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潇流落泪成溪》冬霏

20、沁心神，沁霜雪

　　“爷爷爷爷，你看，又下雪了！”惜云山某石洞中，漂亮的小男孩探头向飘满雪花的天空望去，看着看着，不禁皱起了好看的眉头，他疑惑地望着身边的老者，问道：“爷爷，为什么我还没有见到娘亲，你不是说，只要下雪，娘就会出现吗？可是，我已经看了那么多场雪，为什么都没有看到娘亲？”
　　老者面对这孩子纯真的质问，摸摸男孩的头，和蔼地说道：“孩子，你娘亲不是已经出现了吗？”
　　“可是，我只看到雪，没有看到娘亲啊……”男孩再次朝是洞外探索求证，确实没有娘亲的身影啊……
　　“孩子啊，那雪，就是你的娘亲啊！每下一次雪，就代表了你娘亲对你的思念，你，可感受到了？”老者望向懵懂的小男孩。
　　“嗯，沁儿感受到了，沁儿也像娘亲思念沁儿一样的思念娘亲！”唐沁懂事地说道，准确来说，他叫，北唐沁……
　　老者缓缓走回石洞中，望了望正在赏雪的唐沁，轻叹一声，“丫头，你就这么狠心地走了，连一点时间都不留给师傅……就算我现在已经研究出了救你的方法，又有何用……”
　　思绪回到五年前的那个冬天。随着婴儿的啼哭声响彻在这山林间，而唐惜的生命却正在一步步地流逝。是的，要么是这个孩子死，要么就是她死，这已经是无法改变的事实，魑魇王早已在1000多年前就已经计划好了的事实。当老者发现唐惜越发不对劲，终于在她和孩子身上找到源头时，已经来不及了……
　　唐惜瞬间明白了所有事情，原来一切都是设好的局，自己还傻傻地，自以为是就是英雄的往下跳。原来，亲情如此的廉价，原来一直以来疼惜自己的父王竟是最后断送自己性命之人，原来七哥那天的反常也是因为知道了这件事，那么北唐亦就没有不知道的道理……所以，所有的一切，不过只有自己被蒙在鼓里，天呐，为什么，如果今天师父没有叫她出来，那么现在的悲剧就会尽数转移到孩子身上，那么，她又该怎么活呢……“北唐亦，那是我们的孩子啊……他只是个孩子啊……他那么小，那么无辜，为什么你们要这么对他……”唐惜含泪，痛苦喊道，她撑起最后一口气，将七哥给的红玉套到可怜的孩子身上，探头亲了亲孩子的额头，低声说道：“孩子，你以后就叫北唐沁好不好，娘亲无能，只能为你做到这了……记住，如果以后天降飞雪，那就是娘亲在想你了……娘对不住你……”
　　在那寒冷的石洞中，老者，接生婆，还有刚出生的北唐沁，亲眼目睹了唐惜的离去。
　　她的身体，慢慢慢慢地化去，然后向上蒸发成片片晶莹剔透的雪花，朝外面飘去。她化成了雪花之源，冻结了魑魇族损坏的屏障，让外界再没能力破坏。她将妖界压在了一座冰山之下，将妖界对于魑魇族存在的威胁彻底瓦解，却丝毫没有伤害那些妖界的族人们，自己，则飘向了另一个世界……这也算是她能为族人所做的最后一点事，从此之后，自己与魑魇族，一刀两断！

　　魑魇族东苑。北唐亦也欣赏着这突如其来的大雪，身边跟着一位妖娆的女子，此人正是五年前正好呆在魑魇族而逃过一劫的妖界公主穆妃鸢。
　　“又下雪了……”北唐亦的容颜依然如此完美，只是说出的话，却显得格外地沧桑。
　　“是啊，又下雪了……她，已经走了5年了，你……”还没等穆妃鸢说完，便被北唐亦一声怒斥，“你闭嘴！现在，你对我没有丝毫的威胁，要杀你，易如反掌，只不过，看在你还有些利用的价值，不然，送你去给惜儿陪葬你都不配！哼！”说完，迈着大步走回了屋子。
　　穆妃鸢站在原地，苦笑，“是啊，幸好我还有点利用价值……”
　　北唐亦重重关上门，痛苦地看向一如五年前的房间，一样的摆设，一样的茶水，一样的紫檀木桌，一样的，她做的宝宝的小衣裳……只是，女主人，却再也回不来了……他坐在冷冰冰的凳子上，突然，身边出现了一个美丽的女子，女子有着罕见的樱花色头发，却只占那么一小把，素净的脸却显得格外的艳丽，一袭白色纱裙，将整个人衬得气质非凡，那女子嘟着一张嘴，开口说道：“北唐亦，你看，今天我缝孩子的衣服的时候，又不小心扎到手了，你说，我是不是很笨啊？”女子摊开手来，确实有红红的扎痕，北唐亦心疼地伸手去握，却不料扑了一场空。定睛一看，哪儿还有女子的半点身影。“惜儿……”北唐亦痛苦地呼喊着，他坐到唐惜以前最喜欢做的位置，拿起她只缝了一半的宝宝的小鞋，前尘往事，无不历历在目，相思之意，充满心头。
　　“惜儿，你知道吗？我已经找七哥拿回了属于我们的所有记忆。原来，我竟是如此爱你……你知道吗，为什么我会对祁酥幻境如此地了解？只因为我在为魑魇之前，曾闯入过，试图改变你我的命运。可惜，我失败了。我本该被困环境之中，生生世世。可多亏你父亲的帮助，才将我从幻境中带出。我本该感谢他，可他为防我改变心意，竟向我族人下手，惜儿，我恨他，我恨他啊……可是，若不是他，你我不可能在一起，也不可能有如此快乐的时光……惜儿，若能换得你平安归来，我愿倾尽所有……”
　　北唐亦本不想再去重拾那段早已被尘封的记忆，可这毕竟是自己和唐惜仅有的记忆。几日前，他便去找了七哥要回了这段记忆。如果他能一回到魑魇族就找七哥要回记忆，如果自己当时知道对她的爱，已经超乎了自己的生命，他是说什么也不会赞同魑魇王的做法的。当他感觉到胸口异常的闷，似乎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之时，他第一个反应就是唐惜，只可惜，来迟了不止一步，唐惜变幻出来的幻影被他迅速认出，他慌忙离开魑魇族来到惜云山。只可惜，他只见到了刚出世的儿子，那孩子似乎知道他是他爹，见到他就朝他扑了过去，似是知道母亲去了一般，哭泣着，向父亲诉说着自己的痛苦……
　　北唐亦紧紧地抱着孩子，终于，低低地哭了出来，他的唐惜，连见最后一面的机会都不给他，就这么走了……
　　在唐惜离去的那张小床上呆了三天三夜后，北唐亦起身，将孩子托付给了老者，“我想，唐惜一定是希望这孩子能快快乐乐地长大，那么，先生，拜托您了，我这个当父亲的给不了他的快乐与自由，就烦劳先生代劳了。不过先生放心，总有一天，我会接他回去的。我，只是希望他有个快乐的童年……”
　　老者望着北唐亦离去的背影，低低地叹息道：“命运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