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潇流落泪成溪》冬霏

5、第 5 章 突如其来

　　突如其来的黑暗让唐惜心头一颤，随即便想起北唐亦刚刚说的话，粹璃灭了，那不就是说，祁酥草就要出现了。想到这里，心里一阵激动。
　　“北唐公子，现在我们该这么做？”唐惜黑暗中看不见北唐亦，只能朝着刚才看到的北唐亦的位置问去。
　　“闭上眼睛。”北唐亦的气息很近，似乎就在唐惜旁边，唐惜转头，刚好撞上一堵肉墙，“哎哟！你，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呀，吓死我了……”
　　“闭上眼睛，什么都别想。”北唐亦突然抓起唐惜的手，两手紧贴着。唐惜顾不了什么男女有别了，只要能成果摘获祁酥草，做什么都行。两人两手张开在胸前处紧贴，北唐亦嘴边念着像是咒语般的东西，那团蓝光再次环绕住他们。

　　“这里是哪里啊……”原先的洞已经消失了，而这个地方，很奇怪，倒像是个幻境，看不到尽头。
　　“祁酥幻境。要想摘获祁酥草，必须过了这关。”北唐亦很淡定地说。
　　“……”早料到没那么容易的，可没想到会是这样。但是，她一定要得到祁酥草。

　　突然，画面变得模糊，恍惚间两人已经在一座破庙前了。那破庙中只有一个妇女跟一个七八岁大的孩子，女人拿着脏兮兮的馒头，泪眼婆娑地看着躺在地上高烧不醒的儿子。她多想儿子的病快点好起来，可是，她没钱请大夫。孩子几天都没进食了，加上这几天天气转凉，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啊，更何况只是个孩子。女人本想只要有了食物，儿子应该就能好起来，一大早便到集市求人施舍点东西吃。可现在这世道，又有谁会可怜一个乞丐呢。她没办法，只能去偷，不幸被逮到殴打了一顿。那一旁看热闹的人也掺和几脚，只能说世态炎凉啊。当那些人终于打够停手后，女人整个趴在了地上，艰难地掏出一顿暴打后换来的馒头，虽然已经脏兮兮了，可她还是满足地笑了，她的儿子，终于有东西吃了。可是，回到庙里，却怎么也喊不醒儿子。
　　“儿子，你要丢下娘了吗，娘不准你有事，不准不准……”拿女人崩溃地喊了出来。
　　那小男孩有知觉似的慢慢睁开了眼睛，看着歇斯底里哭喊的娘，虚弱的手臂缓缓抬起握住了自己娘亲的手，淡淡一笑：“娘，我没事……”虽是笑着，可看着却比哭还难受。
　　“你醒了！你终于醒了！快看娘给你带什么来了，你看，是馒头，你肯定饿了吧，快吃！”女人终于停止了哭泣，随之而来的是紧张和激动，她迅速将外层肮脏的地方去掉，将一个干干净净的馒头递给男孩。
　　“娘，我不饿，你吃吧！”小男孩摆了摆手。
　　“你是怕娘没得吃吗，娘有，你就别担心娘了，娘在街上已经吃了一个了，再说，这里还有嘛！”说着，将手中刚刚从馒头上撕下的脏了的皮塞进口中，“来，你也吃啊！”
　　小男孩知道，母亲根本没有吃过什么，他不想母亲担心，便一口一口含着泪咽下了那母亲辛苦得来的馒头。女人看着儿子将整个馒头都吃了下去，也放心了不少。只是，这么严重的发烧，又其实一个馒头可以解决问题的。
　　没一会儿，小男孩就开始干呕起来，一次比一次厉害，刚才吃进去的东西全吐了出来，吐完后继续吐胃酸，看着就让人心疼。小男孩在体力不支的情况下，再次昏了过去。
　　“儿子，儿子，你醒醒，你醒醒……不行，娘要给你找大夫，你等着娘，娘拖也要把大夫拖过来。”女人摸了摸儿子的头，决然向外走去。

　　唐惜看不过去了，走到男孩旁边，准备探探男孩的额头，却发现，自己根本碰不到他。她回头疑问地看向北唐亦，只见北唐亦也表示自己不知道。
　　“也许我们是透明的，外面看不到。”淡淡的一句，点醒了疑惑中的人儿。
　　“对啊，我都忘了，这是幻境。可是，救不了那男孩子，我真的好不甘心。”唐惜惋惜地说。
　　“我们看到了，还请前辈指示。”北唐亦突然大声喊道。
　　“很好，这么镇静的倒还是头一回。”空气中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是很好听的女声，唐惜四处张望，也不见半个人影。“女娃子，你是看不到我的。你不是想要得到祁酥草吗，看到那小子了吗，他已濒临死亡，若你能将那小子在他娘回来之前救起来，便算你过这一关，记住，最多只有一个时辰。”
　　“这……”
　　“怎么，做不到？若现在反悔，我可不与你们计较，放你们回去。若你坚持，最后还是没能将他治好，可是永远离不开了，你可想好了？”
　　“可是，我碰不到他，该如何医治呢？”
　　“这你放心，本座自会施法，怎么样，考虑清楚了吗，若放弃，我现在就送你们回去。”
　　“不，我一定会将他医好的。”唐惜一脸决然，她看向身边的北唐亦，“北唐公子，你还是先回去吧，我不能拖累你。”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救不了他？”北唐亦淡淡问道。
　　“不是……我，我是说如果失败了……”唐惜还未说完便被北唐亦打断，“我相信你。”
　　看着北唐亦，这个银色面具遮挡了半边脸处处透着神秘的男子，虽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却暗暗感觉他在给自己力量，他是支持她的。这不由让唐惜心里暖暖的，她突然好想看看他长得什么样子，应该，还不赖吧……
　　唐惜会心一笑，超北唐亦笑笑：“那，你可别后悔哦！”
　　北唐亦突然愣住了，这么温暖的笑容，上次见，是在何时呢？
　　“别愣了，干活了！”唐惜突然叫道，北唐亦这才回过神来干正事。
　　唐惜走到男孩面前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这下能摸到了。这么烫！唐惜暗叫。随后，又帮他把了把脉。面露难色，这孩子，情况很糟糕，刚刚能醒过来，大概就是回光返照了吧，如今只剩这一口气在撑着了，生命垂危，这让她如何下手救治呢？
　　“这孩子为了他母亲死命撑着，但撑不了多久了，你准备如何救？”一旁北唐亦看向唐惜问道。
　　“你如何知道？”唐惜疑惑地看向北唐亦，随即就后悔了，既是贺兰杏的朋友，定然不是泛泛之辈，说不定，他也是个魑魇呢。
　　北唐亦只淡笑，并未回答。
　　唐惜回身，目光重新放到男孩身上，现在，也许只有这一种方法了。唐惜划破手心，将孩子的手拿过正准备划一道口子，哪知北唐亦出手阻止了她。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北唐亦抓住唐惜正准备划破孩子掌心准备输血的手。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你别管我，我一定要救活他。”唐惜皱眉道。
　　“你这样会死的，这么做，若是要牺牲自己的生命，只为救一个陌生女子，也值得？”北唐亦懊恼道。
　　“值得。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要救她。”唐惜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何会为一个陌生女子而这么拼命。
　　“你！你真是……算了，我来吧。”北唐亦恨恨说道，他真觉得，眼前女子真是疯了，不过，总不能看着她去送死吧。
　　“不行，我这么做会死，那你呢？这本来就是我自己揽的事，不该扯上你的。”唐惜看着北唐亦，突然觉得很内疚。
　　“放心，我死不了。”北唐亦看了眼唐惜，便挪位到唐惜的位置。北唐亦将孩子扶正，将他背对着自己，盘腿而坐，闭上眼睛，双手向前撑开……唐惜给北唐亦，她望着冷冰冰的北唐亦，这家伙，是在给孩子输真气吧。既然这样，她就放心了，这家伙，这么看来，也不算太冰冷，至少还是担心自己的。突然，对他升起一丝好感。不过，要是能看到他的真面目，那就完美了。唐惜盯着北唐亦，看到他脸上出汗了，下意识地掏出手绢为他擦了擦。只见北唐亦身子一震，并未说什么，继续为孩子输真气。任然是看不到任何表情，不过唐惜明显感觉到了他的尴尬，不禁觉得好笑，原来他也有害羞的时候啊。不过，随即又懊恼自己，怎么就下意识地为他擦汗了呢？万一人家不领情，大骂自己打扰了他，那岂不是很没面子。不过吧，这明显是自己想多了，这北唐亦虽看着不好相处，却还是极有素质的，破口大骂？应该不至于吧！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北唐亦终于停下了手，脸上早已满头大汗了，不过唐惜怕这家伙再尴尬，这回，直接将手帕丢给他让他自己擦。北唐亦倒也自觉，自己拿着擦了擦汗。
　　唐惜从口袋瓶子中拿出一粒小药丸递给北唐亦，“吃了它。”
　　“不用。”
　　“你就吃了它吧，你刚刚消耗的，几乎是你所有的真气，虽然我知道你不像普通人会死，但这肯定对你有了一定程度的伤害，没几个月的修养根本补不回来，它能帮你早点恢复。”唐惜再次将药丸递向北唐亦。
　　“谢谢。”北唐亦也不再拒绝，伸手接过放进嘴里吞下。唐惜说的没错，他耗损太大的真气，虽不会死，但却需要修养好长一段时间，他还有事要办，自然不能耽搁太久。
　　唐惜笑着看北唐亦吞下药丸，再看向男孩，为他把了把脉，“太好了，他能活下去了。”她伸手拉住北唐亦的衣服，“北唐公子，谢谢你！”
　　北唐亦看着被唐惜拉住的衣服，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示意没什么。唐惜忙收回手，尴尬地笑了笑，“对不起啊，我太高兴了……”说着，唐惜低头挠了挠后脑勺。
　　北唐亦唇边却勾起了一抹淡笑，可惜唐惜没看见这罕见的笑容。
　　北唐亦从腰间掏出墨绿色的钱袋，轻放在男孩身边，难得温柔地摸了摸男孩的额头，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缓缓抬头，对着还在继续尴尬的唐惜说道：“差不多了，我们该走了。”
　　“嗯。不过，看不出来，原来你这么好心肠啊！”唐惜笑笑。
　　“我看起来很黑心吗？”北唐亦瞪着唐惜。
　　“啊，当然不是！当然不是！只不过觉得你人看似很冷酷，却有一颗热心肠呢！”唐惜说道。
　　北唐亦听完后，依旧冰冷的表情，转身走去，热心肠吗？北唐亦冷笑。
　　唐惜无奈地摇摇头，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外表冷漠的他，未必没有一颗善良的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