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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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
——You know, the battle between girls is always cruel.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杀生丸整整忽视了十分钟，门铃仍然响得不屈不挠，没有礼貌的行为他不愿纵容，于是他翻个身打算继续忽视第十一分钟。谁料第十一分钟，迟迟不得回应的人抡起拳头把门砸得震天响，边砸边喊：“西尔斯！西尔斯！再不开门，我就把你的秘密说出去！”
开玩笑，他能有什么连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
“你不开？真不开？那我说了啊，真说了啊！”敲门声停止了，那人声音顿然一转万分凄切，“西尔斯，我有了，是你的，是~你~的~啊~~~”
“…………”
What a fucking damn asshole！
远野治平扯着嗓子，正对自己一唱三叹的功力佩服不已，连门几时开了，自己是怎么被揪进去的都不晓得。进了门尚且兴奋得不行，咕咚咕咚灌下一大杯茶：“哎你知不知道，刚才路过的大叔看我的表情……简直神了！他的世界观一准受到了强烈震撼，我以一百个丰臣秀吉手办起誓……啊啊啊啊别拔刀！”
利刃挟着风声呼啸而至，把他临时挡在身前的沙发抱枕削成两半，紧接着男人手腕一转，刀刃贴着他鼻尖停住。上杉清行的声音就和他递到面前的刀锋一样冷淡：“想求饶，不嫌太晚？”
“只要是你，什么时候求饶都不晚~”远野伸出指头轻轻拨开刀尖，嘻嘻笑道，“别这么无情，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好东西。怎可能没看见。不然他以为这个“好东西”是怎么来到自己房间里的。
“要不是对你还算有些了解，我真会以为你现在是被她惊讶了才这么久不说话。”远野看着好友与“好东西”对视，便尽职尽责从旁解说，“我堂妹的女儿，今年六岁。铃，叫叔叔。”
“西尔斯！”
远野不禁“咦”了一声，看向另一边，那个与稚嫩声线对峙的大人似乎也出现了短暂讶异，只不过被他很好地掩饰过去。这个人冷淡喜静，脾气也大，远野吃不准他对于这叫法是个什么态度，但若非走投无路，他也不来给好友添麻烦，当下赶忙教育小姑娘：“铃，你太失礼了，叫叔叔。”
谁知小姑娘全不买账。她忽闪着双眼，摇了摇小脑袋，扎在头顶一侧的发辫也随动作一晃一晃，“西尔斯！”她微微笑着，仍不改口。
远野深深叹气，只得转向朋友：“她的情况你也知道，爸爸就不说了。妈妈这次外事公干没法照顾才交给我，不知道这孩子是不是自带‘外事公干特异功能’徽章，带了她没几天，我也要出差。我在京都可靠的友人就你空闲，所以……”言下之意，这是最后的办法。
杀生丸看了一眼角落里的电脑又转回视线，和铃对视几秒，问：“配合我的作息？”
“可以呀。”小姑娘点头，“但是你要教我怎么用洗衣机，还有你的联络方式。”
口吻熟练，看来不是第一次“被托付”出去。杀生丸颔首，平静中带着满意。
“Deal.”
原本抱着“杀身成仁，舍生取义”的心情来拜托朋友的远野治平，对于请托被接纳得如此轻易不禁感动万分，遂邀友人共进午餐。用他的话说，“好歹省你一顿午饭钱”。两人带着铃去了公寓附近的吉野家，一人点了一份餐。
远野是杀生丸在MIT时的同学，是少有几个跟得上他思维步调的人。入学时，导师起初为谁能和杀生丸合作很是苦恼过一阵，所幸发现了远野。两人从本科一直读到研究生，完成过不少项目，水准颇高，不少在后来被用作教学范例。硕士毕业后杀生丸进入M&K，远野则回到京都大学任教。毕业酒会上他曾得意地搂着杀生丸的肩膀笑话他：“上班族一点也不帅嘛！等你几十年后变成顶秃肚也凸的欧吉桑，我却依然是京都中年一枝花，到时候可不要哭诉岁月不饶人啊~”当然，后面的话在杀生丸一个眼神看来之后乖乖死在了肚子里。
此次回国，他提前通知的除了老师，就只有远野。对于他从M&K退职，朋友似乎一点也不惊讶，甚至好心情地建议：“不然继续来京大和我当同侪？”
杀生丸没给好友任何反应，远野也没有追问。此刻两人坐在吉野家用餐到一半，杀生丸突然说话：“远野。”
“嗯？”
“硕士毕业旅行你还有印象吗？”
想了一阵，远野笑道：“欧洲那次？怎么了。”
“那天晚上你在盖尔等我……”杀生丸一句未完，却见好友突然露出一种奇妙的神情，随即迅速按住他手腕，贼兮兮笑道：“七点钟方向，慢点，慢点回头。”
远野治平固然有些毛病令人不快，听人说话擅自走神加打断却极少出现在他的字典里。杀生丸当然不会照他说的做，就在他决定无视该建议并继续上一话题时，有道声音随着服务生的“欢迎光临”走进门来：“你好，一份咖喱牛肉盖饭。”
…………
“看来你也没忘。”远野依旧挂着那贼兮兮的笑容，放松身体靠在椅背上，“怎样，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两部会议结束当晚，得知桔梗决定公休的悠子露出一脸“事有蹊跷”的神色。结束应酬回到公司休整的公关部长端给朋友一杯咖啡，得到“多谢不必”的回应后给两人都换了花草茶：“呼……酒喝多了总归难受，我新买的茶，试试看。”
桔梗啜了一口：“有什么特别？我尝不出。”
“……上好的中国茉莉啊！你的嘴巴长来干嘛的？又不说话又不吃……”悠子抱怨同僚的不风雅，又把矛头直指樱庭崇孝，“都是那个臭老头！天天压榨技术部，看看你们天天除了数据就是框架，人形兵器也不过如此吧？”
公关部长好口才。桔梗笑得含蓄，并不反驳：“我公休的这几天，拜托你帮我多照看老师。”
悠子撇嘴：“妖王阁下还需要我伺候？你走与不走，各路大神小鬼都忙着献殷勤。再说，照那老头蟑螂一样的生命力……”因形容词太过不雅被桔梗盯了一眼，她才气馁，“好啦好啦我知道了，倒是你，好好照顾自己，我也知道不该多问，总之技术部这边我会帮你看着。”
虽然尝不来，不过茉莉的香气，她感觉得到。在航班上睡着之前，桔梗模糊地想。
然后她就做了个梦，不知为什么，梦见了几年前的事情。
那次旅行之前，她去过欧洲。只不过当时是公干，无非从一个酒店到另一个酒店。东京不缺异国面孔，她也没有太多不适。直到终于放慢了脚步，她才算真正看清这片大陆是何模样。与外柔内刚的东方不同，中世纪建筑硬冽而厚重的风貌中，沉淀着端庄的温情。她独自坐在广场上喂鸽子，行人无声来往，午后的阳光穿过楼宇，洒在眼前空旷的地面上。
寂寥的场景，却让她有种值得栖息的安全感。
她由着性子四处走，去了很多自己过去没听过名字的地方。到达西班牙时是个傍晚，边境上的小镇意外热闹，似乎是节日。好在并非旅游胜地，游客稀少，她背着行李四处逛荡，途中与金发碧眼的年轻男人照面，收获一声悠长的口哨。
口哨惊起一片扑翅声，是停在天台栏杆上的鸟雀。桔梗顺着声音抬头看去，只见天台栏杆处种着茂盛的英国玫瑰，浓郁而典雅。视线下行，一楼是落地窗，映出里面的吧台与褐色小圆桌，绕着每张圆桌摆着三张同色靠背小椅。零星几个酒客分散着坐在厅中，有的翻阅报刊，有的低声交谈。退一步抬头看，招牌写着\\\"Gael\\\"（盖尔）。
很普通的店，但她喜欢那些玫瑰。这时吧台后的门开了，一个亚洲男人走出来，他见着仰头看招牌的桔梗，推开玻璃门笑问：“玫瑰好看吗？”
“很好看。”冷不防给人问到了，桔梗回神应答。对方高而瘦，穿着式样简单的衬衣长裤，清秀年轻的五官蓄了胡须，居然有几分可爱，“店主出门了？”
男人闻言兴味地抬起眉：“怎么，我不像店主吗？”
“说来失礼，可吧台后的小门是推是拉，我想店主应该很熟悉才是。”天气美好的傍晚，令她不自觉比平时更和颜悦色，“请问，二楼还有房间吗？”
面前的男人笑意更深了，他用日语回答桔梗：“有。”
果然。她也换日语：“我叫桔梗，初次见面……”
“好啦好啦。”男人打断她，“在这里偶尔也可以不那么谨慎，我是远野治平。”
吧台在一楼东北角，呈四分之一圆状。桌外摆着吧台椅，此时空无一人。远野治平帮桔梗把行李拉进酒吧，两人在吧台椅上稍坐片刻。少顷老板扛着一箱啤酒回来，那是个高大白皙的红发女人，远野叫她Cora，见两人相谈甚欢她停下来调侃：“又和美女搭讪？”
“是啊，”远野一本正经，“为了搭讪能够成功，需要你的帮助——两瓶啤酒，非常感谢。”
Cora哈哈大笑，两瓶啤酒扔过来，男人稳稳接住。
远野是个健谈的家伙。这个刚从MIT毕业的男人和她同年，只不过她从东大毕业后直接进入中野电子，没有继续深造。说到这里远野笑哈哈地，称桔梗“前辈”。这个男人不爱过多干涉他人的私事，随和不轻佻，开朗亦稳重。
“说起来，毕业旅行怎么会选这个地方？”不得不说，毕业旅行跑到人烟稀少的边境小镇，多少令人好奇。
“这个么……有个脾气大的家伙带错了路。前天夜里大雨难走，我们滞留了一晚，发现这里挺好，干脆住几天。下午有漂亮姑娘找他帮忙，所以现在不在。别看成天顶着一张冰块脸，他女人缘就是那么赞。”似乎是关系很好的两人，嘴里这么说着，远野的脸上却露出无可奈何的宽容神色，“待会儿你见了就知道。晚餐时间要到了，他应该很快会回来。”
红日西沉，山间暮色四合，浓紫深黛酽酽盖下，风从敞开的玻璃门吹进来，远处悬挂在花架上的灯荧荧而亮。歌声，琴声，起舞时踩踏的步伐，花朵盛开，芬芳如醉。远野说得没错，“这里挺好”。
感慨归感慨，机票仍旧要订，这一趟出来得够久了。Cora将她带到二楼客房安顿，整理妥当之后桔梗走到阳台给航空公司打电话，她正准备订明早十点的机票，听见远野在楼下对着落地窗用力敲了敲，高声道：“Sirius（西尔斯）!”
天狼星？她下意识转过视线。只见白色倏忽一闪，不多时，来人已走过盖尔门前的斜坡，推门而入。此时早有相熟的酒客出声招呼，他脚步不停，向对方略一点头便走到远野面前，后者想递给他一瓶酒被拒绝，遂问：“结束了？”
“嗯。”男人简短回复后朝楼上走去，桔梗切断电话转身，两人照面。
深色修身猎装，黑色工装裤，海军短靴。发色浅而近白，满满铺在身后，出人意料的长，也出人意料地毫无女态。瞳色厉如黄金，通身峻拔之气。
桔梗冲男人点头，正如他在楼下对旁人那样，这一幕正好被跟在男人身后上来的远野瞧见，可他偏不给这两个闷骚的人沉默的机会：“哟，原来你在楼上，省得我引见了。阿桔，就是他喽，西尔斯。”
“你好。”桔梗率先说道。
男人仅仅“唔”了一声就自顾自走进房间去，不一会，浴室传来隐约水声。远野瞠目结舌，半晌转过头歉意道：“对不起，我还以为，还以为……”
桔梗倒不在意，正要说句“没关系”，谁料远野把后半句给接上了：“他怎样也不会不卖黑长直东方美女一个面子啊！”
好了，所谓“一秒消弭劝解之意”就是这样，桔梗绕开远野下楼：“那你觉得问题出在哪儿？”
“我真希望我知道。”远野咕哝着，紧随其后。
“根据市场营销定律，同类商品在营销过程中，往往质量突出的在市场份额上更胜一筹。但是，”看着被吊起胃口的远野，她有些无伤大雅的小小恶意，“当另一种质量同样优越，特色更为鲜明的同类产品出现在市场内，便会形成双方竞争的格局。”
说完最后一个字，两人已回到一楼厅堂，远野叫了杯龙舌兰正要喝，闻言饶有兴致眯起眼睛：“你是说……”
“见到黑长直东方美女，白长直西方美女怎么可能笑得出来？”东方美女举杯一抿，“Cheers.”
还是不要把胡诌市场营销理论的事情告诉他比较好。面对捧腹大笑的远野治平，桔梗想。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 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