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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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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已经过去第五天了,最近没有暴风雨,太阳顽劣地拷打着大地。附近的一所新建的小学正在施工,和烈日一起发出令人烦闷的声音。电线杆上偶尔停留几只鸟儿,干渴得发不出声音,只是张了张喉咙,便扑腾着翅膀离开了。街上的行人也放缓了脚步,被太阳晒得睁不开眼睛。路过小卖部,买一根冰棍的学生们有秩序地并肩走着。
在凛亲眼目睹了真琴在遥房间里面做那件事以后,立刻收到了真琴的一条短信:请不要和遥说,好吗?
真是的,意思是可以和遥以外的人说么。想到真琴着急的表情,一种恶作剧的心理敲打着凛。他没有回复真琴。
但是不得不承认他最近都很焦躁,好像内心深处某个地方要炸裂了一样。闭上眼睛,全都是真琴那天的模样。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真琴的那种表情,之前连想象都没有过。可恶!凛猛地甩了几下头,又继续在街道上喘着粗气奔跑起来。
在去游泳池的途中,路过一家音响店,凛推开了深色的玻璃门,挂在门口的铃铛“叮铃铃”地响了起来。
“欢迎光临!”穿着工作服的女店员微笑地冲他打着招呼。
他头也没有扭转,只是挥了挥手,然后径直走到摇滚乐专区,双手插着裤袋,微微弯下腰来查看喜欢的歌手最近有没有出新的歌曲。看到某一张CD的时候,饶有兴趣般露出了浅浅的微笑,伸出骨节修长的手指,拿起来看了一下背面的歌单。似乎是比较满意,他拿了旁边的试听碟打算去CD机那里试听。穿过琳琅满目的CD架子,来到试听唱片的地方,却发现了一个人的身影。那人穿着一件带兜风帽的白色体恤,和一条卡其色的中裤。此刻正微微闭着双眼,戴着厚实的耳机在试听挑选的音乐。他浅色的睫毛微微颤动着,挺拔的鼻子发出些许哼鸣声,薄薄的嘴唇拉出一个弧形,脑袋时不时地轻轻摆动。看样子,是在听些什么舒缓的音乐。
“哟!”凛眯长了双眼,爽快地同他打了个招呼。
美妙的音乐被打断,空洞的脑袋响起了“吱呀”的声音。穿白色体恤的少年伸出双手缓缓地取下了耳麦,挂在了试听的架子上面。脚踝微微向左转了九十度,身体朝向了凛,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凛!”
“来买CD吗?真琴。”声音很轻很随意,凛咧着鲨鱼齿微笑着说到。
“嗯,还有几天是遥的生日。所以,打算给他……”
“嗨——”真琴话还没有说完,凛就不耐烦地打断了他,“送他CD,倒不如送他几条青花鱼。”
“诶?”真琴露出稍显尴尬的神情,双手拿着CD碟认真地看了一下,接着说到,“这里有一首歌提到了青花鱼。”
“哈?”凛张大了嘴,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仿佛在思量真琴是在认真还是在开玩笑,如果真是有,到底是偶然还是真琴特意找的。
结果,倒是真琴“噗嗤”一声笑开了,“开玩笑的,开玩笑的。”他断断续续地说到,“不过,说真的,遥生日快到了,要一起给他庆祝吗?渚和怜他们正在策划着。”虽然强装镇定,但那天的事怎么也不能算没有发生,真琴只有努力抑制自己因为紧张而震颤的声带。
“没有兴趣。”周围的空气瞬间被冻结,让人变得难以呼吸。凛突然撂下冷冷的一句,双手插进裤袋便转身朝门外走去。
“谢谢光临!”店员依旧是不知所以热情地告别。
凛这次连手都没有挥,面露不悦神色地径直推开了门,留下了一串铃铛响声。
遥的生日?怎么可能忘记!For the team,同伴,友谊,大家的生日自己从来都牢牢记在脑海里,不曾有一刻忘记。但是,怜,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这个陌生人取代自己。或许生气的源头并不是这个,但此刻却任意揪出了这个“罪魁祸首”来毫无缘由地发怒。
凛不由得在口袋里攅紧了拳头,脸上眉头紧锁,双唇不悦地紧闭着。刚刚在满溢着冷气的音响店里冷却的体温此刻又开始在烈日的烘烤下重新回升,额间的汗粒开始悄悄地冒了出来,心率还未开始运动却擅自开始提升起速度来。
在自己刚迈出音响店不久,身后紧接着的一串“叮铃铃”声和真琴的一声“凛!”交杂着蹦发了出来,“等等!”
凛带着脸上还未消散的怒意转过身来,紫色的头发跟着在空气中甩动起来,泛红的眼珠子捕获着猎物。整条街道在太阳的照射下安安静静地躺着,仿佛一出声音就会打破这一切,如同玻璃球坠地般粉碎。
见凛转过身来,真琴果敢地向前走了几步。在阳光的照射下,露出的半截修长的小腿肚子显得相当的漂亮。他用淡绿色的眼睛一本正经地望着一声不发的凛说到,“你和遥那晚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
紫色头发的少年依旧双手插着口袋,身子站得笔挺。旁边一辆自行车驶过,带起一阵微弱的风,使得凛的流海在额间肆意晃动了几下。不知道是想到了那一晚的事情,还是听到了玻璃炸裂的声音,一瞬间谁也没有发声。
那个台风来临之前的夜晚,凛和遥在屋外争吵了起来。松冈江担忧地坐在窗口旁边看着,雨滴开始打落在透明的玻璃窗上,拉下一条长长的水印。闷热的天气,仿佛在酝酿着一场蓄谋已久的暴风雨。
遥瞪着宝蓝色的双眸,眼眶有些湿润,情绪激动地颤动着双唇对哥哥说着江听不到的话。亮堂温暖的屋子里,躲在角落的人偶,有些孤单寂寞的样子。江抓着心脏部位的衣衫,看着被雨滴划破的窗外的两人。哥哥的头扭向一边没有说话,面前站着的遥也突然沉默了。仿佛刚刚在闷热空气里绷紧的一根细线,突然间断了。
遥像是要哭出来一样别过了身子,淡蓝色发间沾染的几粒水珠顺势滴落到了肩膀上。江看到他张口又说了些什么,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呀,雨伞——
江慌慌忙忙地找了把伞,冲到门口打开房门,哥哥正准备进屋。呼啸的风穿堂而过,兄妹两各怀心事地望着对方,紫红色的头发在空中被吹了个凌乱。看着双方狼狈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哀凉。
尽管如此,看着越下越大的雨,江还是递出伞给哥哥让他追上遥给他。但是凛冷漠地拒绝了,怀着复杂的心情独自走进了屋内。
今夏的第一场台风似乎来得比往年都早。凛冽的风吹弯了街道上瘦小的树苗,被吹落的树叶在漆黑的夜空中跳着热闹而又孤寂的圆舞曲。真琴刚照顾完弟妹们休息,就接到了松冈江的电话。
挂断电话,他立即穿上雨衣,跑去了遥的家中。老旧的日式家居在雨天总是会散发出一股独特的味道,搁在桌子一角的相框仍旧安安静静地在那里向雨天倾吐着数年前的回忆。真琴打开了屋内的灯,吃惊地发现浑身湿透的遥虚弱地倒在门厅的地板上,周围的地板上留下了一滩水印。真琴慌忙将遥扶到了浴室,让他靠在浴缸边上,自己赶忙卷起了裤腿,在浴缸里放起了热水。冲刷而下的水溢出温暖而潮湿的热气,浴室里顿时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遥,你和凛到底发生了什么!”
“凛……”遥听到这个名字,空洞的眼神顿时恢复了生气,“凛,为什么……”遥抱着赤裸的双膝,眼角溢出了泪水。
“凛。”真琴和凛对视了许久,真琴又重新叫了一遍他的名字以将他拉回现实。
凛使劲咬着牙齿,猛烈地甩了几下头。跟随着舞动的紫色发丝在阳光下展现出耀眼的色泽,“发生什么?那种事情你问遥不就好了。”
“我问过他了,可是他什么也不说。你们两个,之前不都……唉。”真琴原本坚定的眼神变得忧郁起来。
“哼。”凛只是轻轻哼了一下,就转身朝泳池继续走去了。
“凛,你去哪?”真琴快步跟了上来。
“泳池。你要去么?”紫红色的眼睛倏地闪现出亮光,嘴角微微勾勒出一个弧度,朝着真琴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
“诶?可以吗?”真琴对于他变脸之快,有点不安地问到。
“真琴。”凛稍稍低了下颔,微微闭了双眼说到,“你让我看到了了不得的事物,我也来让你看点了不得的事物。走吧!”
真琴抬起右手,挠了一下茶色的短发,似乎是在努力领会凛所说的内容的真实含义。