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来兮》昙祠

4、悟以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

　　芣旖带着白翊来到深潭边，潭水一如既往的清澈幽深，泛着丝丝冷气。芣旖弯身掬起一点谭水来，对白翊说：“这潭水用来酿酒最好。以前我和燕以敖总是会在雨水时节到来前从潭中深处取一些水，拜托考槃酿成酒，存在中空的竹子里。兴致来了的时候，取出一些来，就着皎月的清辉下酒，那时候过得也快活。”白翊听了一阵羡慕，不由痴痴问：“那现在呢？还能邀酒对明月吗？”芣旖看着他笑：“现在是不行了，这潭水早让污了。”说着把手里的水原送回潭中，荡起一点涟漪，“来，我带你去见考槃。”
　　考槃那里总是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好像每一次来都和上一次一样，好像长久的分别不过是昨日。
　　考槃给芣旖作揖后，对着白翊微微一笑：“白翊，我见过你。”白翊作揖道：“早就听芣旖大人提起过前辈，今日才前来拜访，是晚辈不敬。”考槃摆摆手，表示不在意。三人又如往常一般煮了茶，吃了清淡的饭食。这次考槃没有吹他的竹箫，而是在芣旖摆出棋盘后神情凝重的坐了下来，开始对弈。
　　棋盘上的厮杀比上一次还激烈，黑子狠厉，一股煞气弥漫出来，白翊坐在棋盘前观棋，费了好大的力才没被打回原形。
　　反观芣旖，气定神闲地坐在那里，手持白子，不紧不慢地缠住四处冲撞的黑子。白子的气势延绵不绝，看似柔软，黑子却怎么也冲不破。
　　三炷香过后，考槃投子，白子已经绞杀了黑子的大龙。但芣旖看起来却不怎么轻松，他长吸一口气，稳住气息。考槃挥袖收了棋盘棋子，端上了清酒，三人默默酌饮，酒杯渐空，考槃终于开口：“也许该请仙君回来了。”芣旖默默点头。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着，打出不紧不慢的节奏。他对考槃说：“你可以先走。”考槃摇头：“没事。你不也在吗？”芣旖微微叹气：“当初燕以敖走的时候，要我守好鳅盅山。我却一时疏忽，下了红尘，没想到回来早就物是人非，现在鳅盅山怕是有大的动荡。”考槃愣了一下，半响才慢慢说：“鳅盅山也不光是你的责任。”芣旖笑笑：“可这是我的家。”
　　回去的路上谁都没有说话，远远看得到院门时，白翊问道：“仙君，怎么请的回来？”芣旖说：“以整座鳅盅山为祭品，做法七七四十九天，仙君听到了，觉得鳅盅山还值得稀罕，就会屈尊降贵下来看一看。”他看到白翊一脸的震惊，又微微一笑：“不过燕以敖以前是鳅盅山的山神，请他应该不会这么难。”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把鹤羽，递给白翊看：“这是考槃的。如果有十支，说明时间到了，燕以敖的阵法已经困不住潭中之物，他也就知道该回来了。”
　　白翊奇道：“仙君怎么才能知道已经有十支鹤羽了？”芣旖颔首：“问的好，你且跟我来。”说着领着白翊向更高处的山上走去。
　　俩人走进高处的一个山洞。山洞最开始很黑，走着走着却别有一番洞天。阳光透过山顶的缝隙射进来，充盈了整个山洞。山洞的中间很大，一颗巨大的古松安静的伫立着。芣旖解释道：“这古松是考槃出生的地方。燕以敖和这古松有些缘分。他和考槃俩人借用鳅盅山的灵气把古松移到这里，供了起来。如果说鳅盅山还有什么能让燕以敖惦记的地方，估计也就这儿了。”说着拿过白翊手里的十支鹤羽，铺在古松身边的泥土上，手里捏了个诀，就见一片柔和的光从古松上泄下来，罩在鹤羽上。白翊觉得那光辉很柔和，就像母亲在抚慰初生的稚儿。过了一阵，小小的鹤鸣响起，一只手掌大的白鹤从光芒中飞出，绕着古松飞了一圈，最终停在树枝上。古松轻轻晃动，像是得意，又像是安抚。芣旖上前拍拍古松粗壮的树干，轻声说：“去吧，把燕以敖找回来。”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这是考槃的愿望，也是整个鳅盅山的意愿。”白鹤又鸣叫一声，拍拍翅膀，沿着树干向上飞，古树的光芒围在白鹤身边，像是一只巨手，拖着它向上走。
　　芣旖站在树下看了一会儿，拉拉已经出了神的白翊，转身离开山洞。天色已经黑了，一颗颗星子挂在天上，闪着璀璨的光芒。俩人走到离院子不远处的大槐树下，芣旖轻轻点地，飞身坐到了树上，白翊也跟着上来，坐在他旁边。芣旖掏出一壶酒，喝了一口，递给白翊。白翊本想拒绝，芣旖轻轻一笑，说：“等燕以敖回来后，这么悠闲的日子可就没了。”白翊闻言，也小酌一口，俩人看着院子里阿福阿宝和栽跋跑来跑去玩的不亦乐乎，耳畔里是他们的笑声和虫豸的低鸣。
　　背后，圆满的皓月笼罩着鳅盅山。

作者有话说

　　我觉得我写了个小白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