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记忆》堇谣

3、Chapter 02

　　黄昏时分，炙烤大地整整一天的太阳终于收起了它的光线，沉入了地平线以下。入夜后，白日的暑气在夜风中渐渐散尽，人们也从空调房中走了出来，尽情享受这短暂的凉爽。室外篮球场上，照明灯亮了起来，供人们在此打球娱乐。白泽坐在场边的长凳上，看着场上互相争球笑闹的人们，有一种置身事外的闲适。他将两手撑在身后，腿在地上伸直，保持着这个舒适的姿势，正要伸个懒腰的时候，忽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喊道：“嘿！接球！”
　　白泽抬起头，同时条件反射的将双手挡到胸前，一颗篮球此时已向他飞来。他连忙接住，然后冲着扔球的人笑：“怎么，突然袭击？”
　　陆扬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道：“只是测试一下，看一周没打球，你的反应速度有没有变慢。”
　　“结论如何？”
　　“慢了0.1秒。”
　　“屁！慢了0.1秒你也能看出来？”
　　“科学研究表明人类的大脑只需要十分之一秒的时间就能处理眼睛所见的景象，所以我显然可以做到。”
　　“开玩笑，脑处理速度与你的时间辨识能力又不是同一回事。”
　　“好吧，好吧……”陆扬终于笑了，结束了争论，道：“不论怎么样，一个星期没打球，你的肌肉反应能力肯定要下降的，这是自然规律。”
　　“这个我倒是不否认。”
　　“所以说为了自己的篮球生涯着想，你可是浪费了一个星期的大好时光啊。”
　　“我又不打职业联赛，我这身高，范甘迪见了都会伤心的。再说，你不在，我和谁打？”
　　“好吧，看来这件事我也有责任，嗯……作为补偿，这篮球送你了。”
　　“真的假的？”白泽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篮球，那是斯伯丁的室内外通用球，手感相当好。他双手用力按了按，感受它的弹力，“你在哪儿买的？”
　　“休斯顿的NBA官方商店。上面有姚明的亲笔签名。”
　　“姚明？！亲笔？！”白泽惊讶的将球转了半圈，果然看到一个龙飞凤舞的笔迹。“跑到美国去找一个中国人签名，你还真有想法！”
　　“我认为姚明在中国签的名和在美国签的名不是一回事。”陆扬自有他的一番大道理，“用的是美国笔，写在美国的篮球上，有没有价值暂且不论，总之挺特别。”
　　“万一这美国篮球是Made in China呢？”
　　“那更不得了了！”陆扬大笑：“这是颗‘海龟’篮球！”
　　白泽也跟他一起笑了。他低头看看手中的那颗篮球，道：“这种签名篮球你拿到几个？”
　　“还几个，就这一个已经很不容易了。”
　　“一个啊……”白泽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篮球，明明爱不释手，但他还是道：“那你给了我，你不是就没有了吗？”
　　“别想这么多，这是你应得的。”陆扬从白泽手中接过篮球，眨眨眼：“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要不是你期末放水，我这美国篮球之旅可没那么容易实现。”
　　白泽愣了愣，低头笑。
　　“你知道了啊？”
　　“我怎么会不知道？发卷子的时候我看了一眼，数学整整一道大题你一个字没动，那可是20分啊。虽然这么做有偷奸耍滑的嫌疑，但是说真心的，白泽，我真的很感谢你。能去美国看NBA是我长这么大收到过的最好的奖励！”
　　“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再说，好不容易你爸妈答应你了，我得个全级第一也没什么用处。”白泽笑着用手肘戳一戳陆扬，道：“别提这个了，快跟我说说你的篮球之旅呗。”
　　“说起这个，我跟你说，我这次出去真是爽翻了！”
　　陆扬是一个很会描述的人，描述比赛生动程度堪比专业解说员，白赫听他说着，不自觉的就坐直了，眼睛直盯着陆扬。陆扬正讲得眉飞色舞，无意中视线与他的交汇，忽然就没声了，白赫看着他：“嗯？怎么不说了？”
　　陆扬看着他：“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你在说话，我不看着你看着谁？”
　　陆扬转过头去笑了，搞得白泽莫名其妙：“怎么了这是？”
　　“没什么。”陆扬站了起来，道：“我以后再跟你讲，咱们先去打会儿球吧。”
　　“哦……”白泽也站了起来，看了看手中的球，问：“总不会是拿这个打吧？……”
　　“当然不会，”陆扬指了指离他们较远的球场里的那几个人，道：“我们跟他们凑个场子去吧。”

　　高二的暑假，是白泽和陆扬一起打篮球时间最多的时候。按照陆扬的话来说，这叫末日前的狂欢。上高三后，按照减负的规定，体育课是不可以取消的，但他们是重点班，班主任会强制要求体育课在教室里上自习，晚自习也要比其他班的同学提前半个小时。其实白泽倒不是很在意，他打篮球，大部分是为了陪陆扬，不然他还真是更愿意呆在家里。这天晚上，他们如往常一般，一直玩到快十点，累得腿都抬不动了，这才到场边休息。
　　陆扬直接在地上躺了下来，白泽则坐在他身边。等呼吸差不多平稳了，陆扬掰着指头道：“到下场为止，我一共投了24次篮，命中11次；其中二分球17次，投中8次，命中率来我算算……百分之四十七；三分球4次，投中1次，命中率百分之二十五，有点低；罚球3次，投中2次，命中率百分之六十六点六六循环！总体投篮命中率百分之四十五点八三，堪比NBA球员！哈哈！”
　　陆扬的心算出了名的厉害，但是白泽还是带着点使坏地揭露了他的自卖自夸：“我很识趣地听到了重点。最后不需要加上括划此处有惊叹声’吗？”
　　陆扬伸直手臂，手指在空中摇晃。“我声明，我只是随口总结一下，绝对没有自夸的意思！再说了，从数据上来说，你要比我厉害得多嘛：虽然一共只投了10次篮，但命中了8次，命中率高达百分之八十！其中二分球5次，投中4次，命中率百分之八十！三分球5次，投中4次，命中率也是百分之八十！没罚球。总体来说，我一共得了21分，你可是用了不到我一半的投篮次数得了20分，很厉害嘛，小个子球员白泽。”
　　白泽有些惊讶了：“连我的你也记下来了？”
　　“那是，作为一个称职的球员，不仅要对自己和对手有足够的了解，对自己的搭档也要有足够的了解……”
　　“行了乾贞治，快打住，”白泽笑着站起来，道：“我不行了，刚才出了很多汗，身上粘得难受，我要回去冲个澡去。”
　　陆扬闻言，也连忙站了起来，道：“等等，你先别回去啊，我还有很多事儿没和你说呢！要不这样，你去我家洗个澡？然后再在我家待会儿？我出来的时候刚往冰箱里放了几瓶饮料，这会儿正好喝了，凉快。”
　　白泽抬头看了看，陆洋家住得离篮球场还比较近，从这边远远就能望见。他想了想，点点头：“行吧，走。”

　　第二天早上，他还在睡梦中，只听见房间门嘭的一声，伴随着一阵毫不考虑他尚在睡觉的拖鞋的踢踏声，母亲的训斥在床前响起。
　　“还不起？还不起？！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
　　白泽揉着眼睛坐起来，拿起床边的手表看了看，7点50，他定的8点的闹钟还没响。
　　昨晚从陆扬家回来的时候大约是11点，他现在倒不是特别困，只是因为是暑假，所以想多睡一会儿。然而妈妈显然不准备满足他的愿望，一只手还拿着扫帚，另一只手将他身上的被子一把扯过，白泽只穿着一条裤衩，这下完全暴露在外，他忙不迭地找到自己的半袖套上。
　　“天天这么贪玩，怪不得暑假没考到年级第一！下半年就高三了，你这么不稳定可怎么办？暑假都过去十天了，你暑假作业都做完了？”
　　“做完了。”
　　“你……”妈妈愣了愣，才把准备继续训斥的话吞进了肚里。她走到桌边，自顾自翻看白泽的东西，白泽对此从小习以为常，也没有阻止，低头穿上短裤，下床。妈妈这时已经翻完了他的暑假作业，转身出去了。
　　等白泽叠好被子，她又重新走进来，往桌子上丢了50块钱。
　　“去书店再买本数学习题集回来，好好做一下，争取下次数学考好，做完之前不许再出去打篮球了。”
　　白泽走过去，拿起那50块钱，塞进裤兜。
　　第三天吃过晚饭，白泽将厚厚一本习题集摆到妈妈面前。
　　“妈，前天买的那本，我做完了。我可以出去玩会儿吗？”

　　到篮球场上时，陆扬正在和工厂里同年级的几个男生打球，见白泽走近，他和那几个男生打了个招呼，下了场，走到白泽面前。
　　“你两天没来了，怎么回事？”
　　“家里有点事。”白泽一言带过，笑着看陆扬。“走，带我玩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