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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邀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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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云归按照周文宇的指引安顿好杨丽霞。
“我叫您周哥吧,您也别叫我游先生,叫我……小游吧。”走进安排给游云归的房间后,这个一直沉默安静的孩子像是变了一个人。
游云归微笑着对周文宇说话,他也是认识这个认识周文宇的,记得这是一个有才干也有上进心的年轻人。
周文宇是西南省人,此时刚刚三十岁,他原本是游钲川的警卫人员,但并不是中央-警卫师统一为领导首长安排的警卫战士,而是出身于游钲川的老单位——卫戍区部队。他出身侦察兵,后来通过自己努力进入京城卫戍区-部队的警卫部队,在六年前游钲川身边几名警卫退伍后,这个年轻人作为补充来到游钲川身边当了警卫员。后来他努力在不脱岗的状态下报考军校,按常规这是警卫部队中不允许的,但他的上进和勤奋赢得了游钲川的好感,取得了游钲川的支持。现在这个军校进修后的年轻人已经成为卫戍区司令部办公室干事,上尉军衔,是组织上指定的专职负责游钲川的生活秘书之一。两年后,到游钲川正式退休的时候,周文宇转业回家进入地方政府,而他的老家正是西南省。
听一直没说话的少年突然向自己开口,周文宇愣了愣,他没想到这个首长提醒他特殊照顾的“残障人士”一点也没有“残障”的表现,而且他还注意到,这个游云归没有他母亲的口音,反而好像带着点京味儿似的。
“哦,好啊,你叫着顺口就好,在这别客气,有什么需要你就叫我,我就在隔壁休息。”据周文宇的观察,游家并没有将这母子俩安置在家里的打算,他清晰的记得首长的吩咐是“安排妥当,但不要弄得满城风雨。”
“不要弄得满城风雨”,作为首长身边的人,这句话已经足够他清楚的把握接待杨丽霞母子的尺度,但这并不妨碍他与这两人处好关系。
“哦,周哥您别说,我还真有个不情之请。”游云归拉开房间里的两把椅子,伸手摆出一个“请”的姿势。
周文宇有些迷惑,不情之请?这个动作,这个表情,还有现在恰到好处的用成语,难道这是个间歇性的智障?
周文宇状似不经意的扫了一眼房间里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在11和12之间了。
“小游你是有什么事要在北京办吧?你说,我尽力去办。”周文宇是在中央首长身边的工作人员,即使他平时态度平实,但面对一个孩子,特别是一个偏僻地区的男孩,他还是不自觉的有种俯视的心态的。
周文宇笑了一声,他走过去给两个人倒了两杯水,然后坐在游云归让的那个座位上。
游云归看着周文宇坐下,他也在另外一把椅子上端正的坐下,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再平直端正的将水杯放下。
周文宇怀疑自己看错了,这孩子的动作,隐约露出一个军旅出身的人所带有的习惯做派,而且是像老首长那样当了几十年兵,才能养成的一种状似随意却又一板一眼的动作。
游云归慢慢咽下口里的水,好好的润了润嗓子,这才开口,“周哥,这个事儿不麻烦您亲自去办理,但是需要您及时而且完整的转达一下。”游云归双手搭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认真的对周文宇说。
听到“转达”两个字,周文宇慢慢收敛脸上的笑容,“哦,转达?”
“是的,我希望周哥能够帮我向游钲川将军转达一个邀请。”
听到“游钲川”三个字,周文宇下意识的挺直了腰。
周文宇心底的疑惑瞬间扩大,眼前的游云归不应该是这样沉稳自如的表现,按照正常逻辑来说,即便游云归不是智障,他也应该是腼腆的,瑟缩的,甚至应该是不知所措的想要维持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少年自尊才对。而且他认为以游有方的谨慎,周文宇相信这个少年到现在都不应该知道游钲川的存在才对,更不应该这样平静的说出“游钲川”三个字。
没理会周文宇渐渐皱起的眉头,游云归随意的笑笑接着说,“我想邀请游将军在五月三号那天,一起去参观游森将军故居,当然,这是个不情之请,但我还是要冒昧的请周哥代为转达了。”
当晚游云归在送走周文宇后惬意的一觉到天明,并且在第二天愉快的接受了DNA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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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宇能够在首长身边一呆五六年,自然是一个十分聪明且有眼色的人。
事实上,他敏锐的觉察出游云归这个少年有点诡异,像杨丽霞那样“土”的妇女是怎样教养出这样的儿子的?游云归是怎么知道游钲川的?他又怎么知道五月三号这个日期的?而且这个少年怎么敢这样大胆的邀请一位陌生的将军去参观将军父亲的故居?
周文宇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就决定要向首长“转达”这份邀请,在第二天的第一时间,也就是首长开始晨练前的6点整,他向首长“及时而且完整”地汇报了游云归所谓的“邀请”,并且言简意赅的介绍了这名严重名不副实的“痴呆儿”。
当然这件事他并没有必要向游有方汇报,他也并没有向游有方提及。
他还记得首长在听到“邀请您在五月三号那天,一起去参观游森将军故居”这句话时候的表情,诧异却又玩味,然后笑着说,难道是个大智若愚的孩子?
第二天周文宇面对游云归的时候再没有了对待孩子的轻视。
游云归并没注意到此时周文宇怎样看待他,或者说周文宇还不值得他花心思在乎。
此时的游钲川已经68岁,在两年前他66岁退二线后,游钲川在处理公务的时候更多是以“顾问”的角度去给部里现职领导一些参考和意见,他本人已经不再署理部务,当然以他的资历和职位即便退二线,他在军队系统内部以及部分政-府职能部门也还是有些影响力的。
游钲川内退后赋闲在京城西郊的大宅里,也是从那时起,他养成了一个习惯,每月3日必到现在京城台基厂胡同的“游森将军故居”去坐上半天。
这是一个只有游钲川的子女和身边近亲的警卫人员才知道的新习惯,所以也难怪周文宇觉得游云归诡异。
为什么是3号呢,因为游森牺牲的时间是8月3号,前年的8月3号,游钲川刚刚内退的第一年就去故居祭奠,结果第二个月3号的时候他闲来无事便又去故居,第三个月、第四个月……于是就成了习惯,当然游钲川的莅临,故居当天一定是关门谢客专门接待的。
游云归有些好笑的想,多亏现在还没实行所谓的五一长假,不然自己的故居还真不好为接待首长而谢绝参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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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游云归为什么急切的提出邀请?原因就是急切,游云归不想无谓的浪费时间。
游云归没有一点隐瞒自己是游森“灵魂夺舍”这一事实的打算,他没必要去默默的做什么筹划,更没有那个空中起楼阁的能力,他要改变游家的命运就必须要借助游家的力量,他就是打算第一时间向游钲川坦露身份。
至于游钲川会不会吓着,能不能接受,游云归倒是百分之百看好自己的儿子。
他知道现在马来西亚方面已经派律师携带着游鋐的毛发等物来京,但是这个时代的亲子鉴定还没有后来技术那么发达,要想确定检查对比结果,少则月把日子,多则几个月。
游钲川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他没必要浪费那么长的时间等待自己亲生儿子的“接见”。况且他又不想被交流到马来西亚去,也犯不上给游钲川联系那边的时间,当然有机会可以去祭拜一下大哥,但那是后话,现在他连去马来西亚的机票钱都没有。
所以考虑再三,他向游钲川主动提出见面的要求,而且现在绝佳的“3号”巧合就摆在面前,还有比在他自己家里还原自己身份更好的场景吗?
况且以游云归对游钲川的了解,游钲川九成会接受这个邀请。
一来游云归的身份从之前户口等线索看已经是百分之九十九的确认的,做DNA只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如果放在十年前,中国还没有DNA技术那会儿,他们现在已经百分之百可以认亲了。二来这个邀请,可以说是失散许久的游家子孙的孺慕之情,作为长辈实在不应拒绝。三来游简安葬游森这份人情太大,追究起来游涪就是因为安葬游森才走失的,游钲川是讲人情的人,他怎么能拒绝游涪遗孤的请求?
再有四来嘛,就要看周文宇怎么向游钲川形容游云归这孩子了,估计游钲川也想见见这孩子也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