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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只愿长醉不愿醒 ...

  •   京都四月天,草长莺飞时。
      临荥皇城外。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今日的皇城临荥人声鼎沸,格外喧嚣热闹。临荥虽地处北地平原之上,却也是有几座高峻的青山屹立在皇城后西北方向,从西南向东北依次是伏牙山、臻山、寒寺山。人们在四五月之时,都会纷纷前往寒寺山上的寒蒲寺中,为家人和前程祈福祷念,殷切盼望着丰收季的到来,以供给朝廷的赋税与平日吃食。
      寒寺山山上松木皆虬枝缠叠,碧青针叶经过雨的洗润,便显露出生机勃勃,环目四顾,绿意幽寂,碧空如洗,山水端净无匹,一人静立时或闻几声悠长辽远的钟声,“咚——咚——”如同击打着凡俗人的心窍,将肺腑间的污淖气息竞相清涤干净,只留一丝寂明清静。然而在人潮喧攘的青石阶上,人们踏溪而行,越桥而过,乐而吟歌赋诗,悲而端肃冷定,带着纷繁的心情祈求着佛陀慈悲看世人,指点苦痛拂去尘埃。这是寒寺山,有着“寺山寺”,“大雍佛学流派之首”之称的皇家庙宇,雅名声传天下的寒蒲寺。

      寒蒲寺内。
      佛陀金身慈眉善目,眼睑微垂,淡然微笑。
      案几下的蒲团上,一十五六岁的女子一身碧色撒花烟罗裙,乌发高鬟,发髻上细缀着烟雨明月珰,间嵌着珍珠般攒着的玉蕊谧兰花,正一本正经地扶着手中的香扣了扣头,正色祈愿。
      只听她嘴里细细的嘟囔:“一请佛祖可怜瑞瑞心思,让我寻到母亲。二则此去林府一帆风顺,得见些江湖中的趣事……无论如何,佛祖慈悲为怀,求你快些助我脱离苦海吧。”那女孩眨巴眨巴乌黑明润的杏花眼,委委屈屈地行了行礼。
      女孩上罢香,提起裙裾一溜小跑到了侧边的走廊中。此时时辰尚早,前来礼佛的众多香客们还未及上山,不想寺中却站着十几个侍卫守在走廊两侧,容色恭敬庄肃,那女孩蹦跳着蹿过去,又 “嗖”的溜回一处,对着一个年龄最小的侍卫道:“咦,你是何人?之前未曾见过你啊!”女孩眯了眯眼,弯着明净的杏眼笑得狡黠:“既然入得这兢云卫,你拳脚功夫定然不错,于我何时切磋切磋可好?”小侍卫有着酒窝,面容秀气,羞涩腼腆的笑了笑,默然看着她不语。
      一侧的厢房内,一声冷冽幽亮的声音传来,如初春冰雪乍融,冰水相侵,凉沁入骨:“瑞瑞,又在胡闹!吵闹着出来礼佛,还要出家,你父亲还不够为你费心么。”瑞瑞皱了皱鼻,咳了一声进了厢房。抬眼就瞅见那人一身雪色衣袍斜倚在座椅上,腰间银青玉带间扣着璃龙血琼坠,漆黑发上一支流云绿檀簪扣着乌木冠,长眉入鬓,一双清幽沈静的凤眼半阖着,鼻梁挺直,唇线优美,端丽秀致如山顶冰雪,气质凛冽寂淼如沉夜。
      她垂下眼睫,撅起嘴吐了吐舌头。脚步放缓慢慢挪了进去:“伯父……我们几时起程去府?”她又顿了顿,“啊,春余夏始呢,她们不与我同去?”
      雪衣男子抬眸看了看她,淡淡道:“今日戌时,你随我一同乘车去林府。”瑞瑞垂着脸,憋着气说:“皇伯父,我父皇呢,我尚未同他辞行,他定然要忧心。”天昭冽淡淡勾唇,语气随意:“不必去见,他自然明晓。”他又一笑,周身锋锐褪去,不似祉瑞曾听闻在民间百姓中清贵不沾凡尘般的谪仙模样。天昭冽语气平和温文道:“如今诸事繁杂,你莫要耍性子,此次出京,几年内不会接你回来,你自安心歇在林家,林氏与你母亲有旧,我亦与林氏族长自幼有交,何事与林恪去说,定不会委屈你。”他言罢看了看祉瑞,瑞瑞半笑着说:“几年不回京,且让我见见父亲再去冠西城……”瑞瑞看着她伯父逐渐面无表情的面孔,便知没有回旋的余地,哼唧一声皱了皱鼻,说:“好好,今日便走。我不会胡闹的,你且告诉父亲我会乖乖待在冠西,等他派人来接我。”越说声音越低,神情愈发沮丧起来。
      天昭冽看着祉瑞郁闷的脸,叹了口气,缓和了神情:“此外,京都若有什么传闻出去,你自不必理会,你可信伯父与你父亲?”祉瑞随即正色严肃,声音清脆坚定道:“我自然信您和父亲,既如此,我定然不会让你们分心照看我,春余夏始且把她们留在伯父府中吧,不过……”瑞瑞笑眯了眼,又大大咧咧不正经的说:“若是她们看中了您府上兢云卫中的谁,伯父可千万留意着,她们照看了我这些年,我自然要给她们一个好的归宿。”“知道就好,她们好好的,我自不会亏待了她们。这几年乖乖待在林府,也不要太过束了自己,想看什么玩什么就去玩,别拘着。”天昭冽弯着唇道。
      天昭祉瑞看着他渐缓的的神色,听着少见的解释叮嘱,露出洁白的几颗齿,黑眸明净纯挚,笑的眉眼弯弯。

      三日后清晨。
      林府武场,渊峙堂。
      白衣劲装的的少年静静盯着百米远的靶位,黑发利落的束在脑后,露出秀丽中透着冷淡的脸庞,他眼眸本是斜长微勾的,微眯了眼,睫毛浓密而纤长,唇线抿成一个优美的弧度,鼻梁高挺,神色间因着手中的□□染上了几分凌厉英气,侧脸秀致中敛去了温和,整个人便变得淡漠冷峻起来。
      “嗖——”,正中靶心。
      “子休,夜间父亲与我说,他至交之女需在林府住些年月,午时即到,说不得以后要碰面。你可欲随我一见?”由远及近的声音温雅谦和,带着几分笑意。陵子休回头,斜拎了手中的弓,唇角微勾了勾,神色间消了几分厉色,抿了抿唇道:“不了,我这就回东隅。”他虽面容稍缓,却依旧淡淡。青衫少年略有些无奈,对方本身就是淡漠的的性子,如今能与自己说上几句推辞的话,还真算不错了。
      他叹了口气:“既如此,你便回吧,小心。”这次就不说什么给伯父伯母带好的话了,说了也只会是,“舅父,舅母,林绝岚问你们好”这般让人哭笑不得的问候之词。陵子休淡淡的点头示意,挽着弓,什么也没说,腾身一掠,便跃到了林府的高墙上,身形一闪便消了身影。
      修峙堂在林府中间位置最东处,褐红的高墙之外便是府外,因着林氏家主与东隅城主相交莫逆,陵子休事务处理后,略有伤情也会在林府歇息几天,渊峙堂是他常去之处,而临近的“息懔园”便是陵子休常住之所。
      途经此处,林绝岚看着洁净无人烟气息的园子,园门大敞,纹路细致的朱红窗柩泛着春日清晨藤萝的冷香,似乎因着主人喜静的性子,原本清华绝致的居所也多了几分沈静幽和。
      陵子休即便伤情最重之时,也只停留七八日,却是因着五六日间皆是意识昏迷无知觉的缘故。平素里一两日即会返回东隅,因此若说与林府嫡长子相交至深,情谊厚重之辞,却是言之过早。林绝岚自小脾性温和,然又夹杂着几分韧性执著,既是打定了主意与陵子休交好,是绝不会轻易气馁妥协的。其秉性沉静,情绪略有波动也只是提及东隅时,面容才会有些许软化。林绝岚吐了口气,顿觉和这人打交道实在心累,完全找不到突破口在何处。何况自己为父亲独子,如今业已跟随同父亲处理林氏宗族大小产业俗务,时间上亦不容许。
      凝神细想了一会,林绝岚顿觉无力,定了定神,无论如何,还是当务之事要紧。许久,身侧的侍女溯盏微垂着首,向前轻声道:“公子,早膳的时辰到了”,
      林绝岚长眉舒展微扬,面容俊雅熙静,气质清绝如初雪。他神情放松温和的一笑,仍是那个温润淡雅的林府贵公子,轻衣缓袍,眉目如画。

      瞻彼淇奥,绿竹猗猗。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只愿长醉不愿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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