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来兮》昙祠

8、乃瞻衡宇，载欣载奔

　　眼前的宅子破旧荒败，大门上的朱漆早就剥落了，露出里面被雨水泡得发白的木头。门环已经锈的说不出颜色，墙角的更是长出三指厚的青苔。门上挂着一只红灯笼，衬得整个宅子更加昏暗，不详。
　　燕以敖上前拍了拍门板，门里没有动静，他加大力气，震得灰都落了下来。门里才出现些许响动，一个苍老的声音生硬地问：“谁啊？”芣旖听出这声音有些不对劲，皱了皱眉。只听燕以敖说：“天色晚了，我们是来借宿的，不知主人家能不能行个方便？”里面的声音拒绝道：“不行，我家不留外人，你们找别处去吧。”这话说的很不客气，更显可疑。
　　燕以敖和芣旖使了个眼色，又对着门板说：“哦，那我们就不打扰了。”说完和芣旖隐了身形，足尖点地，翻进了院子。
　　院子里很黑，隐约能看到一个身影从门边慢慢朝院子中间走去。那身影浑身僵硬，走路时还一扭一扭，十分怪异。芣旖眯起眼仔细一看，长袍下竟是一巨大蛇尾。看来燕以敖说的不错，教书先生已经死了，身体被这蛇妖占了去。
　　这时燕以敖已经现了身形，蛇妖停了一下，突然长身暴起，向燕以敖袭来。燕以敖侧身一避，伸手抓住那具身体的手臂，猛地一甩，却见老先生嘴角长得大大的，把眼睛都逼出了眼眶，一条青色巨蛇从他口里爬了出来，“嗖”得一声，要往院子中间的水井窜去。芣旖急忙飞身向前，要去堵了那井口，却没想到那畜生尾巴一扫，卷起一阵腥臭的风，鳅盅山神再快，也只是抓住了它的尾部，让它不能完全进去。
　　燕以敖见此情景，划出一道闪电，直接打入水井，击中蛇妖的头部，蛇妖疼的不行，死命扭动，芣旖差点抓不住。心下默默念了几声，幻化出一只巨手，拽住那蛇妖的身子，缓缓拉了出来，死死按在地上。
　　蛇妖还在不断抽搐挣扎，燕以敖伸出一指在它头上轻轻一点，那畜生就不动了。芣旖撤了那巨手，掏了蛇的妖丹，把蛇变小了收进广袖，打算带回鳅盅山。
　　燕以敖上前查看水井，发现地下水脉已通，就打算和芣旖回去。却见芣旖脸色苍白，倚着堂屋前的柱子不动。燕以敖走回他身边，一探脉，就知道他是法力消耗过度，没什么大碍，却也走不回鳅盅山了。燕以敖只好也挨着他坐下来，待芣旖缓过一阵后，才问：“刚才放着我来就好，你召唤那只手做什么？”芣旖微微一笑：“我不是看来不及了么。”
　　燕以敖撇撇嘴：“有我在，那畜生怎么逃得掉？”然后又叮嘱芣旖道：“那手是鳅盅山的精力化的，你现在虽然是山神，也轻易借不得的，以后不要乱用。”
　　芣旖点点头。
　　燕以敖突然觉得有些奇怪，问道：“你不是不知道自己是山神吗？怎么可以用那只手呢？”
　　芣旖想了想道：“那还是我去人间游历的时候，有一次遇到一个枉死的人，他的亲人曾经对我有过大恩，我就帮他去地府追魂，就算追不到也请判官让他投个好轮回。结果正赶上地府大乱，十万冤魂的恸哭声搅得整个忘川水暴涨，我那时毕竟修为不够，一个不慎被推了下去，就快掉进去的时候那只手就伸出来把我接住了。我回来后又试了几次，发现只要我真的需要，那只手就会伸出来。”说完他顿了顿，突然看向燕以敖，极为认真的说：“神君的恩泽，芣旖记在心里了。”
　　燕以敖看他一眼，说：“别叫我神君了，你是我从小带大的，不要和我这么生分。”
　　芣旖笑笑，轻轻点头。
　　坐了好一会儿，芣旖觉得没刚才那么难受了，就站起身来，燕以敖跟着起来，挥挥手，凭空出现了四个人抬着的精致的步辇，恭恭敬敬地候在一旁。燕以敖让芣旖先上去，然后给水井四周布下阵，并把整个宅子封了起来。做完这些后，他上了步撵，坐在芣旖身边。
　　步撵正要回鳅盅山时，水井离突然发出奇怪的光，水沸腾起来，不停地向上翻滚，最终冲出了井口，形成一道小喷泉。有什么东西正在喷泉上翻滚。
　　芣旖看清水面上的东西时，转头去看燕以敖，发现对方和他脸色一样难看。俩人对视一眼，快速跳下步撵，站在离水井十步远的地方，不敢轻易上前。
　　只见水面上，一条赤色的虬，翻滚的正欢。

作者有话说

　　虬就是很小的龙，龙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