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te paro][古剑奇谭一/二][全员主沈谢夏乐]乱圜》歌扇月

4、初伐

　　樟松林间风声细碎，青白的月光从教堂背后升起。臂上红光闪动，雩风摸了摸还有些发烫的令咒，踌躇满志地自语起来。
　　“六个敌人，好像有点棘手……”
　　作为与掌守此地的两家相比资历尚浅的魔术世家弟子，雩风对圣杯战争了解十分有限，神父告知其残酷性后，他被满愿神力所迷惑的头脑才稍微清醒了一点。召唤而来的英灵极力劝导这位几乎一无所知的Master前来教堂，见他开始顾虑，心中反倒生出一丝轻松，开解道：“不要主动贸然出击，先定下作战方案为上。”
　　“那岂不是等着挨打？”神态高傲的青年撩了撩头发，“不符合我的人生美学。喂，Lancer，能感觉到他们在什么地方吗？”
　　全副铠甲的灵体沉默了片刻：“时间赶得巧，有一个正向这边来。”
　　深夜来访教堂，或许是与自己一般被意外选召后感到困惑不安的魔术师吧。雩风几乎没有感知到魔术场，他向山道上望去，一片清冷间隐约有人前进，还有轻快的交谈语声。
　　他命令从者摆出了战备姿态：“一个随手就可以摆平的家伙，上吧。”
　　枪兵的武器指向了道路尽头，两个年轻人迎着月光一前一后登上了山顶，面容清晰可辨。
　　看起来不过是最平凡的一次擦肩。雩风眯起眼注视那个大大方方将剑形令咒暴露在外的说笑着的人，等待着Lancer以惊人的敏捷直取他的咽喉，从者却迟迟没有动作。
　　“你——？”
　　“Master，不可进攻。”枪兵报告着目前难以明辨的情况，手势变为了防御。
　　同行的黑色外套的青年身上忽然爆发出洪潮般的魔力，在那个年纪小些的男孩说话间隙凌厉地扫来目光。雩风浑身一冷，强大的势场压制下脚步都挪不动，身边的英灵也沉下了手中武器。
　　仅仅一瞬间的对峙解离了，青年转回面孔，目不斜视地走在前面，两人的身影从他们面前潇洒经过，消失在教堂方向的阴影里。
　　雩风抖着手抽出纸巾擦了擦额头的汗，胳膊挥动在残留的魔力场里，空气有了实重一样压在胸口。自豪于所承魔术血统之纯正的他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在这场战争里的渺小，身居灵格的严峻对手面前，他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魔术师罢了。
　　可以达成所有愿望的美梦下，淀积着确实的鲜血。
　　“……算了，先走吧。这小子看起来不好对付。”他啐了一句，快步向山道走去想避开那股冷冰冰的威压，丝毫没有注意到另一股魔力从林中攀附而上。
　　不发一言的枪兵忽然挡在了他的面前。

　　剑士忽然收敛魔力，回头望向来路。
　　“嗯？怎么了夷则，有什么不对？”
　　“……没事，进去吧。”
　　本应绝对纯净中立的处所，很快也响起了征伐之声。当他们合上教堂沉重的门，再次沐浴在青白月光下时，空气内不属于夏夷则的魔力浓重得连感觉迟钝的乐无异都皱起了眉。
　　“有人在这里设立结界？”
　　教堂下的灵眼中吐出清气洗刷了浊重杀意，他们头顶的月空黛色绵延，安静得好像没有发生任何搏斗。
　　“战争已经开始。有人负伤了。”

　　“三千，三千二，三千五……卡里还有八千……够了，至少饿不死。”
　　统一的洁白床褥上堆着几十张粉红大钞，一脸学生气的年轻人盘腿坐在被堆里精心数着包里剩余的零钱，咔地咬断米质粘腻的饭团：“其余人都到这儿了吧，旅馆人多，他们白天应该不敢来……慢慢等着就好。”
　　他自信地点点头，瞥了眼窗外快要亮起的天空：“啊~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
　　显出实体的玄裳弓兵斜靠墙壁坐在地上，叼着他亲点的利乐包牛奶，盯住了床上那些钱发了话。
　　“你，不是我本来的Master。”
　　这句话好像有点歧义，方兰生噎了一口饭在喉咙口，手忙脚乱地咽下去，用沾着碎海苔的手指向他：“……你说啥？”
　　“不会画阵法，不会建工房，全无准备，妄想应战？”他答得极快，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天墉的学生，现在都这般不中用？”
　　毫不掩饰的嫌弃扑面而来。方兰生瞪着眼“你你你”了半天，颇有做贼被抓了现形的窘迫感：“你怎么知道我是？！”
　　他下意识摸了摸胸前，制服换掉后校徽也不在那里。
　　弓手冷哼一声，锋利眉目中一刺鲜艳朱砂，方兰生仔细瞧起他面孔，方觉格外眼熟，翻身坐起来实实地把他从头到脚看了一次：“对了，你还没有告诉我真名呢。”
　　英灵站起身来一声唿哨，门窗关得严严实实的房间内突然飞进个白花花的影子落在他银蓝臂铠上，犀利的豆豆眼同样毫不掩饰地嫌弃着扫向方兰生。
　　他咽了口口水，终于觉出哪里不对，指着他又“你你你”起来：“你是那个、那个——肥鸟少侠？！”
　　弓手眉间一黑，肚子圆滚滚的鸟立刻展翅跳上他乱糟糟的头发顶大抓特抓，方兰生哀嚎着捂住脑袋满床滚着躲开：“别别别！我说错了！！百里前辈手下留情！！”
　　每个天墉的学生在入学时都要仰望的，塑于据说可以变形成高达的建筑头部的，身姿笔挺的白玉像的实际主人正眉目含煞，招回那只被学生们诨称为肥鸟的海东青，闭起眼又是一声冷哼。
　　百里屠苏。方兰生还没考入天墉时，就把那句“振袖拂苍云，仗剑出白雪”念得滚瓜烂熟，却万万没想到有生之年得遇本尊，这位在他少男梦中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神通广大这样这样那样那样的少侠却是个臭脾气的木头脸。
　　招来了自己的大前辈，方兰生揉揉太阳穴瞟着狭小的单人间，开始觉得自己过得确实寒酸了点儿，半分魔术师该有的气魄都没有，连召唤的法阵都是费了大劲偷人家的鸡才画出来的……
　　仔细想想，确实有点对不起他从红玉手里截走的那片被视作镇校之宝的剑刃。
　　不过凭剑术著称于天墉三百年校史上的风云人物，却以Archer的身份降临，他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打开方式有些不对。好在弓兵拥有出色的单独行动能力，对实力较弱的Master来说是理想的从者。他掂量了下自己的水准，有些担心无法自如地指挥这位曾经的梦中偶像。
　　“……我确实不应该是你的主人。”他从乱七八糟的床堆里坐起身，一直大惊小怪没个正形的脸色忽然严肃起来。
　　“但我有不得不参加的理由……拖累你了，不好意思。”
　　英灵也是怀着愿望前来的，以自己的战斗换得梦想的实现，Master与Servant之间的关系，本质上仍不过是一笔你情我愿的利落交易。
　　蔫了气焰的方家小少爷握紧的拳砸在木质床沿上。
　　百里屠苏木着脸看爱鸟阿翔在这个瘦弱的后辈脑袋顶上扑扇着翅膀，半天只是说了句：“天亮了，休息。”
　　他重新靠墙坐下，闭眼假寐。
　　“那个，百里大侠，要不……你也，上来睡会儿？”
　　没人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