
久违了啊，留下初吻印记的……沙发呢。他闭目靠着沙发背，无法遏制地怀念过去，想念她。
身后突然响起脚步声，他猛地回过头——
“阿寿来了？”毛利太太笑容可掬地用围巾擦着手。
“……”三井藏起眼中的失望，微笑着打招呼，“毛利阿姨，我今天刚好路过这里。”
“哎。”毛利太太应道，“夫人说把这里未嘉小姐留下的东西整理一下，看看该寄给她的寄过去，其他暂时存在这里。”
“……”三井默不作声地望向天花板，老妈果然是一直与她保持着联系的。那双靴子，也是整理出来的她的东西吧。
“啊，下雪了呢真难得。”毛利太太惊喜地走到廊檐边，望向外头雪花飘飞的庭院。
过了一会儿，一主一仆都静坐在檐廊下，仰脸看着雪花悠悠飘落。许久，毛利太太开口道：“阿寿，阿姨要回乡下去了。”
三井转脸看向这位家里忠实能干的女仆，此时才发现她的眼角唇边已经有了深深的纹路。
“大儿子忠朗在老家开了间便利店，新年的时候媳妇生了个大胖小子，没人照顾。我要回去带孙子了。”毛利太太絮絮说着，她从来没有这么多话过。
“吾朗快要毕业了，不准备继续升学，到镇子上做些手艺活。一家人又可以在一起了。”她眯眼望着庭院里已经积了一层薄雪的樱树，“阿寿啊，千种川的河水真的非常清澈呢。南光的向日葵田在花季里一望无边。紫色，黄色和红色都有呢。阿寿你有没有见过紫色和红色的向日葵？冬瓜，山药，猕猴桃好好地待在棚子里，等到收获季的时候我们就可以吃到……真的太久没有看到这些了……”
三井静静地听着她的述说。她描绘的生活离他好遥远，然而话语中的缱绻离愁他却感同身受。
“毛利阿姨……”等到对方终于停止了倾诉，三井缓缓开了口。他凝视着院子里的薄雪，微弯了嘴角，“过去我很任性，有过不懂事的时候，给你添了很多麻烦……对不起。”
少年诚恳的脸迎着天光。毛利太太会心一笑：这个她看着长大的孩子，终于长大。她站起身，笑着说道：“未嘉小姐的房间里有一只箱子，我想，应该给阿寿看过再决定是寄走还是留下。”
“……”三井起身往楼梯旁走去。
“宝物”。秀气的字迹镌刻在一只柠黄色的小木箱上，三井深吸一口气，扳开锁扣。左边的格子里整齐地堆放着各种纸张。他拿起来一张一张看过——
标记着他每一场比赛日期的日历。
他第一次上报纸的剪报。
叠放得整整齐齐的来信。
“藤……？”三井的心头突地一跳。
——这个藤是谁啊？笔友而已啊，为什么小松这么信任他？他的心头很是不爽。受到欺负的事，妈妈的事，喜欢某个男孩子的事，都告诉他了啊！
“……”三井愣住：喜欢着一个男孩子？
武石国中的、篮球队队员。介意着她没有来看自己比赛的……男孩子。
箱底的照片。
弯腰扶着膝头的小男孩大汗淋漓的脸，低垂的倔强的眉眼。
是他的脸他的眼。
三井的动作越来越缓，心里的某个角落慢慢地慢慢地融化，松软。
箱子右边格子里的几个扫晴娘——小学的时候他有一次参加马拉松比赛，由于天气预报要下雨，松下连夜做来祈祷天晴。
一只裂痕斑斑的水晶篮球钥匙扣。
一枚以四叶草为底的扣子。他失踪了的第二颗制服纽扣。拿到纽扣的人，可以与喜欢的人永远在一起。
可是，她丢下了这些一走了之。她是不要喜欢的人了吗？
三井颓然地合上箱子，仰倒在后头的床上，顺手抓过枕边的玩具熊。它的面容如旧，依然笑呵呵地看着他。
“……”三井顿了一下，仔细地辨认着玩具熊下方商标处的字迹——
ひさちゃん。
拙稚、歪曲的平假名，像是刚学日语的松下的手笔。
“……傻死了啊我原来是个熊啊……”三井抱着这只乐呵呵的傻熊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就沉默了。
他坐在床边，把脸埋进掌中。许久，他站起身，拎着玩具熊抱起那只箱子，像是捧起一颗被他失落掉的真心。
桌上，第一次去东京的二人于东京塔下的合影静静地摆放着。彼时他赢了友谊赛，她得了剑道冠军。他意气风发，她天真烂漫。
三井寿终于接受，那个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一句一声唤着“hisachan”的女孩已经离开了他的生活。
他也终于下定决心，下次相见的时候，他绝对不会再放手。
-------因为是与后面正文相关的小剧场所以放在这里清扫一下伤感气氛--------
几年后。
主持人：三井先生年轻有为，俊朗帅气，因此他的私生活呢也为广大粉丝津津乐道。今天我们的节目就请来了三井先生和他的未婚妻松下小姐，大家有什么问题呢可以拨打我们的热线电话：XXXXXXXXX
（省略N字）
听众：想问一下，你们最早确认对方的心意是在什么时候？
三井&松下：看到那只宝物箱子的时候（小寿把保管得很好的箱子还给我的时候）。
三井&松下：（对视）……
三井：那都是多久以后了啊你那个时候才明白我的心意？你怎么这么迟钝啊！
松下：你本来就给人一种捉摸不透无法确定的感觉啊。
三井：……我很早以前就抱过你亲过你了吧！
松下：……笨笨笨蛋！这种私密的事情不要拿到节目里说啊！
三井：哈啊？
……（直播信号被切断）
主持人：（尴尬笑）哈，哈，哈。不好意思朋友们，由于直播现场出现了突发状况，信号暂时中断。请大家先听一段国际巨星岩田静参演的好莱坞大片《XXXX》的预告。
……
（第二卷完）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ROUND 47.Endless Cha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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