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两只老虎 ...
-
他端着煎好的药进了房间，将药放在床边的桌上，转身看着她还在呆呆的看着床栏，无奈的摇了摇头，上前将她扶起来坐好。正要给她喂药,却被她阻止了“我自己来。”她有些艰难的伸出双手，他却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吃力，将药碗递到她手上。她努力的稳了稳丝毫力气的双手，勉强喝了一口，却还是将药打翻到了锦被之上。他连忙将被子连带药药扯到地上，急切的看着她“怎么样？有没有烫到哪里？”她失神的看着双手，“没有，只可惜了你的药”其实，她想说的是可惜了他的心意，但是，到嘴边的话却怎么也不能说出口。“没伤到就好，一碗要而已，我重新再煎一碗就是了。”说着便给她换了一床被子，带着脏了的被子和打翻了的药碗出去了。
煎药，最欠不得火候，这一碗药，就用去了三个时辰。端着药回房，见她还想伸手接药，连忙拒绝了“还是我来喂你吧。”他将药一点一点喂给她，让她觉得前所未有的温暖。这是除了妈妈之外，她再没有过的感觉。瞬间，便使她有种想哭的感觉。见她眼里泛着泪光，他忙问“怎么？药很苦？”她摇摇头“天色不早了，你也忙了一天，早点休息吧。不过，今天你要自己铺床了。”“没事，从前也都是自己做的。”说着，他扶着她躺下，掩好被子，然后为自己铺床。
他睡了，她却许久不能入睡。她心里有一种感觉，那是对他的依赖和不舍。但这种感觉对她来说，就是毒药。她又怎么能睡得着。
调养了三天，她已经能自己吃药了。他看着她吃完药后，坐在椅子上自言自语“已经三天了，不知道月的事查得怎么样？”她安慰他“你别太担心了，月的能力，你自是信得过的。月，应该就快回来了。”正说着，就听见另一个声音响起“寒，事情查完了。”原来是月回来了。“谁？”他问。“苏烟”月答，回答中却带着一丝不确定。“三弟的亲随？”他很是疑惑。“是，除了苏烟，陪了他十三年，没有一个女人在他身边的时间可以超过三天。”月很是肯定的回答。“苏烟现在在哪？”他问。“在回京的路上。”月答。“好，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待月离开，他转身对她说“这两日怕是不能陪你了。”“没关系，正事要紧。”她笑了笑。“那你的身体……”他还是有些迟疑的。“我自己的身体，当然自己最清楚。”她打断了他的话。“那好，你记得按时吃药。”他思虑了一会，还是妥协了。
其实他这一夜是没怎么睡的，因为他要想到说服苏烟的办法。
第二天，清早，他便带着月去了紫烟斋。因为，苏烟便是这紫烟斋的大老板。
出来迎接的是一位妙龄女子“不知二位公子有何贵干啊？”月上前答话“我家主人，掩见你们老板。”听到月的回话，女子楞了一下，说“我就是老板啊。”月还要说什么，却被他的手势打断，他对着女子说“告诉苏烟，独孤寒来访。”女子“哼”了一声，转身离开了。月皱眉看了看离去的背影，俯身问依然风轻云淡的坐在桌旁喝茶的他“寒，怎么办？”他抿了口茶，只说了一个字“等！”
夕阳迟暮，他还是没有见到苏烟，只好让月暗中监视，自己先返回王府。
回到王府，已是月色中天，他见屋内没有烛光，便料想她已经睡了。轻轻的推开门，引燃烛火，本想对她说些什么。但见她背对着自己，一动不动，到嘴边的话也就放下了。为自己整理好被褥，也就睡下了。但是，他却没有注意到，此时的她，拉着被子，浑身瑟嗦，就连脸色也竟是惨白。
曙光刚刚升起，他便早早的起身，顾不得与她说一句话，便离开了。因为他知道，天下之争，已经刻不容缓。但是他却没有看见，当他匆匆忙忙走出房门的那一刻，她哭了。
到了紫烟斋，他问昨天的女子“苏烟可还是不愿前来相见么？”女子白了他一眼“寒王殿下请吧。”说着，将他引入内室。
在内室，他终于再次见到了这个印象中干练的女子。不禁在想“上一次看到她是什么时候？好像有三年了吧！从来没有想过，她竟然会是三弟最在意的女人。”
“不知寒王殿下大驾光临，所谓何事”苏烟见他并不开口，以为是在等自己先说。
苏烟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回过神来“那咱们便打开天窗说亮话，三弟一心追求天下，苏烟，你可知三弟一直追求的是什么？”
“我不懂寒王在说什么。”
见苏烟并不回答自己的问题，他并没有恼，因为，他本就没有指望苏烟回答。“三弟追求的天下是金钱、权势和地位，而真正的天下却是人心。”
“那又如何？”
他并没有再说天下的问题，而是给苏烟讲了一个故事。“苏烟，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这样一个故事。说是山上有两只同样凶猛的老虎，有一天被猎人捕捉回了家里。其中的一只他每日都训练它的野性，打算放它归山。而另一只呢？虽然吃的还是生肉，却被猎人慢慢磨灭了野性，因为猎人是打算卖掉它的，自然不能让它保持野性伤人。很快，那只野性依旧的老虎被当归山林，而那只磨灭了野性的老虎也被人买走，放回了山林”讲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看向苏烟问“你猜，它们最后结果如何？”
苏烟听了问题，只是在思考，却没有回答。他笑了笑，继续刚才的故事“俗话说，两虎相争，必有一伤。一直让猎人以野性培养的老虎依旧勇猛，而另一只虽有心相争，但没有了野性，也是有心无力，最后逃不过惨死的下场。”说到这里，他又看了看苏烟，说“三弟会被道德人伦束缚，而煜不会。所以，三弟会是、也只会是忠臣良将，煜却注定是江山霸主。”
“看来寒王对每个人都了解很深，若是寒王来争夺这天下。这天下未必不会是寒王的。”
“呵呵，可惜，我无心于天下。”听到苏烟的话，他大笑。笑过后，端正了语气对苏烟说“三弟对你来说很重要吧？”
“什么意思？”苏烟已经懒得和他打太极了。
没有回答苏烟的话，他只是继续说“想来，你对于三弟来说也是很重要的。你应该也不想三弟像失了野性的那只老虎一样，最后落得惨死的下场吧？”
“我只是个侍从。”
“不要急着否认，答案就在三弟心里。”
“呵，争夺天下的人都以为是自己计天下于鼓掌，却不知这最聪明的、真正计天下于鼓掌的不是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人，而是皇上。连退位之后的事都算计到了如此，果真是地王，够果决，够手段。”
“妄议皇上，其罪当诛。”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而已。好了，寒王殿下目的达到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不送。”苏烟深深地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两只老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