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林唯

5、 Chapter 05.变成树的梦 她做了一个

　　Chapter 05.变成树的梦
　　——她做了一个，变成树的梦。

　　这里十八楼的阳台能隐约看到城市边缘的海。夜里，城市也不曾安静下来，人工霓虹点亮了一片巨大的冷空。
　　她坐在这里，望着那些活着的人们，都市的五光十色在她看来却是无比暗淡。望着流水般的生活，她不知道自己在怀念着什么。回忆像泛着光的泡泡，一个个从她耳边飘过，飘向城市的边缘，暗无边际的天空。

　　秋老虎热的每个人都只想睡觉，操场上洋洋散散的站着一堆人，体育老师吹了好几声口哨才把队伍整齐。很多女生都过去跟老师请假，体育老师是个刚毕业的男老师，平时就爱跟女生说说笑笑的，请假这种事小女生一撒娇他就答应了。不过也有不愿意向他这种“色狼”撒娇卖萌的。比如林允儿，还有郑秀妍。
　　“老师，我肚子不舒服不能跑步。”
　　郑秀妍说完就慢悠悠的往请假队列走，体育老师很不满的叫住她，“郑秀妍你又肚子疼！一要跑步就肚子疼，你肚子到底怎么了，过来让我看看！”
　　男生们吹口哨拍手起哄，郑秀妍气得脸都红了，朋友在边上劝她过去跟老师说句好听的就行了。郑秀妍很不情愿的走了过去，“老师，我真的不舒服，能不能别让我跑了？”
　　“你不想跑也行，看谁愿意替你跑？”老师的话音未落，男生们一个个争先抢后的跳着举手，“老师我替她跑！”“我替我替！”
　　林允儿极其鄙视的白了他们一眼，紧接着听到老师说，“男生不行，有没有女生愿意替郑秀妍跑十圈的。”
　　身为校花郑秀妍就有够多情敌了，哪个女生愿意没事替她跑十圈的，就是好朋友也跑不下来这十圈啊。
　　过了十几秒没人吭声，秀妍心想这下她死定了，体育老师是摆明了要整她。就在这时一个弱弱的女声从后面传来。
　　“老师，我愿意替她跑。”
　　众人一律回头，看到一颗瘦的跟豆芽菜似的林允儿举着个手。
　　“好，你愿意是吧，加上你自己的五圈，一共十五圈，跑吧！”
　　老师一声令下，男女生分成两队，开始沿着跑道慢悠悠的跑了起来。别人都是跑两圈就完了，林允儿这十五圈可有的跑呢。别人跑完的该玩玩去了，该休息的休息去了，只剩林允儿自己咬着牙埋头跑，马尾辫在脖子上扫来扫去的。
　　林允儿从没跑过这么长，她也不擅长跑步，刚才举手完全是作为一个小小的暗恋者一时情急，难得有机会为郑秀妍做点什么，她当然心甘情愿，要是郑秀妍男友在他们班，她还没这个机会了呢。
　　想着这些允儿心里也不觉得多累，反而有种小小的幸福。
　　“林允儿，加油！”
　　一阵娇滴滴的加油声从操场中间传来，允儿抬头看了看，是郑秀妍，还在向她招手呢。小小的幸福感一下化作了动力，林允儿甩开了腿使劲的跑，像颗围绕太阳转的小行星，郑秀妍就是她的太阳。
　　然而，郑秀妍的太阳却不是她。不知什么时候秀妍的旁边多站了个人，一米八几的大个儿给秀妍撑着伞，还买了冰激凌，两人有说有笑的。秀妍站累了就靠在男友的肩上，一直等到林允儿跑完十五圈。郑秀妍跟男友走过去，递给她一瓶水。
　　“谢谢你，林允儿。”
　　允儿不好意思的接下了水，“没什么的。”
　　秀妍拿出手帕给她擦了擦汗，笑着和男友挽着手走了。
　　直到他们走了很远，林允儿才忍不住吐了出来，腿抖的蹲到了地上，头晕眼花吐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手里还紧攥着刚才秀妍给的手帕。

　　纯白的手帕右下角绣了一朵玫瑰花。后来林允儿私心的留下了手帕，一直保存到现在，手帕还很新，上面还残留着当年属于秀妍的味道。
　　啪嚓，泡泡碎了，那是珍贵的东西消失的声音。

　　“店面都快装修的差不多了，下周应该就可以开业了，你打算在这呆多久？Alex，”
　　郑秀妍给Alex倒了杯水，他是朋友推荐的咖啡师，来自意大利。
　　“我喜欢这个国家，更喜欢这里，因为这儿是我母亲的故乡，我想至少会呆上几年吧。”
　　秀妍笑着点点头，“那就好。”
　　“姐，我们回来啦！”
　　郑秀晶一进家门就喊她姐姐，林允儿在后面拎着大包小包也进了门。
　　“咦？有客人？”
　　Alex应声回头，郑秀晶忽然眼前一亮，随即笑了，异国帅哥诶！
　　“Hi，我叫Alex，很高兴见到你。”Alex微笑着向郑秀晶弯腰伸出了手，这种风度翩翩的绅士礼仪还是很受女孩子喜欢的，他也最擅长。
　　“你好，我叫郑秀晶。”秀晶笑着跟他握了下手，望着那双地中海般碧绿的眼睛有些失神。
　　Alex自然有些小小的得意，但同样的手段到林允儿这就不好使了。
　　“你好。”允儿说完便准备去厨房做饭了，秀妍过去拉住了她。
　　“Alex说了今天要给咱们做正宗的意大利美食，你和秀晶到客厅等着就好了。”
　　说完秀妍带着Alex进了厨房，允儿看了看没说什么，坐在沙发上很无聊，电视也不想看，于是用手机查看邮件和新闻。
　　秀晶看得出林允儿好像不大高兴，不知为什么，觉得她跟自己小时候认识的林允儿不一样了，脸上很少有笑容了，有点冷冰冰的，不过冷酷的样子也很帅啦。
　　“姐夫，这电视剧你看了么，可逗了！”
　　允儿抬头瞄了一眼，“没有。”低头继续看手机。
　　其实允儿不喜欢郑秀晶叫她“姐夫”，她觉得自己不是，和秀妍也不是夫妻关系，这种叫法让她很不自然。
　　“秀晶，”
　　“嗯？”
　　“以后，还是叫我‘允儿姐’吧，不用叫我‘姐夫’的，行么？”允儿询问的看着秀晶，笑的不大自然。
　　郑秀晶虽然不明白林允儿为什么不让她叫“姐夫”了，但还是点头答应了。
　　Alex做好了饭，秀妍出来叫她们。
　　饭桌上Alex显得很open，风度又幽默，难得有机会给三位美女下厨，可谓下足了功夫。讲了许多意大利人文风情和奇闻趣事。
　　郑秀妍和秀晶听的津津有味，林允儿则吃完自己的饭就离席了。她对Alex的各种笑话不感兴趣，也没心情听，对于老外她向来没太多好感。
　　郑秀晶则不同，和她姐一样，对混血帅哥向来没抵抗力。Alex对郑秀晶当然也已经一见钟情了。两人虽然第一次见面，可看对方的眼神似乎已经蹦出了火花。
　　送走Alex后，收拾打扫的活儿还得归林允儿干。看到厨房一片狼藉，允儿不由皱起了眉，心里抱怨，老外做顿饭把她的厨房搞的乌烟瘴气。叹了口气，关上厨房门自己细细的打扫了起来，边边角角都不放过。
　　秀晶在门外悄悄看了一眼，本想进去帮个忙，可又觉得自己会碍事，于是还是跟她姐去看宫廷剧好了。
　　晚上洗完澡允儿已经很累了，陪郑秀晶逛了一天街，晚上又干活，躺倒床上就昏昏欲睡了。
　　秀妍靠过来搂住了她的腰，头靠在允儿的肩膀上，小声说道，“为什么不让秀晶叫你‘姐夫’了？”
　　允儿睁开了眼，眼前一团浓黑，一双无形的手扼住了她的喉。
　　秀妍见她不说话叹了口气，“不叫就不叫吧，反正就是个称呼，有实就行呗。”说完自己也笑了。
　　允儿心里一热，难得秀妍如此体贴。于是抽出手来把秀妍搂进了怀里，抱着软软的她，觉得整颗心都软了。此时此刻，再没有什么能比将心里的女人抱在怀里更幸福的事了。
　　“允儿，亲亲我。”秀妍撒娇的说道。
　　允儿顺着她的头顶，一点点动情的吻下来。吻到嘴唇处有些犹豫，秀妍捧住她的脸索求的吻了起来，不许她犹豫。郑秀妍比允儿更渴望她们之间的交融，她们已经很久没有说爱了，如果身体再不去表达，那她们之间还剩下多少？
　　“允儿，允儿...”
　　秀妍痴迷的唤着爱人的名字，唤醒爱人心中对她的欲望。允儿在秀妍热情的怀抱里被爱意触动，不觉吻的也用力了些，深刻的吻带着深深的爱，秀妍又怎么会不懂，只有用更浓烈的爱来回应她。于是，亲、吻、甚至咬着允儿的脖子，肩膀，抱着她的头往下推。
　　吻到秀妍的腹部，允儿用手轻轻的摩挲着，这里不久前有过一个小生命驻留，她不知道是男是女，也不知道长的像不像秀妍，莫名的有些期待，秀妍的孩子，会像秀妍一样美丽可爱么？可现在这里什么都没有了，郑秀妍抛弃了她的孩子，自己会比她的孩子更重要么？
　　秀妍不知允儿为什么不往下进行了，但她停在腹部反复温柔的吻，也让她想起了那个未来到人间的孩子，想起自己的愧疚。
　　抚摸着怀里允儿的头，轻拍着，哄着她说道，“宝宝，宝宝乖，睡吧。”

　　“呀！姐你被人咬了！”郑秀晶指着她姐脖子上的紫色吻痕大惊小怪的叫着，早上林允儿刷牙的时候郑秀晶在她锁骨上看到了同样的痕迹，不过比她姐的大好多啊！
　　“叫什么叫，没被咬过啊？”
　　郑秀晶想了想，似乎明白了什么，故意说道，“姐，你们晚上不睡觉互咬啊？”
　　“郑秀晶！！！”

　　郑秀妍是在倒垃圾回来的这么会儿功夫知道Alex和自己妹妹好上的，两人在沙发上正浪漫热吻被她给撞上了。作为姐姐郑秀妍不免把Alex给“教训”了一通，各种警告各种威胁各种压迫，特别警告他这里不是意大利谈恋爱不许太open！
　　Alex恋恋不舍的走后，姐俩看着肥皂剧等着林允儿回来给做饭。结果过了下班的点她还没回来，秀妍给允儿打了个电话，电话那边特别吵，允儿说她在陪客户得晚点回来了。没办法，秀晶只好下厨给自己和姐姐煮了个拉面加蛋。
　　结果那天晚上两人把黄金档的所有电视剧都看完了林允儿还没回来，郑秀妍急了可打电话发短信都不回，气得回房睡觉不等了。
　　郑秀晶还是坐在沙发上坚持的等着，终于过了十二点，听到了有钥匙开门的声音。秀晶跑着过去把门打开，门口一身酒气的林允儿还弯着腰找钥匙孔呢。
　　“允儿姐，你怎么才回来啊？”
　　允儿步履不稳的走了进来，一身酒味儿大的让秀晶直捂鼻子，“你喝了多少啊？熏死了！”
　　秀晶抱怨着马上接过了允儿的包，帮她脱了鞋和外套。允儿晃悠着不知往哪走。
　　“你进厨房干嘛啊？”
　　“我得洗，洗洗洗..”林允儿的舌头都打结儿了，秀晶头一回听她这么说话，特想笑。
　　“太晚了，要不先睡觉吧。”秀晶扶住她劝道。
　　“不行，我要洗了，洗了再再睡。”
　　“好好好，洗，洗。”秀晶像哄小孩似得，把她扶到了浴室赶紧放好水。林允儿自己衣服倒是脱得快，过去一下就坐到水里，溢出一地水。秀晶又是拖地又是给她整理脱下的衣服，收拾完后看到泡在浴缸里睡着的允儿，浑身泛着红，看了一会儿自己的脸也红了。
　　“秀妍，我想喝水...”
　　秀晶的脸忽的白了下来，呆了几秒后转身去厨房给她冲了杯蜂蜜水，端过来喂她慢慢喝下了，怕她着凉又把她叫醒了。
　　从浴缸里出来林允儿似乎也醒了点酒，擦了擦身子穿上了睡衣，秀晶终于放心的回去睡觉了。
　　允儿走到卧室门口发现门锁住了，于是去沙发上倒头就睡了。

　　等林允儿睡醒的时候，身上多了条被子。她扭了扭僵硬的脖子，浑身酸痛的坐了起来。
　　“终于醒了啊，长这么大没喝过酒啊！看你喝的屋里都是酒味儿！”郑秀妍说完打开了阳台的门窗，一阵凉风吹了进来。
　　允儿不好意思的把被子叠好，说了句，“对不起。”
　　秀妍没搭理她，端着杯咖啡去阳台透气了。
　　她知道郑秀妍最讨厌别人喝醉酒，可她昨天陪的客户很重要不说，大老板也在场，人家就说了不喝酒不签单，她实在不能推辞才喝醉的。昨晚只记得出租车到地方了，之后的事都断片儿了。
　　允儿叹了口气又去洗了个澡，洗完澡饿的不行，到厨房看了一圈没什么能做的了，于是问秀妍，“你吃午饭了吗？”
　　“没有！”秀妍没好气的答道。
　　“那咱们出去吃么？”
　　“不去！”
　　允儿挠挠头，发现秀晶不在家，“秀晶去哪了？”
　　“约会去了。”秀妍心想，你最好还记得下午跟我约好的事。
　　而允儿则觉得有点委屈，昨晚睡一宿沙发已经够难受了，秀妍还生她的气。
　　在客厅站了一会儿，允儿想想还是去道个歉，“秀妍，我错了，不该喝那么多酒，以后..我尽量不喝醉，对不起。”
　　秀妍不支声，也不搭理她。
　　“我去买菜了。”允儿拿起外套悻悻离去。
　　一个人在超市里逛来逛去什么心情也没有，菜也买的乱七八糟，就在这时权侑莉打来了电话。

　　“姐，我回来了。”
　　郑秀晶一进屋就发现姐姐站在阳台吹凉风，于是过去，把窗户关小了。突然发现她姐正在哭。
　　“姐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秀妍见到妹妹哭的更厉害，“晶晶...”抱住了比自己高的妹妹，想起刚才跟允儿闹别扭心里就难受，她就是希望允儿像过去那样多哄哄她嘛，可她却走了。
　　秀晶一看这情形就知道是她和林允儿闹别扭了。其实昨晚林允儿也不好受，起来吐了好几回，嘴里一直念叨着她姐的名字。她一直以为姐姐和允儿的感情很好很坚固，但渐渐的她不这么觉得的了。

　　“允儿，下午有安排么？”权侑莉在电话里语气轻松的问道。
　　“没有啊，怎么了？”
　　侑莉小小地窃喜了下，“今天有《钢铁侠3》上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啊？”
　　权侑莉知道允儿最喜欢看钢铁侠系列的电影，票都订好了。
　　“好啊好啊！”允儿一激动就答应了，可看了看手里的东西又犹豫了下，“我还得回去给秀妍做饭，吃完饭我再打给你吧。”
　　等林允儿急匆匆的赶到家发现家里没人了，冰箱上留了个便利贴，【允儿姐，我和姐姐出去吃了，你自己在家也要多吃点哦。-晶】
　　允儿想了想，算了，直接去跟侑莉看电影好了。

　　直到散场林允儿还意犹未尽的跟侑莉分享着刚才电影里的刺激场面，兴奋的像小孩儿。
　　“允儿姐！”
　　林允儿突然听到有人叫她，转过身却看了郑秀晶，还有郑秀妍，这才猛然想起自己曾答应过陪秀妍来看电影，不过不是她喜欢的钢铁侠。
　　“你，你们也来看电影啊？”林允儿干巴巴的说了句废话。
　　本来被爱情片感动的一塌糊涂的郑秀妍看到林允儿居然跟权侑莉来看电影，心里的气又上来了，拉着妹妹打车就走了，把林允儿晾在那一脸尴尬。
　　侑莉拍拍她的肩，“我们走吧。”
　　“昨晚我回来的太晚，又喝多了，她生我的气了...我还忘了跟她约好的事，都是我不好...”
　　林允儿在车上忏悔般数落着自己的不是，这种自我怪罪让侑莉很难受。她以为郑秀妍回来，至少对允儿是有感情的，没想到还是那么任性不在乎别人的感受。
　　“够了，”侑莉把车停下，情绪一下难以控制，“林允儿，郑秀妍对你就那么重要吗？可是她爱你吗？”
　　权侑莉的话如同利剑一下刺中了她的心。允儿皱着眉不愿承认。侑莉看她隐忍不发的样子，自责刚才自己话语伤人。
　　“允，我不想看你总是自责，不想你爱的太辛苦。”
　　侑莉心疼的摸了摸允儿的脸，揉开了她皱在一起的眉间。允儿握住了侑莉的手，心里明白她的在乎。

　　看到允儿和权侑莉在一起谈笑风生，笑的毫无顾忌的样子，秀妍就觉得心痛。她回来的这段日子就没见允儿这么笑过。
　　晚上，两人躺在一张床上，惦记着彼此却没人说出来，沉默像道屏障隔在两人中间。

　　“金医生，”
　　随着加湿器的雾气，林允儿略微嘶哑的声音在房间里散开。
　　“我做了一个梦，”
　　“梦到什么了？”泰妍拿起笔准备记下来。
　　“梦到自己变成了一棵树。
　　“我站在那不能动，左右张望，直到有个人经过，她站我的枝叶下乘凉。我只能看着她，却爱上了她，努力的生长为她遮风避雨，可她还是走了。树干流出了眼泪，枝叶也枯萎了，这时又来了一个人，她帮我擦去树干的眼泪，站在我的旁边，很快，她也变成了一颗树。
　　“可是我却走了...”

　　周末，Alex又来了，先是跟郑秀妍谈了店里的正事儿，之后就是跟郑秀晶在沙发上谈情说爱的，不时说几句意大利语，郑秀妍在边上看到都一阵肉麻。
　　林允儿在书房整理了下要拿给客户的文件，拿着钥匙出门了。
　　“姐，林允儿周末都不休息啊？”郑秀晶从冰箱里拿出个芒果，Alex很自觉的接过剥了皮喂到秀晶嘴边。
　　“现在她工作忙才这样的，以前也不这样。”秀妍说完叹了口气。
　　秀晶揪住Alex的耳朵警告道，“以后你要是敢这样，就死定了！”
　　Alex笑着点头就饶，“OK，boss！”

　　“合同的具体内容就是这样了，您看您还有哪里不清楚的，我可以再给您解释一遍。”
　　大客户看着林允儿那像小鹿一样明亮的眼睛笑了，“没什么问题，签字吧。”说完就在合同的甲方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小林，等下你还有事么，可以陪我喝杯茶么？”
　　林允儿陪大客户到了家茶坊，环境甚是优雅淡泊。
　　“你们年轻人都爱喝咖啡，陪我这个阿姨来喝茶不习惯吧。”
　　“没有没有，我平时也是爱喝茶的。”
　　梁阿姨笑着端详着允儿，“小允今年26了吧，现在有男朋友么？”
　　“呃，没有。”允儿的脸微微有些红了，“梁阿姨，您女儿肯定有不少追求者吧。”
　　“她呀，从小就早熟，不过挺懂得保护自己，这方面还不太让人操心。”
　　“懂得保护自己，是好事..”
　　“怎么，在感情上受过伤？”梁阿姨笑了。
　　允儿笑了笑，“没什么，就是看不透感情这东西，心里总有放不下的事。”
　　“其实感情的事就是这样，走进去就很难走出来。”梁阿姨叹了口气，“就拿我来说吧，我和我丈夫在大学相识，毕业结婚生女，事业也发展的不错，很多人都非常羡慕我们一家三口。可他们有谁知道，其实我丈夫并不爱我，他心里有别人。
　　“很多人都对自己的初恋念念不忘，觉得那才是一生挚爱。开始我也不能接受，吵过闹过，分居过。可我想了很久，对我来说那个念念不忘的人就是他，他把爱情给了别人，至少留给我们一份亲情，有情总比无情好。有时自己不再执着，心理也就不会那么难过。”

　　允儿把水流开到最大，耳边不断回响白天梁阿姨的话。
　　“有情总比无情好..”
　　回想起这些年自己为秀妍做的点点滴滴，有些真的微不足道，她没能成为过秀妍的依靠，却常常因他人吃醋伤心，年少时的爱恋充满了苦涩。
　　允儿忍不住低声哭了起来，她放不下郑秀妍，怎么都放不下，可要让自己不再这么难过，就只能放下有些执着，可是秀妍爱她么，会像爱其他人一样爱过她么？

　　夜里郑秀晶渐渐醒了想去卫生间，听见里面有水声知道有人在洗澡，正准备敲门，谁知听到有哭声。她贴在门上仔细听了会儿，心里越来越疼。
　　浴室里压抑又悲戚的哭声，来自林允儿。
　　郑秀晶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对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最后拿过了手机，给Alex发了条短信。
　　【我们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