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杰斯卡遗迹(二) ...
-
杰斯卡遗迹(二)
“你醒了。”
渐渐清晰的说话声。
“唔,头好痛。”含糊的说了句,季风眠才发现自己的嗓子沙哑得可以,“怎么回事?”抿了一口金递过来的水,她问道。
“我也不清楚,不过,我打晕了季昀,你被一只魔兽偷袭了。”金替她端好了水杯,支着下巴回答。“你的伤很重,醒过来了就用上缠,恢复更快,不要睡着。”
他确实不清楚,一接触到东西就立即找到了他们两个,哪知道季昀像被操纵了一样攻击季风眠,只来得及打晕他,却没顾上另一个,看到本能闪躲,让身后的的致命攻击打偏,他才暗中松了口气。
“真倒霉,阿昀还没醒?”她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勉强给自己包上厚厚的缠。
“这里是一条暗道,在那之后,我们被送到这里。我把那一幕看过几遍,只不过一直没有接触到实际物体,也没有探查到你们的气息,你猜我发现了什么?”金语气悠闲地说。
季风眠闭眼,好一会儿才说道:“难道是有人和阿昀长相一样?”
这话听起来有些怪异,但金一脸惊喜的点头:“猜中一半。西边有一座祭坛,上面供着的神像和他一模一样。”
“真希望我听错了。”她苦恼地说:“我认为是这个灭亡的最后一代有个才能出众的年轻人和阿昀长得一样,所以,阿昀说不定是被鬼上身了。”
“不,”金瞥见她挑眉的动作,“我觉得是残念,强大的死人的残念。”
“你碰见过。”她肯定地问道。
“嗯,不是很好的回忆。那是纯粹的恶念,十分可怕。”金承认:“在撒哈拉西的一片戈壁,群山包绕的一片盆地。”
“那可真巧,需要知道那个神秘人的下落吗?”她难掩笑意地问。
“不会吧!”金诧异道:“你真是倒霉,它们怎么样了?”
“往生去了。”她有些倦怠地说:“我认为鬼魂和残念的界限太模糊了,那只独角羚羊居然还托付给我一只白色的角。”
“那是个好东西,但也很烫手,我是听到传说去寻找它的踪迹,不小心插入它们之间的战斗,如果不是会长···呵,这么说,它们再也不会出现了?”他有些遗憾地说。
“我不过是去沙漠修行,比你要倒霉···不过,确实很可惜。”她语气中难掩赞叹之意,“真是独特迷人的生物,可惜有了那只角。”
她陷入了沉思,独角羚羊的悲剧不过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金一时间也没说话。
不多时,金就想起自己一直想问的问题:“你为什么开发那个岛?”
“哈,问得真直接,”她有些昏昏欲睡,听到这个问题立马就清醒了一瞬,但马上装作无所谓的说:“当然是住人啊住人。”
“你有隐瞒。”金敏锐的听出这并不是实话,严肃地说。
没有等到她的坦白,他无奈的说:“你真是个奇怪的家伙。”
“金,其实你能理解我现在的心情,鲸鱼岛,你一直很少提及的故乡,一定也处于你严密的保护之下吧。不然,你怎么敢将儿子和亲人都一下抛开这么多年。”季风眠有些怅然地说,但马上又换上坏笑,“真想知道小杰会不会恨这个不负责任的爸爸。”
“诶,肯定不会的,他可是我儿子。”金一脸自豪,笃定地说。
“这是父子之间的心有灵犀告诉你的?”她不信的讽刺道。
金有些不好意思,抓了抓他头上的一团乱发,“老实说,我也不是个好父亲,他不认我也是应该。不过,直觉他会一路成长,直到找到我。”
“是吗?你不觉得让一个十岁出头的小孩子找爸爸太难为他了。”季风眠还是没好气地说。
“总感觉知道小杰的事之后,你对我意见挺大的。”金避而不谈,在这种教育孩子的问题上,虽然会对自己的行为感到不好意思,但还是会坚持自己的做法,一如他一直以来的为人处世。“是长大了么,有所谓的母性光辉了?”
对于他的猜测,她只是摇头,“因为我的父亲,和你不同。”
金回道:“你和我家小杰不同啦,要是我有个女儿,我就换种方法来。”
她露出鄙视的表情,不再说话。
紧紧怀中昏迷的季昀,呼了一口气,她有些后悔带着他出来了,四壁都是冰凉的石壁,三人还都各自出了状况,金应该也受了伤,只是掩饰得好而已。
把手伸到背后,感受到钝钝的痛意,‘虽然还不够,但可以行动了。’想想还是很神奇——受到的伤不过一个晚上就恢复了大半。
‘要知道这里的念阵运行规律,才能破开这个关卡啊。’她暗中记下头顶刻着的念文字,繁琐纷杂得还像蚂蚁一样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她毫不怀疑这是个大师级别的念阵,而且倾举国之力也才能在当时的条件下造出这样的可怕世界。
由于精力集中在那上面,所以难免就忽视了身边的金。
金不见了,气息都消失得干干净净。‘忘记提醒他这里有个转移阵和幻阵了。’
一天后,喝过水,吃了点压缩饼干,她就开始寻找出路了。没有看怀里的季昀,她只是一心一意的往前,渐渐地,前路也开始变化,季风眠怔在原地。
她现在置身在窟卢塔族的村子里,一切都很美好,她刚刚偷摸了小酷拉,从他家出来,可是外面烟熏火燎,村长的苍老声音有力而无奈地响起,他安排好没有武力反抗的普通人有念阵离开,登上船只,驶向茫茫的海洋,希望在大海中找到能包容窟卢塔族人的地方。
但是,还有什么比驱逐更可怕,这群人不是为了火红眼邪恶不详的传说,而是为了掠夺,不择手段,用孩子和老人要胁,随意屠戮没能及时离开的老幼妇孺,只有少数可以战斗的战士睁大了火红色的双眼,誓死要保护族人。
她回去想把小酷拉报出来,却看到背后火光冲天的屋子,前面是胡里大婶和莱尔大叔,他们为什么在外面,为什么会变成火红眼?酷拉在哪里?
血洒遍了每一寸窟卢塔族的土地,侵占了整个世界,就连天边的银月也被绯红的眼睛染红,她眼睁睁地看着这场莫名开始的杀戮,身在被屠戮的一方,她被大人们护在身后,一个个熟识的亲切的族人在眼前,被屠杀···
没有眼泪,只有无边的恐慌,无边的愤怒包围着她,从未身处如此境地,即使是遍地尸骸的战场,也不会比这,没有来由的杀戮场更骇人。
血色沾满衣裳,她呆呆地被推开,眼前依稀是那张手术台上的脸——一个十几岁的新上战场的少年,推开她的少年,被她杀死的少年···
感受到温热的血液在涌出,同时还有痛感,她终于从幻境中归来,发现自己捅破了血管,庆幸过自己没有伤到季昀,她利落地止住血,绑好手臂的伤口,也没再回忆适才的虚妄。
只是事实让她心惊,早前在手腕上绘下的凝神阵没有发挥作用。
她还是凭着对经常会掠过眼前的那个事实的了解——她没有杀那个少年,她只是有罪————甚至她一直在意的是自己的错误,而不是少年的死,这一点让她意识到自己的冷血——才分辨出真实和幻境。自从知道外界对火红眼的日渐生长的贪婪的掠夺之心,她对可能会出现的灾难就一直很恐惧了——这是她心的漏洞。
金不在身旁,她只有继续向前,只要到达墓室,总会碰头的。
时间流逝,季风眠记忆着新的神字,对比着之前的,像海绵一样疯狂地吸收着眼睛能见到的所有知识。她将去到一个崭新的世界,恢复完整神字的体系,甚至创造属于她的念阵,‘虽然想想就觉得野心太大,但没有一点欲望实在是走不下去呢’
她痴迷地盯着这些文字——它们和最初接触到的神字又有些不同——它们就像行书的汉字,行云流水,自在写意。她之前还在族里时,每天要练一个小时的字,熟悉每一个神字的结构和形态,现在也都会抽出半小时描画字符。
先是一笔一画,很快就变成一笔勾勒,她不断在心中描绘这些可爱的文字,心中不由得产生遇到知己的喜悦,难以自已。
先不说这位,金一个人走在地道里面,对两边的石像很感兴趣,和普通人一样的比例,雕琢得栩栩如生,除了石头本身的颜色和冰凉的质地,简直是完美的艺术品,只是放在阴森的地下太可惜了!他觉得季风眠应该会感兴趣。
没见到他们两个,他猜测他们三人应该是在同一条路里面(一开始),现在或许走向了岔道。看着并没有特别之处的墙壁,他决定听从自己的直觉,积蓄了一串巨大的念力球甩过去,一时间爆炸声轰然,然后是被炸得四散的石块还有灰尘。
金无语的咳嗽几声,尘埃落定,眼前并没有出现岔道口,墙壁也只炸掉了一层皮。
“呃,猜错了。”但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边少女突然反射性地往后跳,在她为自己的反应愣神的时候,眼前发生了爆炸,“我去,金这个混蛋。”她忍不住爆粗口,刚发现这里有个转移伤害的念阵,地道就转移了那边的爆炸过来——之所以一眼认出是金干的,自然是他的念中经过淬炼才会有的山石般的沉重感久久不散。
看着怀里雷打不动的小子,她有点感叹自己劳碌命了——虽然从不停变换的脸色来看,对方他也许在经历着什么更恐怖的幻境。
无声地叹口气,继续被中断的事业,无视身边像活人一样的雕像正对着她的眼睛。
不过三天,她就一边找路一边把新的神字学习了大半。季昀也睁开了眼,看他准备说话,眼神恢复了稚嫩单纯,她终于松了一口气——不用再打晕他俩。
把水和干饼递给他,看他默默地吃东西,季风眠有些犹豫要不要过问他经历了什么,在这段昏迷的时间里,最终还是问出口。
“阿昀,你终于醒了,梦到了什么?睡了这么久?”她语气轻松地问。
“我,和一个人长得一模一样,他让我代替他,我···然后就不知道了,似乎有战争,还有血腥味,最后我看见师傅你就昏过去了。”
“嘛,仔细回想,那个男人还说过些什么?”她柔声道。
“他,他说的话不是通用语,但我能听懂,他还说‘入侵者’,‘一群无耻之徒’这类的话。”咽下最后一口食物,他仔细回想才能回答,慢慢地说出所有还记得的细节。
“这样啊,待会和金说,我们先出去吧。”季风眠揉着他的脑袋,“说不定你有这个民族的血统呢。”
“哦···”他还是很没精神。
“诶,别垂头丧气的行吗?”她伸手用刀柄戳她的腰。
季昀一下子跳起来,“哎呀,师傅!”
惹恼了徒弟她一点愧疚都没有,打个呵欠就走到前面,大概能知道一些情报——这个地方,她,要推开挡在面前的那扇门。
面前出现了有几处凹下去的不规则痕迹,她在上面描画了一刻,以一种胸有成竹的语气说:“阿昀,你能保持最强的坚多久?”
“五分钟。”季昀保守估计道。
“准备吧,听到我说‘起’就爆发出最强的坚。”她扭头看他,露出一口大白牙:“不然会死哦!”
没有特制药水,她划破手指,左右手同时从两边开始划动,如果用凝去看,除了深入墙体的血迹,还有一行念力形成的字符和它重合。
或许只有千分之一秒,她来不及护住全身,只有一层本能激起的缠···
砰,砖石被爆开,气流把她冲出很远。
看着眼前凭空出现的门,和和墙体平行,估计是使用了空间重叠的念阵。季风眠叹出一口长气——虽然知道自己还很差劲,但亲眼见到这么强大的念阵,欣喜之余难免挫败。
打断季昀要扶她的动作,只抓住他的手,勉强坐正。
耳朵还在嗡鸣,手上传来的触感像隔着一层膜,不那么清晰,“还好鼻子还有用,门那边是墓室之类的地方吧?”
难得听到她不确定的语气,季昀抿紧唇,说不出话,只是沉默着抓着她的手。
“嘿,小子,过去吧,我马上过来。”她开始修行念。
不过几分钟,她就恢复了大概,其实本来就没多大问题,只是她不想在差劲的状况下去未知的地方。
季昀还在研究那扇门,试着推动它,它却纹丝不动。
“阿昀,回去加负重。”语气很不好地说了句,她走过去,一手撑在门上,感受到门传来的巨大阻力,用尽全力才推开沉重的大门。
大门被完全推开,却只有门径的一半,实在是太厚了。
有种莫名的懊恼——这扇玄铁金石铸就的门比她想的要重。
季昀看她使尽全力才推开门,自觉被教训得很冤枉,不过看她懊恼的样子也说不出什么狠话:“白痴师傅!”
“我错怪你了,不过负重照加。”虽然很抱歉,但她确实忽略了他力量方面的欠缺。
季昀觉得今后的日子会很艰难。但最近一直拖后腿的情况也让他很不甘,这正合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