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第七十七章：渣烟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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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那具在灵犀庞大身体下显得格外娇小的少女，陆云霞的脑内一片空白，等到她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之后，少女已经消失在了秘境的罅隙之中，灵犀也死在了她的身后。
没有惊慌后怕，十分清醒的陆云霞将周围布置成了灵兽围攻余留下的残像，又在后续赶来的其他修士面前正大光明地取走了染血的灵犀角。
所有人都知道，她没来得及救下小师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师妹身陨。
陆云霞也骗过了自己，这数十年间，在众人面前、在自己心底，她仍是玲珑府府主名下那个关爱师姊妹们的那个陆云霞。
她没有袖手旁观，也没有落井下石。
如今素几的出现，打破了她在所有人面前的假象，将那些陈年的腐烂旧事全都翻捡了出来。
“不……不可能……！”陆云霞仍是不死心地在反驳，“我当年亲眼看见素几师妹被灵犀撞入罅隙，怎可能存活下来——！”
“当年也不是没有师姐妹在秘境周围寻找过师妹的踪迹——”她声嘶力竭地吼着，像是这样就能够增强自己话语中的可信度一样，“若当年还活着，为什么不回到玲珑府来——”
“那自然是因为她的魂灯快灭了。”
回答这句话的人，施施然地从自己的席位上站起身，解答了陆云霞的问题。
陆云霞还想继续驳斥，却在看到那人面容的时候突然哽住，低声嗫嚅着：“……师……师尊……”
“我本不欲公之于众，”雍秋露道，她用一种十分失望的眼神看着陆云霞，“可你竟是到了如今还是执迷不悟。”
“不……不是的师尊……！”陆云霞急切地道，想为自己再辩解些什么，脑中却是一片空白。“您要相信我！”
“相信你数十年间编织的谎言？”雍秋露问她，“还是相信你的品性？”
被询问的陆云霞哑口无言。
见到陆云霞此番模样，雍秋露微微叹了口气，若是她还有些担当和气性，也不至于是如今这样的情形。她摆了摆手，召来了数名弟子将陆云霞带走。
此番事了，凡无心也自觉前往真君与雍秋露的面前请罪。
她挑出来的这场闹剧，怎么说也是在真君的寿宴之上，在众位修真界的修士面前将玲珑府内姊妹相残的丑事抖落了出来，也说得上是让玲珑府在修真界丢了个大脸。
但她并不后悔。
寿宴的主角宫商真君倒是不甚在意，她年纪颇长，也见不得府内弟子在背后下阴手的事情，并没有对凡无心的行为生出什么怒气。
作为掌门人的雍秋露却不能就这样轻飘飘地放过凡无心这样冒犯的行为，怎么也要将对方好生惩罚一番，以儆效尤。
将凡无心的处置在众人面前宣告之后，凡无心被送回了自己原本居住的地方暂时关押，莲宫内又恢复了喧闹与喜庆。
坐在莲宫内靠前席位将整个事情看了个全的徐明彰突然听见前边一声茶盏碰撞的脆响，许久没有开口说话的申辛璇叹了口气：“倒是还枉费了我的诸番布置。”
“你们回去吧。”坐在前方的申辛璇头也没回地道，也没有指名道姓，魏清宇及徐明彰两人也知道说的正是自己二人。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起身朝着对方告辞，一转身便看见了之前将他们带来此处的紫衫弟子。
等到紫衫弟子快要将人送至莲宫外时，徐明彰突然想起了之前同行的另一人似乎不在此处。
“请问……叶师弟还未过来么？”
紫衫弟子答道：“已经遣师妹去寻了，应该很快便会与我等会和。”
然后，一刻钟过去了。
夜风微凉，三人面面相觑，气氛陷入了可疑的僵持中。
至于被众人四处寻找的叶程，他早就在凡无心被带走的时候悄悄从玲珑府弟子中的席位中溜走了。
叶程其实已经不太记得清楚当初在星月岛秘境中救下自己的玲珑府弟子的面容了，就是素几的名字也早就被尘封在了他的记忆深处。直至今日凡无心的出现，叶程才重新打开了自己的回忆之门。
今日凡无心与陆云霞所提及的星月岛上之事，叶程其实也算半个当事人。当年他被那些不怀好意的修士作为伤害的对象，险些丧命于灵犀角下，是素几将他救下，这才是免除了性命之忧。
也正是因为这只灵犀，给了陆云霞一个机会，叶程当时手脚皆是虚软无力，勉力赶到时正巧看见了对方在灵犀攻击素几的空档击杀了灵兽，站在罅隙边缘与素几交谈的画面。
下一秒，陆云霞将剑刺向下方的动作便让正欲出口呼唤的叶程瞬间噤若寒蝉，一个根本没有战斗力的他根本无法与手持灵剑的陆云霞相对抗。
直到其他听见动静的修士赶来，叶程混入了众人的队伍中，眼见着陆云霞编造谎言，眼见着陆云霞占去应是另一人的战利品。
等回到尘柯身边后，叶程也曾试图与这位修真界的师父沟通过这件事，但得到的结果不尽如人意，只能压在他的心底不了了之。
如今在玲珑府有个自称是素几的人出现，玲珑府府主还承认了她的身份，叶程如何都想与对方见上一面，至少也要亲口说上一句感谢。
今夜的玲珑府也并不是无人守卫的，叶程不敢跟得太近怕被发现，还要时刻躲避四处巡逻的玲珑府弟子们。在进入禁止踏入的区域后，还未走几步，叶程就险些正面撞上这些巡逻的弟子们。
如此反复数次之后，叶程终于意识到了哪里不对，为什么那些巡逻弟子就像是提前知道了他所在的方位一般，毫不犹豫地就往他所在的位置搜寻着什么。
叶程突然想起自己头顶上簪着的那朵荷花，在他们入府之时，那名玲珑府的弟子说了什么来着？
“……并不是任何地方都能让各位随意进出……若去往的灵莲变色之处，还请诸位尽快离开原地。”
“分寸二字，还请各位谨记。”
叶程伸手拆下了发冠上的花枝，发现原本浅黄色的花苞变了颜色，略一思忖，叶程抬手将花枝抛入了水中，任由湖水带走了花枝。
扔下花枝之后，果然叶程接下来的路程没再频频遇见巡逻的玲珑府弟子，遥遥的跟在一行人的身后进了一院坊楼。
弟子们就将凡无心送到了坊楼院门处便在门口处把守了，并没有跟着凡无心一起进去，叶程犹豫了一下，不确定自己是否能从此处全身而退，但还是毅然决然地溜进去了。
凡无心独自一人走在廊桥之上，在记忆里反复描摹的景象终于在今日重新变回了现实。
“你还要跟到什么时候？”
叶程屏息，不敢动上一动。
“从莲宫都一直跟到这里了，你若再不现身，我便把外边的师姐们都叫进来。”凡无心又说了一句。
叶程无奈，只好在凡无心的身前出现，他还特意挑选了一个能用对方身形挡住外边视线的角度。
“冒昧打扰了。”他如此说道。
“此时出现在女子闺阁却不仅算是打扰了。”凡无心看着他，不太明白这个散修到底想做些什么。
叶程也知道自己理亏，尴尬地移开了些视线，“我有些事想询问师妹，但也怕错过今日不知何时才能解惑。”
凡无心没吭声，等待着叶程继续说下去。
“当年在星月岛……小师妹可还记得救下的那名修士？”
凡无心看着他，终于察觉出几分熟悉来，“……是你？”
提出那个问题的叶程看着凡无心面上微妙的表情变化，心知对方正是自己要找的人，便直接将自己的来意说了出来，“当年师妹的救命之恩，我实在是没齿难忘。不论如何，我都想对师妹当面说声谢谢。”
凡无心沉默了一下，“不过举手之劳，不必挂心。”
“……且我当时眼睁睁见着师妹遇害……”叶程小心翼翼地开口，生怕对方一个暴怒就像对待陆云霞一般拔剑就直接冲着自己砍来。
凡无心又沉默了一会儿，答道：“我也知道这件事。”
“——！”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之前白日飞升的尘柯真人应当是你的师尊吧？”凡无心反问道。
“……是。”
“今日我与师尊见面时，师尊与我提及，尘柯真人与她乃是相熟好友。当年事发前后，真人数次用水芝传信，告知了师尊一些事情。”凡无心缓缓道，又朝着叶程问了一句，“是你同真人说的吧？”
“……许是如此？”叶程也不敢确定，只能含糊应下一句。
“那就此事而言，我反倒还要谢谢道友。”话落，凡无心郑重的朝着叶程行了一礼，“不然师尊不知要到何时才能得知真相。”
叶程吓得赶紧避开，再没敢提感谢之事，想起自己前来的另一个目的，期期艾艾地问道：“……再有便是……我想问问师妹手中的剑能否割爱？”
凡无心怔了怔，“剑？”
某人的视线落在了凡无心腰间挂着的那两把精致长剑之上，凡无心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去，然后毫不犹豫地回绝了对方，“抱歉，不可以。”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第七十七章：渣烟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