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月痕弓》天簪

3、 二﹒玉石手链

　　夜已深了，街上已无甚灯火，唯有咸亨当铺还余一星灯火
　　“伙计，醒醒，生意来了？”昏昏欲睡的伙计冷不丁的被脆生生的童音惊醒，他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坐了起来。
　　“谁呀，”他瞪着朦胧睡眼向柜台后瞅去，却见半人多高的柜台后空我一人，街巷寂静，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吠，暗忖大约是梦，于是迷迷糊糊的又要趴下。
　　“伙计，伙计，哎你别睡了，快帮我看看，这串链子植多少钱？”正在似睡非睡见，一串玉石手链从柜台后递了进来。
　　那伙计迷迷糊糊的睁开了双眼，极不情愿低头向那串玉石手链看去，昏暗的灯光下，一串玉石手链熠熠发光。阿明的眼睛倏的一亮，竟是睡意尽消，他忙把链子拿到灯下细细观看，干瘦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唉。”叹了口气，放下玉石手链，伙计惋惜的摇了摇头，道：“可惜啊。”
　　“有什么可惜的，快告诉我多少钱？”柜台后的孩子似乎急于把东西出手，不耐烦的道。
　　那伙计略一沉吟，开口道：“此珠发淡蓝光晕，像是上等的蓝田玉，若是真的，价值连城，只可惜我无法辨出真伪，还得请教我们老板。”
　　“那就快去叫啊！”孩子似乎被阿明的罗嗦气坏了，不类先前低沉的嗓音，大声道。
　　伙计拿起玉石手链，转身欲走，却被孩子喊住了：“手链留下，还没给钱呢，” 阿明转了转眼睛，放下手链，转身走向后院。
　　小乞儿靠在门边，仰望寂寥的夜空：“婆婆。”伴随着低低的抽噎声，他喃喃自语。一颗大大的泪珠从眼角滑落，砸在咸亨当铺光滑的地板上。而小乞儿似乎毫无察觉，依旧默然的看着漆黑的夜空，看着那轮皎洁的月亮，任泪水肆意滑落。
　　“是谁这么晚了还当东西。”一个冷冷的声音从柜台后传来。不知何时，一个肥硕的身躯已压在柜台后的木椅上，木椅仿佛承受不住如此的重力，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
　　听到那人的声音，小乞儿猛的一惊，回过神来“我，一条玉石手链。”说着将玉石手链递了上去，忽然觉得脸上微凉，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抹去眼角的泪痕。
　　然那老板却根本不看他，也不顾自己的失态，一双眼睛紧盯玉石手链，再也挪不开分毫。
　　“老板，是，是真的吧，我只当十两银子，不多吧？” 小乞儿小心翼翼的问道。
　　“哦，只当十两银子，你倒是不贪啊。” 老板仍把玩着那串玉石手链，淡蓝的珠子，在橙黄的灯下发出清冷的光。老板忽的抬头，一双小眼睛里射出精明的光，直直的盯着小乞儿：“偷来的东西也敢卖，你的胆子倒不小啊。这明明是我前几天才丢的手链！”他放下手中的工具，一掌重重拍在柜台上，“趴”的一声，几乎将柜台砸坏。
　　“什么？你的？” 小乞儿楞了楞，忽然笑了起来：“可这是我家传的链子呀，婆婆死了，我刚刚才拿到，怎么又成了你的了？你看错了吧。” 小乞儿脸上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
　　“你家祖传的？”老板哈哈大笑，笑的脸上的肥肉都跟着颤动，看得小乞儿心中一阵恶心，他顿了顿，道：“你可知这串手链上有几颗珠子？是何质地？值不值十两银子？”
　　一连串的问题问的小乞儿镗目结舌，他定了定神，细细想了想，答道“小珠十七颗，加上中间的大珠一共十八颗，应是蓝田玉的，当然值十两银子了。”他虽没有细数过，但他天资聪颖，略略一想，便忆了出来，而那手链的质地，却是他蒙的，看来这手链应该很值钱，十有八九是蓝田玉的，他天生胆子也大，便毫无顾忌的说了出来。
　　“漏馅了吧！”老板冷笑着举起手中的手链：“明明只有十七颗！根本不是你的！来人，把这小贼绑起来！”说着，几个家丁从后院跑出来，不由分说把小乞儿绑了起来，小乞儿奋力抵抗，却如何是这几个如狼似虎的家丁的对手！嘴虽也被堵上了，一双眼睛却狠狠的盯着老板，仿佛要冒出火来。
　　“给我把这个小贼往死里打！妈的，偷东西竟然偷到本老爷头上来了！”老板看着小乞儿，恨恨的道。几个家丁见老爷发了话，提起钵似的拳头就向小乞儿打去，毫不留情，小乞儿挨着那样重的拳头，却仍是狠狠的盯着老板，一声不吭。
　　“停手！”一个声音传来，并不是很大，却清清楚楚的传入每个人的耳中，众家丁闻之纷纷向四周张望，却不见丝毫不见说话之人的影子，都不觉有些惊惧，却听“啊”一声惨叫，一条红色的身影以闪出了门外。众人大惊，欲上前追去。“别追了，救我。”正是那大腹老板的声音，那黑心老板正以手捂腹倒在地上，丝丝鲜血从指缝中渗出，面容扭曲，发出阵阵呻吟，而柜台上的玉石手链与下午刚当的一些不甚贵重的金银首饰也已不翼而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