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主人我很乖》太临东

9、09智商差距

　　09

　　从塔木陀回来以后，吴邪想通了很多原本想不通的事。
　　例如说，他之为什么能以黑金古刀的模样存活至今。
　　从来没有人知道终极是什么，但九门的诅咒从来不曾断绝。『他』一直存在，掌握着大得可怕的力量，打破时间洪流，把人的灵魂肆意揉捏，挤压，变型，最后成为非人非鬼的存在。
　　失败即是成妖，如霍玲，如文锦，如许许多多他从未听过名字的九门中人。
　　成功便是成道，如吴邪。
　　殒玉则是其媒介。
　　长生不死究竟是诅咒还是终极，至今仍无人能够参透其道，但吴邪能够确定的是，这并不是一件令人快乐的事情。
　　当身边的亲人慢慢老去，只有自己仍是青葱少年；当物世界换星移，沧海桑田，只有自己继续站着，承载起死去的人的重量。
　　张起灵是正常人，吴邪在他们一见面时就知道了。
　　吴邪想，他死也不让张起灵跟自己一样，他应该过他正常而且平凡的人生。
　　所以吴邪只好走了。
　　那天他把张起灵丢给胖子的时候已经下定决心，但两只眼睛仍然肿得像核桃似的，偏偏还要洋装潇洒，走的时候简直是一步三回头地去看张起灵沉睡的容颜，就差没有回身扑上去大哭，他是真心舍不得这个人。
　　武器注定依赖其主，因为世间只有这人才能造就它的价值。
　　吴邪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道理，他只知道他很想跑回去抱着张起灵说我们不要分开了好不好。
　　离开格尔木后，吴邪先回了杭州一趟，利索地把自己的东西全都处理掉，彻底抹去自己居住过的痕迹。离开的前一晚，他躺在张起灵的大床上，想起那人曾经在这里哄着自己吃饭的样子，眼圈不由自主地又红了。
　　虽然吴邪外表上已经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但他十四岁之后的日子大多都在沉睡，所以心性根本与封印前无异，更何况张起灵又是他醒来后接触到的第一个活人，后来的日子又把吴邪照顾得就差没帮着洗澡了，所以吴邪这熊孩子一想到以后见不到那人，雏鸟情节彻底激发，又不可抑制地难过起来了。
　　商有比干剜心以示忠贞，如果张起灵想，他也愿意为张起灵这么做。
　　忠心耿耿的小古刀心想。
　　不，不对，他的剑身里有殒玉，说不定心脏掏出来也是殒玉做的……
　　靠，什么状况，连掏心掏肺的权利都没有，这日子不能活了。
　　小古刀非常难过，像只八爪章鱼一样地抱着张起灵的被子，闻着主人的味道一边掉眼泪一边睡着了。
　　－－虽然小古刀聪明地销毁了所有同居痕迹，但当他家主人刚从北京回来，一踏进房间就看到被小古刀蹂躏成脱水菜干一样的被子时，脸上的表情还是非常精彩－－他终于意识到不同物种之间存在的智商差距了。
　　吴邪实在不知道该去哪，这个世界已经跟以前差距许多，这时候他开始想念张起灵家里的计算机了，那个方盒子知道的很多，要查什么也很方便，他上次不知道该怎么去格尔木，就是方盒子教的。
　　吴邪看过别人也有跟张起灵一样的方盒子，想要买，无奈他的家产全都在他家主人的银行里，没有卡领不出来，吴邪又不能跑回去跟张起灵讨债，要是跟他说这些钱的用途是用来跑路绝逼会被武力镇压的好吗！太恐怖了这个！
　　吴邪一秒就丢掉了这个愚蠢的念头，但没钱简直是寸步难行，他手上只有从张起灵的抽屉里偷出来－－不，借出来的一百五十块，一百五十块能干嘛？连搭车去北京投靠兄弟都不够。
　　幸好杭州还是挺大的，就算张起灵家在杭州，也不代表他人在杭州，就算张起灵人在杭州，谅他也没法天天在街上巡逻，况且从他跟张起灵同居的经验来看，那人最好的朋友就是天花板，平常根本懒得出门的好吗－－
　　一番推论下来，吴邪觉得自己就算没钱离开杭州，也还是很安全，没错，非常安全。
　　最后吴邪在隔壁县找了一份短期工。
　　那是一个卖杂货的旧式货店，老板是对头发都花白的老夫妇，因为之前帮工年轻人摔断了腿，所以急着招人，刚巧给吴邪赶上这个空档，本来老板还不太敢用这个连身分证都没有的年轻人，但老板娘看吴邪长得老实，模样又好看，就认定了这小伙铁定是个好青年，二话不说就拿着扫帚让老伴屈服了，知道吴邪没地方住之后，还特地在店里摆了一张躺椅，让他在找到房子前暂时睡着。
　　于是，道上大名鼎鼎、见神杀神见佛斩佛的黑金古刀，开始了他身为杂货店小帮工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