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来兮》昙祠

7、问征夫以前路，恨晨光之熹微

　　节日的欢庆已经到了末梢。俩人到镇子上的时候，虽然街上熙熙攘攘人还很多，但大多数人都是朝着家的方向走去。芣旖站在高处，暗地里四下瞅着混迹在人群中的鳅盅山众人，看到他们一个个隐了身形，向山里走去时才放下心。他又找白翊和栽跋，只见他们一黑一白，悠闲地随着人群向前走，阿福和阿宝蜷在他们怀里睡得很香，手里还拿着糖人。
　　芣旖的嘴角不由的上扬，虽然知道不必要，却还是从袖中掏出个纸鹤，掐了决，让纸鹤跟在他们后面。
　　本来看向别处的燕以敖转过身，颇有兴趣地问：“你现在喜欢用纸鹤？”芣旖低声说：“是考槃给的。”燕以敖挑挑眉：“他倒是对你很好。”芣旖没做声，过一会儿想起了什么问：“上次给你递信的鹤…..”燕以敖说：“回到古松那里了。古松护它护的紧，竟一路跟着，枝条都长到了我的仙宫。”芣旖心里一阵唏嘘，也许再过几千几万年，在古松的庇护下，会生出一个新的考槃也说不定。
　　两人等到人群都散了，镇子重新恢复寂静时才从镇子最高的楼顶上下来。燕以敖大步走在前面，芣旖跟在他身后。俩人渐渐走出了镇子，到了镇子外的一座破庙。
　　破庙不大，里面连神像都没有。燕以敖绕着破庙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了庙旁的一颗桃树前。桃树很大，却是已经枯死的。虬枝上缠满了藤蔓，一层一层，像是巨大的网，裹在树干上。燕以敖打量了一会儿，伸手折下一根树枝，从手里变出一丛火，点燃了树枝。顿时一股奇妙的香味飘来，伴随着人的惨叫声。燕以敖冷笑一声，熄了手中的火，只见他手中的桃枝“嗖”的一声回到树干上，那些藤蔓也慢慢缩退，最后桃树慢慢变绿，在中秋时节竟开出满树桃花来。
　　桃树抖抖枝条，有一个声音说：“小仙拜见仙君，拜见鳅盅山神。”仔细一听，声音是桃树发出来的。燕以敖脸色微沉道：“还不快出来见我？”桃树说：“不是小仙不想见仙君大人和山神大人，而是当日小仙把自己的□□和一魂一魄烧化了，现在已经与这桃树合为一体，再也分不开了。还请仙君恕罪。”
　　燕以敖板着脸说：“变成桃树依旧是土地爷。我问你，这镇上的地下水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堵住了？”
　　桃树晃晃枝条：“镇上的地下水堵住也有一阵子了，可是小仙换了木身，感觉竟不比以前。我也是最近才发觉的，用这桃树的根须探了探，发现是镇西的一处泉眼被人占了去，泉眼是地下水的出口，这一堵，整个地下水脉也就阻塞了。”
　　燕以敖又问：“可知是什么人堵了？”
　　桃树道：“小仙原本以为是镇上的大户人家动了土木，为一家风水改了整个镇子的水脉。仔细探查却发现那里是一处旧宅，最近也没有动过。”
　　燕以敖点头：“里面可住了什么人？”
　　桃树说：“住了个教书的先生。年纪大了，脾气又不好，教书也凑合着糊弄。镇子里前段时间新请了年轻先生，他也就不在书院里待了。只是偶尔出来置办吃穿用度。可是镇子里的人最近再没见过他，好像是躲在屋里不出来。”
　　燕以敖点头：“我知道了。”转过身对芣旖说：“我们走。”芣旖看看桃树，之间树身晃动，像是作揖。再回头看时，藤蔓已慢慢裹上去，桃树又一动不动了。
　　两人重新回到镇子里。在巷子里穿来穿去。燕以敖说：“那老先生该是被什么东西弄死了。现在鸠占鹊巢，冒着他的名在他的宅子里。能堵了整个镇子的水脉，就算只是个妖精，也是个不简单的角色。”
　　芣旖点头，却又忍不住问他：“不过是一个镇子的水脉，还要劳烦仙君亲自出手？”
　　燕以敖扯扯另一边嘴角：“当然，这水最后的归处是鳅盅山，再怎么说我也曾经的山神，现在的山神又谦虚到不自知，我不管谁管？”
　　芣旖假装没有听到他话里的嘲讽，不解地问：“鳅盅山的地势比这里高，水怎么会流到那里去？”
　　燕以敖严肃起来，说：“我以前探查过，鳅盅山的底部有个岩洞，地下水最后会流到那里去。这条岩洞很长，几乎蔓延了整个鳅盅山，而且随着地势的增高，河床不断抬升，最高处竟到了半山腰。最奇妙的是，水却没有倒流，而是在岩洞最尽头冲出个出口，成了瀑布。”说道这里，燕以敖的神情柔和下来，眼里带着些许赞叹和自豪，“我游历了这么多名山大川，在别可是从来没见过的。不过，”他的脸色冷下来：“我怀疑那深潭底部和这暗流是通的，通道很小，水却可以流通。”
　　芣旖听了大吃一惊，问：“怎么可能？那潭子不是死水么？”
　　燕以敖阴郁道：“我也只是怀疑。但是当时我布的阵就是想用死水困死那畜生，可是这么多年他还有劲儿闹腾，可见我的怀疑很有可能是真的。”
　　芣旖听了更惊讶，燕以敖说：“没错，我就是想困死他。根本没想过给他生还的机会。”然后指指前面的一扇门：“你有什么不满回去再说，我们到了。”

作者有话说

　　JJ抽的要死，差点阉割掉我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