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潇流落泪成溪》冬霏

6、第 6 章 走到一个

　　走到一个无人处，北唐亦突然停下。在路上，北唐亦有意无意地在路边等她脚步地追进，也算十分照顾她了。
　　“前辈！”北唐亦喊了一声。
　　“我看到了，你们做的很好，这关算你们通过了。”那声音再次出现。
　　“不过，在过下一关之前，晚辈有个问题想向前辈请教。”
　　“你是否想说，为何对这对母子会有熟悉的感觉？”那声音了然道。
　　“还请前辈赐教。”北唐亦声音冷冷，却真诚无比。
　　“你果真不记得了？也罢，这些事情，本座并非告知你的最佳人选，我看你身边的小姑娘倒是很合适。若机缘巧合，你自会想起，本座也不便多说。下一关，你们可做好准备了？”那声音叹道。
　　“还请前辈施法！”唐惜坚定地说道。
　　“那就预祝你们成功了。这是苗疆圣地雷山境内的西江千户苗寨，你们向前走，便知道该怎么做了。”话音刚落，周遭环境突然变成了夜晚，不同于惜云寨，这里的夜晚格外的热闹，没有一户这么早就入睡的。大老远，便看见一群穿着苗服的苗疆人围着篝火跳着舞。姑娘们的穿戴流露出了独特的异族风情。她们挽发髻于头顶，戴上高约20公分左右，制做精美的银花冠，花冠前方插有6根高低不齐的银翘翅，上面大都打制着二龙戏珠图案。银冠下沿，圈挂银花带，下垂一排小银花坠，脖子上戴的银项圈有好几层，多以银片打制花和小银环连套而成。前胸戴银锁和银压领，胸前、背后戴的是银披风，下垂许多小银铃。耳环、手镯都是银制品。只有两只衣袖才呈现出以火红色为主基调的刺绣，但袖口还镶嵌着一圈较宽的银饰。
　　她们的衣裙也是十分的独特，听师傅说起过，苗疆姑娘穿的裙子叫百褶裙，但实际上一条裙子上的褶有500多个，而且层数很多，有的多达三、四十层。这些裙子从纺织布到漂染缝制，一直到最后绘图绣花，都是姑娘们自己独立完成，再加上亲手刺绣的花腰带，花胸兜，真是异彩纷呈，美不胜收。
　　唐惜虽听师傅说起过，但却是第一次见，发出阵阵感叹：“真漂亮！”
　　北唐亦冰冷的眼神注视着前方，“过去看看。”
　　“嗯。”唐惜早有此意。走进一看，才发现姑娘们个个都是愁眉不展的，跳起舞来也十分没劲，这是怎么回事。
　　唐惜看了眼北唐亦，见他神色恍惚，手在他眼前一晃，“你怎么了？”
　　北唐亦回过神来，看了看唐惜，又看了眼那群跳舞的苗疆女子。“你，没事？”
　　“没事啊，有什么问题吗？”唐惜皱眉。
　　“这空气中有毒瘴，你怎会没事？”北唐亦看唐惜似乎真的什么事也没有，难道，这毒是有针对性的？
　　“是吗？”唐惜赶紧掏出一枚银针，往空中划过，只见那银针随着在空气中暴露的时长，居然变得越发乌黑，没一会儿，那银针变化为了灰烬。唐惜惊吓不已，是什么毒，竟然如此厉害，银针居然……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吃下它，避毒的。”唐惜不知何时手上已多了一颗药丸。
　　“你吃吧，这些小毒，还奈何不了我。”唐惜也不勉强，为防中毒，自己吞了一颗。
　　“这位姑娘，请问，这里是发生了什么事吗？”唐惜随便拉了个女子问道。那女子见两人这身打扮，吓了一大跳：“你们，你们是谁？”
　　“姑娘不必害怕，我们是中原来的，路经此处，发现这空气之中有大片毒瘴，特来询问。”唐惜友善地说道。
　　“原来是这样，这事，说来话长，二位请随我来我家，我细细与你们说。”说完，四下看了看，慌张的领着唐惜北唐亦二人朝她家走去。

　　“二位请坐！”那女子家住得不算太远，一会儿工夫就到了，三人便在桌前围坐了下来。
　　“二位远道而来，如今却招呼不周，我寨失礼之处，还请多多包涵！”那女子抱歉道。
　　“无妨，倒是我们叨扰了，不知姑娘如何称呼？”唐惜礼貌地回道。
　　“我叫罗云，姑娘呢？”罗云抿抿嘴。
　　“唐惜，他叫北唐亦。”唐惜指了指身边一言不发的北唐亦。“罗姑娘，我想问你个问题，为何我们这一路走来，都未曾看见一个男人？”
　　“姑娘真是心思细腻，这么快就发现了。也罢，这事我从不与外人说起，但我一见姑娘，便觉得有说不出来的熟悉之感，我便与你说说也无妨。这事要从五年前说起，当时，我们西江千户苗寨也算是十分热情好客的，寨中一来什么客人，都争着挪出位供客人吃住，寨中上下也都十分熟识，大家就像是一家人一样。这日子，也算是过的有滋有味。我有个妹妹，叫罗兰，自小便聪明伶俐，长大后更是出落得清艳脱俗，婉约可人，寨中提亲的男子不计其数，可她愣是一个都看不上眼。那天，寨中来了个陌生男子，初来乍到的，也不认识路，便被我妹妹带回了家。
　　他叫龙夜，从茶坪苗寨而来，因寨中丢失重要之物，寨中长老便派他出来寻找，一路跟踪，谁知，追到这儿就没影儿了。他怀疑贼人就藏在我们西江千户苗寨，便暂时留在了寨中。那贼人在我寨中本就是张生面孔，更何况我们寨中人个个都是热心肠，贼人没几天就被揪了出来，而那丢失之物也一并寻回了。按理说那龙夜本不应久留，该立刻将寨中重物送回。可那龙夜与我妹妹朝夕相处，两人早已互生好感，怎么舍得走可他又怕长老们着急，于是答应我妹妹，回去后就向长老说明，并尽早过来提亲。兰儿听后亦喜亦忧，毕竟她还是很愿意嫁给龙夜的，可却又很舍不得他，便嘱咐龙夜，让他早去早回。
　　龙夜走后，兰儿整日郁郁寡欢，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了，却还是没有龙夜的任何消息，而那些原本以为自己没希望了的仰慕兰儿已久的男子们又开始了疯狂的追求。我也劝过兰儿，那龙夜没准是骗你的，不然怎么这么久都没动静？可兰儿说什么都不信，执意要等他。
　　那一天，我到寨中河边去洗衣服，往常，她都是跟着我一起去的，可那天，她身子不舒服，我便让她呆在家中好好休息。回来后，却没见到兰儿，我心一紧，她身子不舒服，会去哪儿呢？想不了那么多，我扔下手中的木桶边冲出去找她。有种不好的预感一直在我脑中盘旋着，似乎是在告诉我，兰儿出事了。我越发地慌乱，不知跑了多少路，最后，是在一个偏僻的竹林里找到她的……”说到这，罗云已泣不成声。
　　“罗姑娘，你还好吧？”唐惜担忧的问道。
　　罗云拭去脸上的泪水，摇摇头继续说道：“当时，她衣衫褴褛地躺在地上，身下一片绯红，身上到处都是被侮辱过的痕迹。我吓了一跳，赶紧过去帮她把衣服整理好。可她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了，可想而知，她当时是多么地死命挣扎，多么地害怕，我真恨我当时怎么不早一点发现，早一点过来救她……
　　之后，她便一直躺在床上，不说话，不吃饭，不睡觉，整个人消瘦了一大圈，本来就瘦弱的身子，如今更是虚弱。奈何我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她一天天的颓废下去……终于有一天，她再也支撑不住了，便沉沉的睡了过去，自此，便再也没有醒过来……
　　就在兰儿死后三个月后，龙夜终于来了。可是，现在他来又有什么用，早干嘛去了？兰儿再也回不来了……他知道兰儿去世的消息后，疯了一样的将寨中所有男子全都抓起来拷问，想要揪出那个欺辱兰儿的畜生，为兰儿报仇。可这又怎么可能找得到呢，就在兰儿出事那天，我问过兰儿，可她死活都不肯说出那人是谁，事隔那么长时间，兰儿也已不在了，根本就无从下手。可龙夜不甘心，便在整个寨子的空气中都布满了毒瘴，在寨中所有男子体内都施下了蛊毒，体内的蛊毒会带动空气中的毒瘴，残害他们的身体，令他们痛不欲生，到了夜晚，那种痛感便会消失，紧接而来的，便是对女子的欲望，就像是催情剂的效果，不碰女子生不如死，可这种蛊毒，碰了之后，便会七窍流血而死。于是，我们便将他们都关进了寨中的牢内，本想着可以帮他们找到解蛊的办法，可奈何却无处可寻，寨中关于解蛊的书内，也是从未提及过此类的蛊毒。唯有一本书上有细微的提示，姑娘们可以在夜幕降临时分起舞，利用夜晚阴寒之气与女子身上的阴气可暂时化解男人身上的过旺的阳气，使他们的蛊毒得以缓解。”
　　“所以，才会有刚才那一幕，所以，照你这么说，没有被施蛊毒的人，对空气中的毒瘴免疫的喽？”唐惜问道。
　　“是这样没错！”罗云点头。
　　“原来如此！”唐惜了然地点点头。
　　北唐亦点点头，“当务之急，要先找到解蛊之法。”
　　两人同时想不通的是，北唐亦明明不是被施术者，加之其魑魇的身份，又怎会感到不适？
　　“什么？二位愿意帮助我们？”罗云惊喜大过惊讶，她原本只是把这当个故事讲给他们听，并未指望他们能相助寨中，没想到……看来，这世上还是好人多。
　　“罗姑娘放心，既然我们遇上了，就不会不管。”唐惜握住罗云的手，虽说这只是他们拿到祁酥草的一个必经之路，但换做是平常，唐惜也不会放着不管的。
　　北唐亦未说什么，冰蓝色的眸子注视着唐惜，见她一头青丝垂落，随着微风微微扬起，天生丽质的俏脸此刻微微地笑着，美得触目惊心。
　　唐惜察觉被一道目光死死的盯着，尴尬无比，脸一下子便通红了，“啊，这里真热，罗姑娘，我去外面吹吹风……”说完，便逃出了屋子。
　　来到屋外，看着天空皎洁的月色，“原来，幻境中也有如此美丽的月色！”
　　“这可不是幻境！”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天籁般的声音，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唐惜自然是被吓了一跳，回想起刚刚那道炙热的目光，刚刚平复下来的心情又被扰乱了，唐惜定定神，说道：“你不是说，这是什么祁酥幻境吗？”
　　“没错，可当我们能触碰到这里的一切的时候，早已变成了现实。不过这现实，倒也不是说就是此刻发生的事，也有可能是前世今生或是未来。祁酥幻境，其实并不是在幻境中做事，而是通过幻境，让你做出选择。”北唐亦淡淡地解释道。
　　“选择？”
　　“还记得刚进破庙的时候吗，我们一开始并不能碰到哪里的任何东西，那时，便是幻境。若你选择放弃，那幻境始终是幻境，若你选择救那孩子，幻境则会变成现实。之后，便无路可退，只有接受，而不得放弃，这就是祁酥幻境。”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幻境，只是那一段时间而已？”
　　北唐亦点点头，“其实祁酥幻境里的所有事，都是过去或是现在发生的事，并非虚幻，只是取决于入境者是否要把它变成身边现实的事来对待。若你当时选择放弃医治那孩子，那他便是死路一条。所以，祁酥幻境，有时候，也能改变历史。”
　　“原来如此。”唐惜不由感叹，原来世间还能有这样的地方。“不过，你怎么这么了解，难道你以前入过这里？”
　　“没有。”北唐亦别过脸，转身回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